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風雨中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2,408·2026/5/18

場地裡人山人海,十裡八鄉的都來了。   臺上掛著紅綢,臺下擺滿條凳,老人們搖著蒲扇,孩子們鑽來鑽去,熱鬧得像過年。   演出快開始了。   譚雅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預警:未來一小時,局部有小雨。   她看了一眼,沒太在意,山裡天氣多變,小雨不算什麼。   慶豐收活動進行到中旬,雨真的來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落在玻璃頂上,叮叮咚咚像敲琴。   沒過多久,雨勢驟然變大,噼裡啪啦砸下來,外面的世界瞬間模糊成一片水幕。   臺下有些老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雨來得邪乎……」   「以前咱們這兒鬧過泥石流,就是這種天。」   「那會兒砍樹砍得太狠,山上光禿禿的,水一衝就垮。」   譚雅站在後臺簾子後面,聽得心頭髮緊。   她往外看了一眼,沒有人要走。   也是,外面暴雨如注,出去一秒就成落湯雞。   這體育館裡雖然擠了點,但至少是幹的。   而且演出中斷,幾百號人在這兒大眼瞪小眼等雨停,更不合適。   所以豐收節的演出還在繼續。   報幕的上去,演出的上去,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   雨聲成了背景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   她抬頭,透過那巨大的玻璃穹頂,看見天上的烏雲一層疊一層,像要壓下來。   舞臺正上方,正好是那一片透明玻璃。   雨水砸在上面,順著弧度往下流,模糊了外面的山影。   她轉身,把孩子們聚攏過來。   「待會兒上臺,都往邊上站,離中間遠一點。」   有個小女孩仰著臉問:「譚老師,站邊邊角不是更容易掉下去嗎?」   就是為了好下去。   譚雅蹲下來,和孩子們平視。   「站的離觀眾越近,表演效果越好。」   她的聲音很穩,「老師就在臺下,離你們很近,除了看老師的指揮手勢,還要記住這個……」   她雙手合十,然後向外推開。   「這個手勢,就是跑下臺。」   有個小男孩舉手:「老師,為什麼要跑下臺?」   譚雅頓了頓,她不能說出真正的顧慮,不能讓這羣孩子白擔心。   「因為結束的時候要一起下臺鞠躬呀。」她笑了笑,揉揉那顆小腦袋。   孩子們信了,點點頭,繼續嘰嘰喳喳地討論待會兒誰站哪兒。   前臺,高年級的合唱結束了。   孩子們排成一排,鞠躬謝幕。   臺下掌聲雷動,家長們舉著手機拍照,笑著喊著自家孩子的名字。   「咔嚓——!」   隨著手機拍照鍵一聲脆響,另一道破碎的聲音從頭頂炸開。   不是掌聲,是玻璃。   巨大的玻璃穹頂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碎,那塊石頭裹著碎玻璃直直墜落。   砸在臺上。   砸在幾名剛鞠完躬的孩子身上。   尖叫聲最先從臺下炸開是那些被壓著孩子的父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砸倒,看著血漫出來,碎石下面伸出的小手一動不動。   譚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又一塊石頭砸下來,又一塊。   她經歷過太多次生死,身體比腦子先動。   「跑——!」   她衝著身後那羣已經被嚇傻的孩子吼出聲,聲音尖利得劈了。   「別管外面下不下雨!立即跑出體育館!到外面操場上去!」   山頂的落石砸穿玻璃穹頂的那一刻,譚雅就知道完了。   不是一塊石頭,是整座山坡都在往下滑。   她拽著最近的那個孩子衝出門,身後的尖叫聲、哭喊聲、轟隆隆的坍塌聲混成一片,震得她耳膜發疼。   孩子們跟在後面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老師」,有的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   這股人流像一根繩子,扯著後面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臺下觀眾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麼意外,是真的要塌了。   人羣像潮水一樣朝門口湧去,爭先恐後,互相推搡。   只有那幾對被壓在石頭下的孩子的父母,沒有跑。   他們跪在廢墟前,拼命扒著那些碎石,指甲翻折,血肉模糊,嘴裡撕心裂肺地喊著:   「回來!幫幫我!幫幫我家孩子——!」   沒有人回頭。   在自己性命面前,別人的命,不值一提。   體育館的骨架開始呻吟。   那幾根於輪吹噓的「堅不可摧」的柱子,在整座山坡的壓力下搖搖欲墜。   牆壁裂開,屋頂塌陷,玻璃碎渣像雨一樣往下掉。   人羣徹底亂了。   強的跑在前面,弱的被擠在後面。   一個老人被撞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過去。   一個孩子摔在地上,尖叫著找媽媽,下一秒鐘就看不見了。   踩踏,推搡,哭喊,咒罵。   沒有人停下來。   譚雅在最前面跑,她不敢回頭,但她聽得見。   聽得見那些被踩在腳下的哭聲,牆壁倒塌的巨響,身後那個母親還在喊「幫幫我」。   她跑得更快。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譚老師!」   這聲音是她們班最矮小的那個孩子,此刻被人羣擠倒在地。   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無數隻腳從他身上踩過去。   他抬著頭,眼睛穿過那些混亂的腿,拼命找著什麼,父母不在身邊,誰都不在身邊。   最後,他看見了譚雅。   那雙眼睛,隔著幾米的距離,用盡最大的力氣向她這個老師求救。   譚雅的腳步頓了一瞬。   她也怕死。   這時候每一秒都在搶命,衝出去就是活,慢一步就是死,她太清楚了。   可是那孩子離她只有三米。   三米……   現在跑過去,抱起他,再跑,應該……來得及吧?   她的腳已經往回邁了一步。   腦子裡還在打架,還在算時間,還在權衡,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衝了回去,一把撈起那個孩子,轉身就往門口跑。   快一點。   再快一點。   門就在眼前,近得能看見外面的光。   腳下忽然一空。   體育館的地基塌了。   譚雅只覺得重心失控,整個人往下墜。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孩子,又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門口。   來不及了。   她抱不住他了。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她把那個小小的身子往門口的方向奮力一扔。   「譚老師——!」   孩子從臺階上滾下去,滾到平地上。   他爬起來,紅著眼往廢墟的方向看了一眼,男孩想呼救,被外面的父母抱著跑了。   「譚老師還在裡面,救救她!」   譚雅還在墜落。   她還有後手。   雖然不太想這麼做,但人到生命關頭,還是得屈服。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片正在塌陷的虛空,大聲喊出那個名字:   「厄——班——!」   下一秒,下墜的身體被一雙熟悉的手臂緊緊抱住。   廢墟裡,一同墜入深

