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比他那個媽強多了
寒冬臘月，他握住顧葉舟的手時，掌心卻已沁出一層薄薄的溼汗。
「聊兩句？」顧葉舟目光朝屋內掃了一眼。
「好，請進。」紀星梧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又轉向老管家，「管家爺爺，麻煩您幫我們沏一壺梅花茶。」
顧葉舟聽到這個稱呼，不由對他多看了一眼。
在這般門第森嚴的世家裡，哪家少爺會這樣稱呼一位老傭人。
老管家臉上並無波瀾，彷彿早已聽慣了這個稱呼。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顧大哥，您先上樓，我在樓下等一會兒，管家爺爺年紀大了，走樓梯不方便。」紀星梧笑著說道。
顧葉舟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一側的樓梯。
後宅比前院更顯舊跡，木梯經年踩踏，多處踏板已見朽蝕。
住在這樣的地方，稍不留神，或許真會一腳踏空摔下來。
紀家這般門第，竟連後院的修繕都如此疏漏。
顧葉舟未多言，率先踏上樓梯，卻並未直接進入紀星梧的房間。
樓梯拐角處，一扇房門正敞開著。
牀上零散堆著幾件衣物，看樣子，紀星梧似乎正打算離開京市。
顧葉舟在二樓的走廊駐足片刻。
從這個角度俯瞰，院門內外清晰映入眼簾。
視線越過圍牆，連他停在外面的車牌號碼，都一覽無餘。
「有意思。」他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顧大哥，久等了。」
樓梯口傳來紀星梧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穩穩踏在陳舊的木梯上。
顧葉舟順手幫他接過茶盞。
「謝謝。」
「怎麼不找人修一下樓梯？」
「還能用，也沒壞，不用修。」
「紀家倒是出了一個勤儉持家的。」
「顧大哥謬讚了，這家，也不歸我管，只要管我一口飯就行。」
紀星梧帶著顧葉舟去了隔壁的房間，是一間待客專用的茶室，只是靠在窗邊的一張桌上，堆滿了書籍。
「我回來的時候，帶了很多書，我媽媽想讓我去紀家別墅住，那邊老師來補課也方便。」紀星梧解釋著：「但我想著，還是這裡的環境更適合我，老師就不用請了，也挺浪費錢的。」
「你是紀家的小少爺，錢不用你操心。」顧葉舟提醒著。
紀星梧把端著的梅花糕放到桌上，他拿起一塊遞了過去，「顧大哥，嘗嘗。」
「你不用這麼喊我，我們兩家的關係本就不深，就算跟我套近乎，也給不了你任何好處。」顧葉舟淡淡瞥了眼他遞過來的梅花糕，並沒有接。
手上的茶盞被他隨意放在桌上，反正只是裝裝樣子。
他出門辦案，從來不喫嫌疑人給的任何食物。
「顧大哥誤會了，只是你比我年長。」紀星梧垂下眼眸，拿著手中的梅花糕，塞入自己口中。
「雲闕公館的別墅，你多久沒有回去了？」
紀星梧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昨天回去過，家裡太髒了，請了保潔。」
「吸菸嗎？」
「吸菸有害健康，我媽不讓，我也不喜歡。」
「你和紀肖海，做過DNA檢測嗎？」顧葉舟問的越來越直白。
紀星梧點頭，也回答的果斷：「當然要檢查，我也沒想到我爸爸居然是紀肖海。」
「你們之間的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啊，爸爸總是關心我成績好不好。」
「你已經畢業了吧？」顧葉舟看著桌上那些書籍，隨手拿起一本翻看，好傢夥，居然和桑寧的專業對口了，「你還學醫？」
「家裡有醫生，如有一寶，我媽說的。」紀星梧表示：「我挺喜歡的，還能幫爺爺看看病，最近爺爺總喜歡吹風扇，這麼冷的天，要不是我給他檢查過，還真以為爺爺生病了。」
提起紀老爺子，顧葉舟也是無語，大冬天的，開著風扇對著頭吹。
這老爺子是真嫌自己命長了。
「挺好。」顧葉舟靠在窗邊看著他，「快過年了，怎麼在收拾行李？打算出去旅遊？」
紀星梧壓根沒想在顧葉舟面前隱瞞，笑著說：「沒有，就是收拾一下，然後回雲闕公館住一段時間，我聽說陳教授也住在那邊，到時候有很多不懂的問題，我想登門拜訪。」
這倒是也說得過去。
既然紀星梧學醫，又買了雲闕公館的別墅，想要找陳教授，一切都合情合理。
「那你去拜訪過沒有？」顧葉舟問。
紀星梧為難地搖了搖頭，神情有些落寞，「還沒有，我只敢遠遠看兩眼，我爸媽不讓，還有爺爺，也叫我不要和陳家人來往。」
「原因呢？」顧葉舟從來到後宅到現在，和紀星梧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發現紀星梧說謊的跡象。
「不知道，他們都不願意和我說，連那邊都不給我住。」紀星梧壓低了聲音，「顧大哥，我聽說，你是我們這個圈子裡最年輕有為的警察，警察應該不管這些吧？」
顧葉舟挑眉，「你指的這些是？」
紀星梧眼底閃過一抹狡黠，「能不能不要把我偷偷回雲闕公館的事情告訴我爺爺，還有我爸。」
他做出一副求求了的表情。
顧葉舟看著只覺得好笑，還帶著幾分寵溺，「行，幫你瞞著可以。」
「顧大哥想讓我做什麼？」紀星梧確實很聰明，一下就聽出顧葉舟話裡有別的意思。
顧葉舟打量了他兩眼，「先加個聯繫方式。」
「啊？」紀星梧摸不著頭腦了，「就這？」
「不然呢？」顧葉舟好笑地看著他。
兩人加上聯繫方式後，紀星梧忽然說：「顧大哥，你能送我過去嗎？我今天本來就要走的，跟爺爺說好了，晚飯也不用喫，收拾好就能出發。」
顧葉舟點頭同意了。
兩人順利離開了紀家老宅。
宅中靜了下來，只剩紀老爺子與老管家二人。
風扇仍轉著，老爺子將身上的毛毯攏緊了些，聲音裡透出些許倦意：「行了，戲演到這兒也夠了，把風扇關了吧。」
老管家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笑意：「老爺，您這是在試小少爺。」
「星梧這孩子，心善，比他那個媽強多了。」
紀老爺子低哼一聲，目光望向窗外：「顧家那小子打的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硯塵那妹妹，本就不是紀家的血脈，隨他怎麼查，能查出什麼來？」
老管家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垂手立在旁側，不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