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反殺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278·2026/5/18

塞拉斯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淪為被迫獵殺的那一方。   他穿過廢棄的後巷,翻過生鏽的鐵網,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後的腳步聲,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腳步聲,更像某種大型獸類在瓦礫間輕盈縱躍的簌簌聲。   始終綴著,不快不慢,卻從不停歇。   他可是塞拉斯,曾經聚光燈下最受追捧的幻覺大師。   他精通如何用聲音誤導聽覺,用光影扭曲視覺,用暗示瓦解心防。   可這些精心錘鍊的「藝術」,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他在轉角用微型揚聲器佈下虛假的奔跑回音,那怪物只是停頓了半秒,鼻翼微微翕動,便徑直朝他真實的藏身方向走來。   他拋出灌滿致幻氣霧的膠囊,煙霧炸開,足以讓一頭公牛產生看見天堂的幻覺。   那蒼白的身影穿過五彩的煙霧,眼神依舊空洞清明,步伐未曾絲毫紊亂。   他甚至佈置了精巧的物理陷阱,利用斷裂的水管和電線製造致命的誘導。   對方卻用蠻力直接扯斷絆索,每一次都繞開或碾碎他設下的「舞臺機關」。   荒唐。   這感覺太荒唐了。   就像一個頂尖的棋手,忽然發現對手根本看不懂棋盤,只是一巴掌將棋子全部掃落。   短暫的迷惑後,塞拉斯明白了。   對方不依賴邏輯,不會被感官欺騙。   他追蹤的方式原始而直接,像野獸依賴氣味,像蝙蝠依賴回聲。   不止一個器官發達,而是所有。   可人類羣體裡真會滋養出這種的人嗎?   塞拉斯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雜音,不是恐懼,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悚然。   他已經肯定了,那個東西不是人,而是自然界各種致命天賦的集合。   貓科動物的敏捷,熊羆的力量,昆蟲般的耐力,還有那種對「獵物」近乎直覺的鎖定。   他衝進藏匿的汽車,引擎發出嘶吼,輪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煙。   後視鏡裡,那個蒼白的身影在路口停下,靜靜「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沒有追逐,也沒有表情。   車子衝進市郊稀疏的林地,光線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後視鏡裡,怪物的身影終於被樹木和距離吞噬,變得模糊,繼而消失。   寂靜忽然湧了進來,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自己仍未平復的心跳。   不知為何,塞拉斯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粗製濫造的民俗驚悚片。   濃霧瀰漫的鄉村,一個面目模糊的「東西」始終跟在女主角身後,不疾不徐,穿過田野,穿過溪流。   無論她跑得多快,藏得多好,一回頭,它總在那裡,保持著不變的距離,像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幽靈。   現在,他卻猛地打了個寒顫,荒唐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塞拉斯,優雅的獵手,精巧的死亡藝術家,此刻竟荒謬地代入了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主角。   森林深處,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在月光下露出輪廓。   其下隱藏的地下室,是塞拉斯耗仿照莫裡哀泌頂尖科研基地標準打造的庇護所。   他深信這裡是世上最堅固的囚籠,也是他最安全的巢穴。   再不可思議的怪物,也休想闖入。   就在他緊繃的神經稍松的剎那——   「砰——!」   一張蒼白毫無表情的臉,毫無徵兆地貼在了駕駛座側窗玻璃上。   塞拉斯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一聲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擠出了喉嚨。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現,車身便猛然劇震,輪胎在撕裂聲中癟了下去。   方向盤失控,狠狠撞向路旁粗壯的樹幹!   劇震中,塞拉斯憑著本能踹開車門,踉蹌滾出。   他頭也不回地衝向木屋,身後傳來燃料洩漏的清晰的滴答聲。   他摸遍全身,指尖只觸到一個冰冷的金屬打火機。   幾乎沒有思考,他擦燃火苗,向身後那灘反著油光的液體拋去。   「轟——!!!」   灼熱的氣浪猛地將他掀翻。   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扭曲的車架,將半個林間空地映成一片晃動的橘紅。   熱浪舔舐著後背,塞拉斯在那一瞬間,荒謬地理解了他曾賦予那些「作品」的最終感受。   他連滾爬爬地衝進木屋,擰開隱藏地板下的入口,沿著陡峭的階梯跌入地下室。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閉鎖聲。   