場地裡人山人海,十裡八鄉的都來了。

  臺上掛著紅綢,臺下擺滿條凳,老人們搖著蒲扇,孩子們鑽來鑽去,熱鬧得像過年。

  演出快開始了。

  譚雅的手機突然跳出一條預警:未來一小時,局部有小雨。

  她看了一眼,沒太在意,山裡天氣多變,小雨不算什麼。

  慶豐收活動進行到中旬,雨真的來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落在玻璃頂上,叮叮咚咚像敲琴。

  沒過多久,雨勢驟然變大,噼裡啪啦砸下來,外面的世界瞬間模糊成一片水幕。

  臺下有些老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雨來得邪乎……」

  「以前咱們這兒鬧過泥石流,就是這種天。」

  「那會兒砍樹砍得太狠,山上光禿禿的,水一衝就垮。」

  譚雅站在後臺簾子後面,聽得心頭髮緊。

  她往外看了一眼,沒有人要走。

  也是,外面暴雨如注,出去一秒就成落湯雞。

  這體育館裡雖然擠了點,但至少是幹的。

  而且演出中斷,幾百號人在這兒大眼瞪小眼等雨停,更不合適。

  所以豐收節的演出還在繼續。

  報幕的上去,演出的上去,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

  雨聲成了背景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沉。

  她抬頭,透過那巨大的玻璃穹頂,看見天上的烏雲一層疊一層,像要壓下來。

  舞臺正上方,正好是那一片透明玻璃。

  雨水砸在上面,順著弧度往下流,模糊了外面的山影。

  她轉身,把孩子們聚攏過來。

  「待會兒上臺,都往邊上站,離中間遠一點。」

  有個小女孩仰著臉問:「譚老師,站邊邊角不是更容易掉下去嗎?」

  就是為了好下去。

  譚雅蹲下來,和孩子們平視。

  「站的離觀眾越近,表演效果越好。」

  她的聲音很穩,「老師就在臺下,離你們很近,除了看老師的指揮手勢,還要記住這個……」

  她雙手合十,然後向外推開。

  「這個手勢,就是跑下臺。」

  有個小男孩舉手:「老師,為什麼要跑下臺?」

  譚雅頓了頓,她不能說出真正的顧慮,不能讓這羣孩子白擔心。

  「因為結束的時候要一起下臺鞠躬呀。」她笑了笑,揉揉那顆小腦袋。

  孩子們信了,點點頭,繼續嘰嘰喳喳地討論待會兒誰站哪兒。

  前臺,高年級的合唱結束了。

  孩子們排成一排,鞠躬謝幕。

  臺下掌聲雷動,家長們舉著手機拍照,笑著喊著自家孩子的名字。

  「咔嚓——!」

  隨著手機拍照鍵一聲脆響,另一道破碎的聲音從頭頂炸開。

  不是掌聲,是玻璃。

  巨大的玻璃穹頂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碎,那塊石頭裹著碎玻璃直直墜落。

  砸在臺上。

  砸在幾名剛鞠完躬的孩子身上。

  尖叫聲最先從臺下炸開是那些被壓著孩子的父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砸倒,看著血漫出來,碎石下面伸出的小手一動不動。

  譚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又一塊石頭砸下來,又一塊。

  她經歷過太多次生死,身體比腦子先動。

  「跑——!」

  她衝著身後那羣已經被嚇傻的孩子吼出聲,聲音尖利得劈了。

  「別管外面下不下雨!立即跑出體育館!到外面操場上去!」

  山頂的落石砸穿玻璃穹頂的那一刻,譚雅就知道完了。

  不是一塊石頭,是整座山坡都在往下滑。

  她拽著最近的那個孩子衝出門,身後的尖叫聲、哭喊聲、轟隆隆的坍塌聲混成一片,震得她耳膜發疼。

  孩子們跟在後面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老師」,有的已經嚇得發不出聲音。

