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厄班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480·2026/5/18

【大腦存放處,此存點安全可靠絕對不會發生盜腦事件。】   ……   譚雅:那天我學到了一個道理。   一旦帶回家的怪物,是沒有被拋棄這個道理。   他會永遠跟著你,無窮無盡。   【正文】   廢棄的校園樓沉默地立在陰影裡,莫裡哀泌常年瀰漫的塵灰粘附在每一寸牆體上。   磚縫間鑽出粗野的藤蔓,像是乾涸血管般爬滿了整面牆。   有些窗戶只剩黑洞洞的窟窿,碎玻璃散落在長滿雜草的水泥地上。   譚雅抱緊懷裡的油紙袋,指尖掐得發白。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一下,又一下,重得發慌。   早知今日,她高中那會就應該好好上早自習啊!   她真是手欠看什麼黑手黨小說啊!   現在好了,穿越了吧!   如今真的輪到她穿進這個犯罪率離譜的世界,成為開局即死的路人甲,她才體會到紙上那些「刺激」「熱血」背後的重量。   做一個新鮮出爐的背景板炮灰。   三天後,殺人魔會衝進她那棟破舊的公寓樓,進行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她試過逃,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醒來總回到原處,像被無形的線拽回舞臺的傀儡。   而警察最不靠譜,這個小說世界裡警察都是騎蝸牛的!   她只剩最後一個地方可來,最後一個人可找,如果那還能稱作「人」的話。   樓梯口的鐵門半耷拉著,鏽蝕的合頁隨著風輕輕吱呀。   譚雅嚥下喉嚨裡乾澀的恐懼,抬腳邁過門檻。   灰塵立刻從她腳下蓬起,在從破窗斜射進來的慘澹光柱中翻滾。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尖銳的驚叫從建築深處炸開。   是男人的聲音,帶著瀕死的扭曲,撞上四壁又反彈回來,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聲。   譚雅猛地僵住。   幾乎同時,樓上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譁啦」一聲徹底碎裂。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緊跟著傳來沉重的悶響,像一袋溼透的沙土狠狠摜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摔下來,涕淚橫流,那張原本粗獷的臉上只剩下驚惶。   他太慌亂,根本沒注意到牆邊的譚雅,只顧著衝向那扇象徵自由的大門。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一具沉重的軀體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他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讓人牙酸。   男人被砸得撲倒在地,卻還沒死透,在血泊和塵土中發出痛苦的嗚咽。   但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一共七具男性的軀體,接連從樓上那道黑暗的缺口墜落,沉悶的撞擊聲次第響起,重重砸在地面,也砸在譚雅緊繃的神經上。   男人被埋在屍堆邊緣,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爬出去。   他臉上糊滿了淚、汗和別人的血,語無倫次地嘶念著。   「上帝……仁慈的主啊……我們真是瘋了,竟敢去作死……」   他的聲音因看到樓上那黑影而扭曲變調。   「……驚動那樣的東西……」   他終於勉強撐起身體,拖著一條顯然已經折斷的腿,一瘸一拐地再次挪向門口。   只差兩步。   一隻蒼白骨節分明而異常大的手,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側的陰影裡探出,穩穩地捏住了他的後頸。   那動作隨意得像提起一隻不聽話的貓崽。   男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驚呼,那隻手只是隨意地向左一擰。   「咔。」   一聲短促的脆響,男人的頭顱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   譚雅驚恐的看著。   他身形異常高大,幾乎要頂到低矮的門框,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破洞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皮膚蒼白得不似活人,上面濺著些許深色痕跡。   他低頭看著掌心迅速失去溫度的生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殺戮的興奮,沒有厭煩,甚至沒有冷漠。   那是一種更空洞的東西,彷彿他只是捻熄了一粒灰塵,或是拂去了袖口上的一點汙漬。   然後,他像是才察覺到現場還有另一個人,緩緩地、將那雙顏色極淺的眼眸,轉向了牆角幾乎僵住的譚雅。   厄班。   譚雅要找的人,她的籌碼,也是這本瘋狂的書裡,連天命所歸的男主都險些折戟的恐怖存在。   一個源自某個禁忌實驗,掙脫束縛後遊蕩於世的「東西」。   譚雅幾乎屏住了呼吸。   顯然是地上這羣不知死活的傢伙,主動觸怒了這頭沉睡的兇獸。   原著寫得明白,厄班極少主動出手,因為一旦他動手,便不會有過程,只會有結果。   他的黴頭,無人敢碰。   念頭剛轉完,那個原本站在門口逆光中的高大身影,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帶著淡淡鐵鏽與塵埃氣息的陰影,便完全籠罩了她。   他把她當成了那些人的同夥。   怪物沒有「甄別」或「詢問」的概念,他的邏輯簡單而致命。   可能帶有敵意的,即需要清除。   他帶著足以擊穿鋼筋混凝土的恐怖力量,朝她徑直而來。   死亡的氣息撲面。   