寂靜。安全。   他背靠冰冷的金屬門板滑坐在地,顫抖的手舉起槍,死死對準門口。   地下室裡只有應急燈幽綠的光,映照著沿牆陳列的玻璃展櫃。   櫃中,那些他精心保存的「收藏品」一雙雙來自不同死者的眼睛,浸泡在澄澈的防腐液中,在幽光下泛著無機質的冰冷色澤。   此刻,它們彷彿齊齊轉向他,倒映著他此刻狼狽持槍、驚恐喘息的模樣。   塞拉斯急促地喘息,心理安慰般低語。   「沒事……這裡是最堅固的地方……他進不來……他不可能進……」   話音未落。   「轟——!!!!!!」   不是切割,不是開鎖,是純粹到蠻橫的力量,像一隻無形巨人的拳頭,將足以抵禦爆炸的防禦砸成了扭曲的廢鐵。   瀰漫的塵埃與黑暗裡,一個身影跨過廢墟,走了進來。   應急燈的綠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沉寂,精準,如同從最深沉的噩夢中走出的實體。   「砰!砰!砰!砰——!」   塞拉斯扣死了扳機,子彈在狹小空間內瘋狂尖嘯,彈殼叮噹墜地。   沒有用。   那身影只是微微閃避,子彈便徒勞地擦過空氣,深深嵌入後方的牆壁。   槍口傳來撞針擊空的咔噠輕響。   彈匣已空。   塞拉斯握著發燙的槍,手臂無力垂下。   徹底的絕望,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陷阱無用,誤導無效,火焰隔不開,鋼鐵擋不住,子彈甚至無法觸及。   他所有的「藝術」,所有的準備,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積木。   那個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方女孩……   她究竟,豢養著什麼樣的怪物?   厄班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下擺被爆炸的餘波燎焦了。   他有些困擾地皺了皺眉,模仿人類的表情。   「衣服壞了,弄髒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空洞,「譚雅會說我的。她生氣,就不給我喫的了。」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賽拉斯破碎的驕傲,他掙扎著向前爬了半步,喉嚨裡擠出斷續的哀鳴。   「放過我,求求你,我放棄了,我認輸……饒我一命……」   他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汗與血汙,眼裡卻還燃燒著最後一點癲狂的火星。   「我還沒有讓藝術協會那些老頑固看到我的『作品』,我的理想!不能就這樣去死……」   厄班沒有看他,甚至沒有在聽。   他只是繼續邁步,腳步平穩,目標明確。   「不知道,」他繼續想著,「她這次會不會獎勵我。」   「為什麼!」塞拉斯嘶吼起來,聲音因絕望而劈裂,「我已經逃了!你為什麼非要追到這裡!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厄班停下,將視線落在他臉上。   「因為,你要殺她。」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譚雅那個顫抖卻清晰的指令。   「所以,你必須死。」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他動了這個怪物「在意」的人?   塞拉斯感到一陣荒謬絕倫的悲愴,他急急喊道。   「我可以不殺她!我發誓!我消失!我從你們眼前永遠消失——」   一隻蒼白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厄班想起了譚雅的聲音。   想起她喊他名字時尾音的顫抖,想起她命令時眼底強壓的恐懼與決絕。   厄班,殺了他。   她說。   手指收緊。   「噗嗤。」   另一隻手,毫無阻滯地捅進了塞拉斯的胸腔。   指尖穿透肌肉,擦過肋骨,握住了那顆仍在瘋狂搏動的心臟。   然後,捏碎。   塞拉斯張著嘴,眼球凸出,最後凝固的神情混雜著極致的痛楚不甘,以及深深的、對這股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的茫然。   他死了。   但僅僅這樣,厄班還是覺得不夠。   他不想再看見這具屍體。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冰冷的實驗室裡。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時會用一種刺鼻的液體清潔器械,偶爾碰到明火,就會「轟」地燒起來,把不要的東西都燒成黑灰。   他在塞拉斯的地下室裡,找到了類似的氣味。   他擰開找到的酒精,將液體淋遍屍體,以及周圍那些陳列著「藝術品」的玻璃櫃。   擦燃了找到的打火機。   一小簇火苗墜落。   「呼——!」   烈焰驟然升騰,舔舐著一切。   屍體在火中蜷曲、碳化,那些在防腐液中凝視了不知多久的眼睛,也在高溫下紛紛爆裂,發出細微的啵啵聲。   似乎是在譏諷,似乎是在雀躍。   惡魔死了。   火光映在厄班臉上,明暗不定。   他安靜地看著,直到心裡那點陌生躁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去。   厄班離開了這片熾熱的墳墓,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掃。   在他身後,大火吞噬了合金的殘骸、藝術的殘渣,以及一個扭曲靈魂最後的痕跡。   熾烈的光與熱,一場遲來的只針對塞拉斯一人的淨化,偶然間,也解放了此地積鬱多年永不瞑目的冤屈與凝

