第260章50歲，正是闖的年紀
沈晨被她這副模樣懾住了，到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下意識地又點開了那段錄音。
難道……是覺得老大的聲音太好聽，聽入迷了？
可桑寧那樣子，分明像見了鬼。
錄音再次流淌。
「是她……是她！」
桑寧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因激動而微微發抖，「我找到她了……八年，整整八年！她居然來了京市……她居然來了京市！」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裹挾著積壓了八年的血淚與不甘。
怪不得，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沒有找到關於當年南溪村任何線索。
她怎麼能理所當然地生活八年！
甚至……和死者扯上了關係。
「啊？」沈晨徹底懵了。
一旁的顧瑤也察覺不對，湊近小心地問：「嫂子，誰啊？你找什麼人……找了八年？」
她問得遲疑，心裡卻警鈴大作。
一個女人用八年尋找另一個人，這該是多深的執念？
她忍不住看向桑寧，又想起她曾經與林澤輝的過往……
不行，不能想了，看桑寧這表情，也不像是找到什麼念念不忘的人……
可看起來，好像就是念念不忘，特別重要的人。
「不對啊，錄音裡是個女人的聲音。」顧瑤撓頭，「嫂子，你認識和我哥說話的那個女人？」
桑寧沒有回答顧瑤的話，而是猛地抓住沈晨的胳膊，「這個人的聲音，和我養母很像……很像……」
她的力道大得讓沈晨皺眉，「沈晨，能不能找到她？」
話音未落，她又猛地鬆開手，「不，算了……我直接找阿舟。」
她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
她要見她。
必須見她。
一定要讓顧葉舟把人帶回來！
桑寧衝出辦公室，徑直走到空曠無人的走廊盡頭。
冰冷的牆壁抵著她的後背，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顧葉舟的電話。
……
顧葉舟在接到桑寧電話後，調轉車頭朝著陵園的方向駛去。
胡凡坐在一旁，感受到車速飆升，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最怕坐快車了。
即便在機場工作，他從來都沒坐過飛機，連高鐵都不敢，只能坐慢一點的火車。
也沒什麼特殊的原因，純純惜命，怕死。
多多少少有點被害妄想症在身上。
「警、警官，咱、咱就是說……您能不能慢點，我暈車。」胡凡結巴道。
降速是不可能降的。
換來的是顧葉舟再次提速。
從電話中，他就聽出桑寧的語氣異常激動。
他相信桑寧。
她在南溪村生活了十八年，和那個養母相處了十八年，即便看不見，又怎會聽不出對方的聲音。
更何況，那時候的桑寧，雙目失明，最能分清楚一個人的便是聲音。
「啊啊啊！!」胡凡嚇得叫出聲，他長這麼大，哪裡飆過車，關鍵飆車的人又不是他，「你，你能不能善待中老年人！」
「還沒50就中老年人了？」顧葉舟輕嗤一聲，也不禁開起了玩笑，「正是闖的年紀。」
胡凡喘著粗氣：「我闖……闖……」個屁！
想罵人的話到嘴邊還是喊不出來。
他只想讓車快點停下來。
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警察，怎麼敢在公路上這麼飆車。
好幾次都感覺要撞上去了，一個拐彎，他整張臉都貼到玻璃上了。
這還沒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往前衝去。
要不是繫著安全帶，他真懷疑，這個警察想在車上就弄死他。
再也不敢說謊了，他再也不敢了。
顧葉舟根本沒想到僅僅是個飆車的舉動，這個胡凡接下來會異常的配合。
等顧葉舟把車開回到陵園外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婦人和那位盲人大爺。
「警、警官，你要找卓楠的父母嗎？」
顧葉舟打電話時，胡凡多少聽出了點意思。
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是顧葉舟忽然調頭回了陵園，總不能是找死人吧？
死人又開不了口，更何況都火化了。
只能是找死者的家屬了。
「怎麼？」顧葉舟將車停靠在一旁，側目看他，「你知道？」
胡凡在車停下來的瞬間，就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來的路上只顧著喊叫，現在害怕了。
這一停下，喉嚨裡那股衝勁一下冒了出來。
他奮力拍打著窗，想要下車。
顧葉舟卻隨手遞了個垃圾袋過去。
「嘔。」
胡凡接過手，拿起垃圾袋直接將臉埋了進去。
一股惡臭從車裡散發出來，顧葉舟開了窗通風。
然而，冷風這一刺激，胡凡整個人一激靈，又連放了一長串的屁。
整輛車裡的氣味不言而喻。
胡凡慘白著一張臉，肚子疼，反胃，一系列不舒服的反應衝刷著他這副中年軀體。
「不好意思啊警官。」
他緩了緩，因為冷風灌入車內的緣故，整個人又打著哆嗦。
「漱漱口。」顧葉舟隨手扔了瓶礦泉水給他。
胡凡感激地接過。
緩了兩分鐘後，胡凡說道：「我剛纔看卓楠爸爸，眼睛都瞎了，出來參加葬禮一定不容易，我就想著，是不是卓楠媽媽親自開車來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顧葉舟挑眉，自然不是高看一眼胡凡，而是胡凡開始配合。
胡凡本就和殺害卓楠的兇手認識，又怎麼可能不認識卓楠？
當時卓楠媽媽見到胡凡的時候，壓根不配合他問話。
配合的時候，胡凡去攙扶卓楠爸爸了。
但，要是卓楠媽媽真是桑寧的養母，那她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我……」胡凡眼珠一轉，「這不是卓楠賺了錢嘛，之前一直給卓楠媽媽寄錢，我想著卓楠都回來了，一定是有錢買車的不是。」
他的解釋很牽強。
顧葉舟：「那你知道卓楠父母住在哪裡？車往哪裡開了？」
胡凡嘿嘿一笑，「不好說，如果警官你願意信我一次的話，去北郊的一個別墅區應該就能找到他們。」
他忽然又一拍大腿，「對了，她開的車應該是寶馬，走的時候我看那個車鑰匙還挺像。」
「是麼。」顧葉舟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胡凡心虛地低下頭。
按照胡凡所說的，顧葉舟去了北郊的一個別墅區。
但是北郊的別墅區很多，一時半會兒，無法確定是在哪個小區。
這時，胡凡又說：「我猜應該是老小區了，像他們家的條件，買不起新房的。」
顧葉舟故意放慢車速，就是等著胡凡一點一點說出來。
只要他還沒找到卓楠的父母，胡凡就別想下這個車。
胡凡也深知這個原因，他咬緊牙關，心中不斷盤算著。
直到車子駛入北郊的老城區。
胡凡支支吾吾道：「警官，如果我犯了什麼事，能用這件事將功抵過嗎？」
「那就要看你犯的事嚴不嚴重了。」顧葉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