  這股人流像一根繩子,扯著後面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臺下觀眾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麼意外,是真的要塌了。

  人羣像潮水一樣朝門口湧去,爭先恐後,互相推搡。

  只有那幾對被壓在石頭下的孩子的父母,沒有跑。

  他們跪在廢墟前,拼命扒著那些碎石,指甲翻折,血肉模糊,嘴裡撕心裂肺地喊著:

  「回來!幫幫我!幫幫我家孩子——!」

  沒有人回頭。

  在自己性命面前,別人的命,不值一提。

  體育館的骨架開始呻吟。

  那幾根於輪吹噓的「堅不可摧」的柱子,在整座山坡的壓力下搖搖欲墜。

  牆壁裂開,屋頂塌陷,玻璃碎渣像雨一樣往下掉。

  人羣徹底亂了。

  強的跑在前面,弱的被擠在後面。

  一個老人被撞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過去。

  一個孩子摔在地上,尖叫著找媽媽,下一秒鐘就看不見了。

  踩踏,推搡,哭喊,咒罵。

  沒有人停下來。

  譚雅在最前面跑,她不敢回頭,但她聽得見。

  聽得見那些被踩在腳下的哭聲,牆壁倒塌的巨響,身後那個母親還在喊「幫幫我」。

  她跑得更快。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譚老師!」

  這聲音是她們班最矮小的那個孩子,此刻被人羣擠倒在地。

  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無數隻腳從他身上踩過去。

  他抬著頭,眼睛穿過那些混亂的腿,拼命找著什麼,父母不在身邊,誰都不在身邊。

  最後,他看見了譚雅。

  那雙眼睛,隔著幾米的距離,用盡最大的力氣向她這個老師求救。

  譚雅的腳步頓了一瞬。

  她也怕死。

  這時候每一秒都在搶命,衝出去就是活,慢一步就是死,她太清楚了。

  可是那孩子離她只有三米。

  三米……

  現在跑過去,抱起他,再跑,應該……來得及吧?

  她的腳已經往回邁了一步。

  腦子裡還在打架,還在算時間,還在權衡,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衝了回去,一把撈起那個孩子,轉身就往門口跑。

  快一點。

  再快一點。

  門就在眼前,近得能看見外面的光。

  腳下忽然一空。

  體育館的地基塌了。

  譚雅只覺得重心失控,整個人往下墜。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孩子,又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門口。

  來不及了。

  她抱不住他了。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她把那個小小的身子往門口的方向奮力一扔。

  「譚老師——!」

  孩子從臺階上滾下去,滾到平地上。

  他爬起來,紅著眼往廢墟的方向看了一眼,男孩想呼救,被外面的父母抱著跑了。

  「譚老師還在裡面,救救她!」

  譚雅還在墜落。

  她還有後手。

  雖然不太想這麼做,但人到生命關頭,還是得屈服。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片正在塌陷的虛空,大聲喊出那個名字:

  「厄——班——!」

  下一秒,下墜的身體被一雙熟悉的手臂緊緊抱住。

  廢墟裡,一同墜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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