塞拉斯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淪為被迫獵殺的那一方。

  他穿過廢棄的後巷,翻過生鏽的鐵網,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後的腳步聲,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腳步聲,更像某種大型獸類在瓦礫間輕盈縱躍的簌簌聲。

  始終綴著,不快不慢,卻從不停歇。

  他可是塞拉斯,曾經聚光燈下最受追捧的幻覺大師。

  他精通如何用聲音誤導聽覺,用光影扭曲視覺,用暗示瓦解心防。

  可這些精心錘鍊的「藝術」,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他在轉角用微型揚聲器佈下虛假的奔跑回音,那怪物只是停頓了半秒,鼻翼微微翕動,便徑直朝他真實的藏身方向走來。

  他拋出灌滿致幻氣霧的膠囊,煙霧炸開,足以讓一頭公牛產生看見天堂的幻覺。

  那蒼白的身影穿過五彩的煙霧,眼神依舊空洞清明,步伐未曾絲毫紊亂。

  他甚至佈置了精巧的物理陷阱,利用斷裂的水管和電線製造致命的誘導。

  對方卻用蠻力直接扯斷絆索,每一次都繞開或碾碎他設下的「舞臺機關」。

  荒唐。

  這感覺太荒唐了。

  就像一個頂尖的棋手,忽然發現對手根本看不懂棋盤,只是一巴掌將棋子全部掃落。

  短暫的迷惑後,塞拉斯明白了。

  對方不依賴邏輯,不會被感官欺騙。

  他追蹤的方式原始而直接,像野獸依賴氣味,像蝙蝠依賴回聲。

  不止一個器官發達,而是所有。

  可人類羣體裡真會滋養出這種的人嗎?

  塞拉斯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雜音,不是恐懼,是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悚然。

  他已經肯定了,那個東西不是人,而是自然界各種致命天賦的集合。

  貓科動物的敏捷,熊羆的力量,昆蟲般的耐力,還有那種對「獵物」近乎直覺的鎖定。

  他衝進藏匿的汽車,引擎發出嘶吼,輪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煙。

  後視鏡裡,那個蒼白的身影在路口停下,靜靜「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沒有追逐,也沒有表情。

  車子衝進市郊稀疏的林地,光線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後視鏡裡,怪物的身影終於被樹木和距離吞噬,變得模糊,繼而消失。

  寂靜忽然湧了進來,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自己仍未平復的心跳。

  不知為何,塞拉斯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粗製濫造的民俗驚悚片。

  濃霧瀰漫的鄉村,一個面目模糊的「東西」始終跟在女主角身後,不疾不徐,穿過田野,穿過溪流。

  無論她跑得多快,藏得多好,一回頭,它總在那裡,保持著不變的距離,像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幽靈。

  現在,他卻猛地打了個寒顫,荒唐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塞拉斯,優雅的獵手,精巧的死亡藝術家,此刻竟荒謬地代入了那個歇斯底裡的女主角。

  森林深處,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在月光下露出輪廓。

  其下隱藏的地下室,是塞拉斯耗仿照莫裡哀泌頂尖科研基地標準打造的庇護所。

  他深信這裡是世上最堅固的囚籠,也是他最安全的巢穴。

  再不可思議的怪物,也休想闖入。

  就在他緊繃的神經稍松的剎那——

  「砰——!」

  一張蒼白毫無表情的臉,毫無徵兆地貼在了駕駛座側窗玻璃上。

  塞拉斯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一聲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擠出了喉嚨。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出現,車身便猛然劇震,輪胎在撕裂聲中癟了下去。

  方向盤失控,狠狠撞向路旁粗壯的樹幹!

  劇震中,塞拉斯憑著本能踹開車門,踉蹌滾出。

  他頭也不回地衝向木屋,身後傳來燃料洩漏的清晰的滴答聲。

  他摸遍全身,指尖只觸到一個冰冷的金屬打火機。

  幾乎沒有思考,他擦燃火苗,向身後那灘反著油光的液體拋去。

  「轟——!!!」

  灼熱的氣浪猛地將他掀翻。

  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扭曲的車架,將半個林間空地映成一片晃動的橘紅。

  熱浪舔舐著後背,塞拉斯在那一瞬間,荒謬地理解了他曾賦予那些「作品」的最終感受。

  他連滾爬爬地衝進木屋,擰開隱藏地板下的入口,沿著陡峭的階梯跌入地下室。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閉鎖聲。

