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不歸人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1,927·2026/5/18

厄班從那處懸崖底下爬出來,譚雅根本不在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不記得殺了多少人,不記得那棟基地是怎麼變成廢墟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找她。   跌跌撞撞地跑,踉踉蹌蹌地追。   半山腰,那間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小木屋。   雪地曾被踩得亂七八糟,又被新雪覆蓋,來時的痕跡很快就消失了。   只有那扇破敗的門,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譚雅!」   他推開門衝進去。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響,沒有人應他。   他跑進臥室,空的,跑進書房,空的。跑進廚房,空的。   他翻箱倒櫃,打開每一個櫃門,掀開每一牀被子,像是她會被藏在某個角落裡。   哪裡都沒有。   他又跑出去,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柴堆還在,是他劈的那些,雪把一切都蓋住了,蓋得嚴嚴實實。   「譚雅!」   他對著漫天風雪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在哪裡——!」   沒有人應他。   「對不起——!我不是想傷害你的——!」   風把他的聲音撕碎,拋得到處都是。   明明知道她不會回應,明明知道她不在這裡。   可他只能來這裡。   這是他唯一能來的地方,這是他和她唯一的聯結。   「譚雅,我錯了——」   他的肩膀劇烈的顫動。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   「求求你見我一面……」   恐慌像海浪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快要把他溺死在裡面。   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譚雅說話算數的。   她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她說過不會丟下他不管的。   她說過……不會丟下他的。   她一定還在。   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一定是這樣。   他回到屋裡。   腳步很慢,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可他還是推開了那扇門,她臥室的門。   裡面有人來過。   衣櫥的門半開著,裡面少了那幾件她常穿的衣服。   抽屜有被翻動的痕跡,桌上的東西也被人整理過。   她回來過。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轉身就跑。   客廳。   桌角上,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那幅畫。   她給他畫的那幅速寫,被她從廢墟裡撿回來,此刻靜靜地躺在桌角。   畫裡的他乖乖坐著,眼神傻傻的。   厄班伸出手,指尖觸上那幅畫。   他摸的是畫裡的眼睛。   譚雅畫得真好。   比她畫的那些漫畫男主,都要好看。   可是畫上還有一把鑰匙。   銀色的,小小的,壓在畫紙上。   厄班怔住了。   他從來沒有鑰匙。   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   她開門,他跟著進去,她鎖門,他就在門外等著。   他不需要鑰匙,因為她一直在。   可這把鑰匙現在在這裡。   壓在畫上。   消失的衣服,被翻動的抽屜,不見的證件,還有這把鑰匙。   它們指向同一件事。   他的腦海裡終於拼出了那個完整的,不願意麪對的事實。   「她不要我了……」   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從喉嚨深處飄出來。   他的膝蓋先著地,然後是雙手,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廢墟。   眼裡先是一片空洞的呆愣。   隨後紅絲密佈。   眼淚湧出來,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將我……」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留在這裡。」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他自己壓抑不住的哽咽。   她真的走了。   她說話不算數。   世界太大了,大到她不知去了哪裡,大到他沒有一絲頭緒。   他找不到她。   她拋棄了他,不要他了。   他像一隻被主人丟棄的狗,守在空蕩蕩的門口,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他將那幅畫緊緊抱在懷裡,貼在胸口。   這是她親手留下的,與他有關的東西。   畫紙被他的手指攥出褶皺,卻不敢用力,怕弄壞了這最後的念想。   身子顫抖卻不是冷的。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那鋪天蓋地的恐懼。   「譚雅……」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碎片。   「譚雅……」   又一聲,他機械地重複著她的名字。   「譚雅——!」   到最後,那聲音變成崩潰的吶喊,撕心裂肺地撞在空蕩蕩的四壁,又彈回來,落進他自己耳裡,全是絕望的迴音。   譚雅說過,做錯了事要說對不起。   於是他抱著那幅畫,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彌補,只知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手足無措。   只能抱著那幅畫,抱著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跪在原地,一遍一遍地說著那三個字。   那天,他神色空洞地抱著那幅畫,走進她的房間。   躺在她的牀上,蜷縮著身子。   至少這裡還有她的氣息,混在枕頭裡,混在被子裡,風雪吹不散,時間也帶不走。   他閉上眼。   什麼都不想做。   此刻他忽然好希望自己能做夢。   因為如果能做夢,他就可以逃避這錐心的現實。   如果能做夢,他就能在夢裡見到她。   窗外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這場持續了一週的雪災,終於在這一天,歸於寂靜。   怪物陷入黑暗的困境,抱著那幅畫,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再來的

厄班從那處懸崖底下爬出來,譚雅根本不在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不記得殺了多少人,不記得那棟基地是怎麼變成廢墟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找她。