譚雅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求生的本能卻驅使著她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反應。   她猛地將懷裡緊抱的油紙袋抽出來,像舉起一面脆弱的盾牌,死死擋在自己面前,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走音。   「等等!喫的!給你喫的!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拳頭帶著摧枯拉朽的勁風,在即將觸及油紙袋錶面、甚至譚雅都能感覺到那凌厲拳鋒的剎那,違揹物理常識般向側旁劃開一道弧線。   「轟——!!!」   巨響震耳欲聾。   拳頭擦著譚雅的臉頰,重重砸在她頭側不足兩釐米的牆壁上。   剎那間,從受力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天花板和地板,隨後在一聲呻吟般的巨響中,整面牆體化為齏粉,轟然向外倒塌。   譚雅僵在原地,臉頰被拳風颳得生疼,幾縷髮絲被切斷飄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厄班似乎停住了。   他的拳頭還停留在半空,那雙淺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眸,視線緩緩從譚雅嚇得慘白的臉,移到了她手中那個微微顫抖的油紙袋上。   他偏了偏頭,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有一絲困惑。   「給……我?」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略顯滯澀,手指不太確定地指向自己。   「對!給你!全都是給你的!」   譚雅點頭如搗蒜,用盡全部力氣擠出最「友善」、最「無害」的表情,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想喫多少就喫多少!不夠我再去買!」   厄班慢慢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油紙袋。   他先是低頭嗅了嗅,鼻尖微微動了動,然後,舔了一下其中一塊麵包的邊緣。   剎那間,他那雙原本空洞懵懂的眼睛,像被忽然擦亮的玻璃珠,驟然亮起了一種純粹而驚人的光彩。   那是一種發現了極度喜愛之物孩童般的驚喜。   緊接著,他完全不顧周圍的血腥與廢墟,就這麼站在原地,大口咬了下去。   他的喫相談不上粗魯,卻有一種非人的專注和高效,腮幫迅速鼓起,咀嚼吞嚥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油紙袋裡六塊比她拳頭還大的結實麵包,就全部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譚雅直到這時,才感覺後背那層溼透的冷汗帶來的冰涼觸感。   看著厄班喫完後甚至下意識舔了舔指尖的麵包屑,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   感謝她高中時那點可憐的「認真」正是在那段沉迷小說的日子裡,她於字裡行間注意到,在厄班少有的幾次出手描述中,他從不浪費任何食物殘渣。   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能徒手拆樓的恐怖怪物,本質上似乎是個很容易被食物取悅的喫貨。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上面還沾著些許麵包的碎屑。   然後,他抬起那雙剛剛被食物點亮、此刻卻似乎因「即將消失的美味」而重新浮上一絲茫然的淺色眼睛,望向譚雅。   「你……還會給我買嗎?」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之前的滯澀,多了點微不可察的類似期待的情緒。   像孩子確認一個承諾。   譚雅悄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顫抖的手指穩住,抹了一把額角冰涼的冷汗。   恐懼還在骨髓裡叫囂,但一股更強烈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求生欲壓過了它。   她努力扯動嘴角,試圖讓笑容看起來真誠無害,儘管心臟還在狂跳。   「有,還有很多。」   她放柔語氣:「我家裡存了好多好喫的,比這個還香,你可以跟我回家去拿。」   她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原著裡提到過,初期的厄班對世界缺乏基本認知,如同一張未被塗抹的白紙,行為模式更接近遵循本能與簡單反饋。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一個險之又險的賭注。   果然,聽到「家裡還有」、「比這個還香」這樣的字眼,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偏了下頭,高大的身軀似乎都放鬆了些許,那種無形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悄然消散了一部分。   此刻的他,莫名有點像一隻聽到「開飯了」的大型犬,收起了所有爪牙,只餘下專注的期待。   (計劃通。)   譚雅在心裡默默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一股混雜著後怕,得意和巨大僥倖的情緒湧了上來,衝淡了些許寒意。   她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甚至嘗試朝那堆廢墟和屍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輕聲說:「那……我們走?」   厄班沒有回答,但他腳步輕快地跟了上來,對周遭地獄般的景象視若無睹。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更多好喫的」這個承諾牢牢捕獲。   請怪物鎮宅