  寂靜。安全。

  他背靠冰冷的金屬門板滑坐在地,顫抖的手舉起槍,死死對準門口。

  地下室裡只有應急燈幽綠的光,映照著沿牆陳列的玻璃展櫃。

  櫃中,那些他精心保存的「收藏品」一雙雙來自不同死者的眼睛,浸泡在澄澈的防腐液中,在幽光下泛著無機質的冰冷色澤。

  此刻,它們彷彿齊齊轉向他,倒映著他此刻狼狽持槍、驚恐喘息的模樣。

  塞拉斯急促地喘息,心理安慰般低語。

  「沒事……這裡是最堅固的地方……他進不來……他不可能進……」

  話音未落。

  「轟——!!!!!!」

  不是切割,不是開鎖,是純粹到蠻橫的力量,像一隻無形巨人的拳頭,將足以抵禦爆炸的防禦砸成了扭曲的廢鐵。

  瀰漫的塵埃與黑暗裡,一個身影跨過廢墟,走了進來。

  應急燈的綠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沉寂,精準,如同從最深沉的噩夢中走出的實體。

  「砰!砰!砰!砰——!」

  塞拉斯扣死了扳機,子彈在狹小空間內瘋狂尖嘯,彈殼叮噹墜地。

  沒有用。

  那身影只是微微閃避,子彈便徒勞地擦過空氣,深深嵌入後方的牆壁。

  槍口傳來撞針擊空的咔噠輕響。

  彈匣已空。

  塞拉斯握著發燙的槍,手臂無力垂下。

  徹底的絕望,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陷阱無用,誤導無效,火焰隔不開,鋼鐵擋不住,子彈甚至無法觸及。

  他所有的「藝術」,所有的準備,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積木。

  那個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方女孩……

  她究竟,豢養著什麼樣的怪物?

  厄班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下擺被爆炸的餘波燎焦了。

  他有些困擾地皺了皺眉,模仿人類的表情。

  「衣服壞了,弄髒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空洞,「譚雅會說我的。她生氣,就不給我喫的了。」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賽拉斯破碎的驕傲,他掙扎著向前爬了半步,喉嚨裡擠出斷續的哀鳴。

  「放過我,求求你,我放棄了,我認輸……饒我一命……」

  他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汗與血汙,眼裡卻還燃燒著最後一點癲狂的火星。

  「我還沒有讓藝術協會那些老頑固看到我的『作品』,我的理想!不能就這樣去死……」

  厄班沒有看他,甚至沒有在聽。

  他只是繼續邁步,腳步平穩,目標明確。

  「不知道,」他繼續想著,「她這次會不會獎勵我。」

  「為什麼!」塞拉斯嘶吼起來,聲音因絕望而劈裂,「我已經逃了!你為什麼非要追到這裡!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厄班停下,將視線落在他臉上。

  「因為,你要殺她。」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譚雅那個顫抖卻清晰的指令。

  「所以,你必須死。」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他動了這個怪物「在意」的人?

  塞拉斯感到一陣荒謬絕倫的悲愴,他急急喊道。

  「我可以不殺她!我發誓!我消失!我從你們眼前永遠消失——」

  一隻蒼白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厄班想起了譚雅的聲音。

  想起她喊他名字時尾音的顫抖,想起她命令時眼底強壓的恐懼與決絕。

  厄班,殺了他。

  她說。

  手指收緊。

  「噗嗤。」

  另一隻手,毫無阻滯地捅進了塞拉斯的胸腔。

  指尖穿透肌肉,擦過肋骨,握住了那顆仍在瘋狂搏動的心臟。

  然後,捏碎。

  塞拉斯張著嘴,眼球凸出,最後凝固的神情混雜著極致的痛楚不甘,以及深深的、對這股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的茫然。

  他死了。

  但僅僅這樣,厄班還是覺得不夠。

  他不想再看見這具屍體。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冰冷的實驗室裡。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時會用一種刺鼻的液體清潔器械,偶爾碰到明火,就會「轟」地燒起來,把不要的東西都燒成黑灰。

  他在塞拉斯的地下室裡,找到了類似的氣味。

  他擰開找到的酒精,將液體淋遍屍體,以及周圍那些陳列著「藝術品」的玻璃櫃。

  擦燃了找到的打火機。

  一小簇火苗墜落。

  「呼——!」

  烈焰驟然升騰,舔舐著一切。

  屍體在火中蜷曲、碳化,那些在防腐液中凝視了不知多久的眼睛,也在高溫下紛紛爆裂,發出細微的啵啵聲。

  似乎是在譏諷,似乎是在雀躍。

  惡魔死了。

  火光映在厄班臉上,明暗不定。

  他安靜地看著,直到心裡那點陌生躁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去。

  厄班離開了這片熾熱的墳墓,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掃。

  在他身後,大火吞噬了合金的殘骸、藝術的殘渣,以及一個扭曲靈魂最後的痕跡。

  熾烈的光與熱,一場遲來的只針對塞拉斯一人的淨化,偶然間,也解放了此地積鬱多年永不瞑目的冤屈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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