  跌跌撞撞地跑,踉踉蹌蹌地追。

  半山腰,那間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小木屋。

  雪地曾被踩得亂七八糟,又被新雪覆蓋,來時的痕跡很快就消失了。

  只有那扇破敗的門,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譚雅!」

  他推開門衝進去。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響,沒有人應他。

  他跑進臥室,空的,跑進書房,空的。跑進廚房,空的。

  他翻箱倒櫃,打開每一個櫃門,掀開每一牀被子,像是她會被藏在某個角落裡。

  哪裡都沒有。

  他又跑出去,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柴堆還在,是他劈的那些,雪把一切都蓋住了,蓋得嚴嚴實實。

  「譚雅!」

  他對著漫天風雪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在哪裡——!」

  沒有人應他。

  「對不起——!我不是想傷害你的——!」

  風把他的聲音撕碎,拋得到處都是。

  明明知道她不會回應,明明知道她不在這裡。

  可他只能來這裡。

  這是他唯一能來的地方,這是他和她唯一的聯結。

  「譚雅,我錯了——」

  他的肩膀劇烈的顫動。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

  「求求你見我一面……」

  恐慌像海浪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快要把他溺死在裡面。

  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譚雅說話算數的。

  她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她說過不會丟下他不管的。

  她說過……不會丟下他的。

  她一定還在。

  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一定是這樣。

  他回到屋裡。

  腳步很慢,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可他還是推開了那扇門,她臥室的門。

  裡面有人來過。

  衣櫥的門半開著,裡面少了那幾件她常穿的衣服。

  抽屜有被翻動的痕跡,桌上的東西也被人整理過。

  她回來過。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轉身就跑。

  客廳。

  桌角上,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那幅畫。

  她給他畫的那幅速寫,被她從廢墟裡撿回來,此刻靜靜地躺在桌角。

  畫裡的他乖乖坐著,眼神傻傻的。

  厄班伸出手,指尖觸上那幅畫。

  他摸的是畫裡的眼睛。

  譚雅畫得真好。

  比她畫的那些漫畫男主,都要好看。

  可是畫上還有一把鑰匙。

  銀色的,小小的,壓在畫紙上。

  厄班怔住了。

  他從來沒有鑰匙。

  一直都是和她在一起。

  她開門,他跟著進去,她鎖門,他就在門外等著。

  他不需要鑰匙,因為她一直在。

  可這把鑰匙現在在這裡。

  壓在畫上。

  消失的衣服,被翻動的抽屜,不見的證件,還有這把鑰匙。

  它們指向同一件事。

  他的腦海裡終於拼出了那個完整的,不願意麪對的事實。

  「她不要我了……」

  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從喉嚨深處飄出來。

  他的膝蓋先著地,然後是雙手,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廢墟。

  眼裡先是一片空洞的呆愣。

  隨後紅絲密佈。

  眼淚湧出來,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將我……」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留在這裡。」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他自己壓抑不住的哽咽。

  她真的走了。

  她說話不算數。

  世界太大了,大到她不知去了哪裡,大到他沒有一絲頭緒。

  他找不到她。

  她拋棄了他,不要他了。

  他像一隻被主人丟棄的狗,守在空蕩蕩的門口,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他將那幅畫緊緊抱在懷裡,貼在胸口。

  這是她親手留下的,與他有關的東西。

  畫紙被他的手指攥出褶皺,卻不敢用力,怕弄壞了這最後的念想。

  身子顫抖卻不是冷的。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那鋪天蓋地的恐懼。

  「譚雅……」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碎片。

  「譚雅……」

  又一聲,他機械地重複著她的名字。

  「譚雅——!」

  到最後,那聲音變成崩潰的吶喊,撕心裂肺地撞在空蕩蕩的四壁,又彈回來,落進他自己耳裡,全是絕望的迴音。

  譚雅說過,做錯了事要說對不起。

  於是他抱著那幅畫,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彌補,只知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他手足無措。

  只能抱著那幅畫,抱著她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跪在原地,一遍一遍地說著那三個字。

  那天,他神色空洞地抱著那幅畫,走進她的房間。

  躺在她的牀上,蜷縮著身子。

  至少這裡還有她的氣息,混在枕頭裡,混在被子裡,風雪吹不散,時間也帶不走。

  他閉上眼。

  什麼都不想做。

  此刻他忽然好希望自己能做夢。

  因為如果能做夢,他就可以逃避這錐心的現實。

  如果能做夢,他就能在夢裡見到她。

  窗外的風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這場持續了一週的雪災,終於在這一天,歸於寂靜。

  怪物陷入黑暗的困境,抱著那幅畫,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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