【大腦存放處,此存點安全可靠絕對不會發生盜腦事件。】

  ……

  譚雅:那天我學到了一個道理。

  一旦帶回家的怪物,是沒有被拋棄這個道理。

  他會永遠跟著你,無窮無盡。

  【正文】

  廢棄的校園樓沉默地立在陰影裡,莫裡哀泌常年瀰漫的塵灰粘附在每一寸牆體上。

  磚縫間鑽出粗野的藤蔓,像是乾涸血管般爬滿了整面牆。

  有些窗戶只剩黑洞洞的窟窿,碎玻璃散落在長滿雜草的水泥地上。

  譚雅抱緊懷裡的油紙袋,指尖掐得發白。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一下,又一下,重得發慌。

  早知今日,她高中那會就應該好好上早自習啊!

  她真是手欠看什麼黑手黨小說啊!

  現在好了,穿越了吧!

  如今真的輪到她穿進這個犯罪率離譜的世界,成為開局即死的路人甲,她才體會到紙上那些「刺激」「熱血」背後的重量。

  做一個新鮮出爐的背景板炮灰。

  三天後,殺人魔會衝進她那棟破舊的公寓樓,進行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她試過逃,一次又一次,可每次醒來總回到原處,像被無形的線拽回舞臺的傀儡。

  而警察最不靠譜,這個小說世界裡警察都是騎蝸牛的!

  她只剩最後一個地方可來,最後一個人可找,如果那還能稱作「人」的話。

  樓梯口的鐵門半耷拉著,鏽蝕的合頁隨著風輕輕吱呀。

  譚雅嚥下喉嚨裡乾澀的恐懼,抬腳邁過門檻。

  灰塵立刻從她腳下蓬起,在從破窗斜射進來的慘澹光柱中翻滾。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尖銳的驚叫從建築深處炸開。

  是男人的聲音,帶著瀕死的扭曲,撞上四壁又反彈回來,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聲。

  譚雅猛地僵住。

  幾乎同時,樓上本就搖搖欲墜的窗戶「譁啦」一聲徹底碎裂。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緊跟著傳來沉重的悶響,像一袋溼透的沙土狠狠摜在地上,震得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摔下來,涕淚橫流,那張原本粗獷的臉上只剩下驚惶。

  他太慌亂,根本沒注意到牆邊的譚雅,只顧著衝向那扇象徵自由的大門。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一具沉重的軀體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他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讓人牙酸。

  男人被砸得撲倒在地,卻還沒死透,在血泊和塵土中發出痛苦的嗚咽。

  但這只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一共七具男性的軀體,接連從樓上那道黑暗的缺口墜落,沉悶的撞擊聲次第響起,重重砸在地面,也砸在譚雅緊繃的神經上。

  男人被埋在屍堆邊緣,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想爬出去。

  他臉上糊滿了淚、汗和別人的血,語無倫次地嘶念著。

  「上帝……仁慈的主啊……我們真是瘋了,竟敢去作死……」

  他的聲音因看到樓上那黑影而扭曲變調。

  「……驚動那樣的東西……」

  他終於勉強撐起身體,拖著一條顯然已經折斷的腿,一瘸一拐地再次挪向門口。

  只差兩步。

  一隻蒼白骨節分明而異常大的手,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側的陰影裡探出,穩穩地捏住了他的後頸。

  那動作隨意得像提起一隻不聽話的貓崽。

  男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驚呼,那隻手只是隨意地向左一擰。

  「咔。」

  一聲短促的脆響,男人的頭顱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

  譚雅驚恐的看著。

  他身形異常高大,幾乎要頂到低矮的門框,卻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破洞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皮膚蒼白得不似活人,上面濺著些許深色痕跡。

  他低頭看著掌心迅速失去溫度的生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殺戮的興奮,沒有厭煩,甚至沒有冷漠。

  那是一種更空洞的東西,彷彿他只是捻熄了一粒灰塵,或是拂去了袖口上的一點汙漬。

  然後,他像是才察覺到現場還有另一個人,緩緩地、將那雙顏色極淺的眼眸,轉向了牆角幾乎僵住的譚雅。

  厄班。

  譚雅要找的人,她的籌碼,也是這本瘋狂的書裡,連天命所歸的男主都險些折戟的恐怖存在。

  一個源自某個禁忌實驗,掙脫束縛後遊蕩於世的「東西」。

  譚雅幾乎屏住了呼吸。

  顯然是地上這羣不知死活的傢伙,主動觸怒了這頭沉睡的兇獸。

  原著寫得明白,厄班極少主動出手,因為一旦他動手,便不會有過程,只會有結果。

  他的黴頭,無人敢碰。

  念頭剛轉完,那個原本站在門口逆光中的高大身影,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帶著淡淡鐵鏽與塵埃氣息的陰影,便完全籠罩了她。

  他把她當成了那些人的同夥。

  怪物沒有「甄別」或「詢問」的概念,他的邏輯簡單而致命。

  可能帶有敵意的,即需要清除。

  他帶著足以擊穿鋼筋混凝土的恐怖力量,朝她徑直而來。

  死亡的氣息撲面。

  譚雅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求生的本能卻驅使著她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反應。

  她猛地將懷裡緊抱的油紙袋抽出來,像舉起一面脆弱的盾牌,死死擋在自己面前,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走音。

  「等等!喫的!給你喫的!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拳頭帶著摧枯拉朽的勁風,在即將觸及油紙袋錶面、甚至譚雅都能感覺到那凌厲拳鋒的剎那,違揹物理常識般向側旁劃開一道弧線。

  「轟——!!!」

  巨響震耳欲聾。

  拳頭擦著譚雅的臉頰,重重砸在她頭側不足兩釐米的牆壁上。

  剎那間,從受力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天花板和地板,隨後在一聲呻吟般的巨響中,整面牆體化為齏粉,轟然向外倒塌。

  譚雅僵在原地,臉頰被拳風颳得生疼,幾縷髮絲被切斷飄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厄班似乎停住了。

  他的拳頭還停留在半空,那雙淺淡得近乎透明的眼眸,視線緩緩從譚雅嚇得慘白的臉,移到了她手中那個微微顫抖的油紙袋上。

  他偏了偏頭,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有一絲困惑。

  「給……我?」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略顯滯澀,手指不太確定地指向自己。

  「對!給你!全都是給你的!」

  譚雅點頭如搗蒜,用盡全部力氣擠出最「友善」、最「無害」的表情,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想喫多少就喫多少!不夠我再去買!」

  厄班慢慢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油紙袋。

  他先是低頭嗅了嗅,鼻尖微微動了動,然後,舔了一下其中一塊麵包的邊緣。

  剎那間,他那雙原本空洞懵懂的眼睛,像被忽然擦亮的玻璃珠,驟然亮起了一種純粹而驚人的光彩。

  那是一種發現了極度喜愛之物孩童般的驚喜。

  緊接著,他完全不顧周圍的血腥與廢墟,就這麼站在原地,大口咬了下去。

  他的喫相談不上粗魯,卻有一種非人的專注和高效,腮幫迅速鼓起,咀嚼吞嚥的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油紙袋裡六塊比她拳頭還大的結實麵包,就全部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譚雅直到這時,才感覺後背那層溼透的冷汗帶來的冰涼觸感。

  看著厄班喫完後甚至下意識舔了舔指尖的麵包屑,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

  感謝她高中時那點可憐的「認真」正是在那段沉迷小說的日子裡,她於字裡行間注意到,在厄班少有的幾次出手描述中,他從不浪費任何食物殘渣。

  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個能徒手拆樓的恐怖怪物,本質上似乎是個很容易被食物取悅的喫貨。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上面還沾著些許麵包的碎屑。

  然後,他抬起那雙剛剛被食物點亮、此刻卻似乎因「即將消失的美味」而重新浮上一絲茫然的淺色眼睛,望向譚雅。

  「你……還會給我買嗎?」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之前的滯澀,多了點微不可察的類似期待的情緒。

  像孩子確認一個承諾。

  譚雅悄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顫抖的手指穩住,抹了一把額角冰涼的冷汗。

  恐懼還在骨髓裡叫囂,但一股更強烈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求生欲壓過了它。

  她努力扯動嘴角,試圖讓笑容看起來真誠無害,儘管心臟還在狂跳。

  「有,還有很多。」

  她放柔語氣:「我家裡存了好多好喫的,比這個還香,你可以跟我回家去拿。」

  她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原著裡提到過,初期的厄班對世界缺乏基本認知,如同一張未被塗抹的白紙,行為模式更接近遵循本能與簡單反饋。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一個險之又險的賭注。

  果然,聽到「家裡還有」、「比這個還香」這樣的字眼,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甚至無意識地微微偏了下頭,高大的身軀似乎都放鬆了些許,那種無形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悄然消散了一部分。

  此刻的他,莫名有點像一隻聽到「開飯了」的大型犬,收起了所有爪牙,只餘下專注的期待。

  (計劃通。)

  譚雅在心裡默默比了個勝利的手勢,一股混雜著後怕,得意和巨大僥倖的情緒湧了上來,衝淡了些許寒意。

  她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甚至嘗試朝那堆廢墟和屍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輕聲說:「那……我們走?」

  厄班沒有回答,但他腳步輕快地跟了上來,對周遭地獄般的景象視若無睹。

  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更多好喫的」這個承諾牢牢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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