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被小孩小瞧了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690·2026/5/18

狼羣襲擊後的清晨,山林間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譚雅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景象依然觸目驚心。   屋前空地上,散落著二十多具狼屍。   這哪裡還是她勉強收拾出的家園入口,分明是剛經歷過一場小型戰爭的屠殺場。   譚雅站在門檻內,她一點也不想親手處理這些殘骸。   她轉身鑽進充當倉庫的小雜物間,從一堆蒙塵的舊物裡翻找出幾個不知道哪個前主人留下的粗麻布袋。   但下一秒,一個念頭猛地攫住了她。   狼皮狼肉,價格可不低。   一隻就算按最低價兩千算,這裡二十左右只……   四萬多!   「厄班!」她揚聲喊道「把這些狼都裝進袋子裡。我們得下山一趟,把它們換成錢。」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應道:「好。」   譚雅已經回到屋裡,打開手機地圖,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點旁,點開一看是「收貨」二字。   那中介這次倒沒完全騙人,山腳下的鎮子邊緣,確實有這麼個見不得光的小型交易點。   她正盤算著路線和可能的交涉說辭,屋外正在拖拽狼屍的厄班動作忽然一頓。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鎖定了側面山坡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   他沒有出聲示警,只是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自然地一翻,指間已拈起一枚稜角尖銳的小石子。   下一秒,他手腕微抖,石子破空而去。   「哎呦——!」   「誰在那裡!」   譚雅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跨出門檻,目光銳利地射向灌木叢方向。   厄班無聲地擋在了她斜前方。   灌木劇烈晃動起來,枝葉被胡亂撥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捂著額頭踉蹌著跌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男孩看著約莫五六歲,此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驚恐的眼神在譚雅和厄班之間來回逡巡。   「你是誰家孩子?」譚雅放緩語氣,「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男孩的視線鎖在厄班身上,那種本能的恐懼幾乎讓他顫抖。   他剛剛慌亂中崴了腳摔倒,眼角餘光瞥見那枚射來的石子深深嵌入身旁的泥土,激起的灰土撲了他一臉。   「怎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極致的恐懼終於他張開嘴,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哭聲尖利刺耳,在山林清晨的寂靜中格外突兀。   譚雅捂起耳朵,對厄班道:「去屋裡拿點之前買的餅乾糖果過來。」   厄班沉默地轉身離開。   隨著那個蒼白身影消失在門內,男孩的哭聲果然漸漸低了下去,但那雙髒兮兮的小手仍緊緊攥著衣角,警惕地盯著譚雅。   「你怕那個哥哥?」譚雅蹲下身,試圖與他平視。   男孩咬著嘴脣不敢吭聲,對譚雅的戒備並未減少分毫。   「別怕,」譚雅聲音放得更軟,「我們不會傷害你。告訴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男孩猛地搖頭,帶著哭腔喊:「你騙人!你、你是喫小孩的老妖婆!」   譚雅:「……」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為什麼這麼說?」   男孩吸了吸鼻子,眼睛卻瞪得圓圓的:「我爸爸說的!他說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住的,不是傻透了的,就是特別有本事,想來山裡『撈黑錢』的狠人!」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譚雅,似乎在評估她屬於哪一類,「你連這都不知道?看來你是真傻……」   譚雅挑眉:「『這』是指什麼?」   男孩指向他們身後那棟孤零零的小屋,又指了指周圍幽深的山林:   「這房子,根本就是山裡那些野東西的休息站!最近常有狼羣出沒。」   野生動物對領地的意識極其強烈,會本能地驅逐乃至攻擊入侵者。   昨夜狼羣那般不死不休的圍攻,此刻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它們並非隨機覓食,而是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呵呵。   譚雅在心裡冷笑一聲。   那該死的中介。   厄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包餅乾和糖果。   「譚雅,你要的零食。你餓了嗎?」   「不是我餓。」   譚雅搖搖頭,接過零食,遞給那個仍在抽噎的男孩。   「來,喫點東西,姐姐請你。」   男孩的目光卻越過零食,看到重新出現的厄班,小小的身體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譚雅無奈,朝厄班招招手:「你也蹲下來,別站著。」   厄班順從地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   然而一靠近譚雅,他就習慣性地想往她身上貼。   譚雅抬手擋住了他湊過來的腦袋,他眨了眨眼,便轉換策略,伸出雙臂鬆鬆地環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側。   譚雅揉了揉他微卷的發,安撫一隻黏人的大型動物。   「小孩,你別怕他。」   「他這個哥哥啊,心裡和你一樣,都是白紙一張。只是長得高了點,力氣大了點。其實他什麼都不懂,跟你差不多。」   男孩鼓起髒兮兮的臉頰,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語氣卻充滿不信任。   「你騙小孩!」   譚雅被他的反應逗得輕笑一聲。   「好吧。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得送你回家了。」   男孩「哼」了一聲,努力想擺出硬氣的模樣:「我自己認識路!不用你送!」   說著,他就想自己站起來證明,卻忘了扭傷的腳踝。   起身太急,腳下一軟,整個人又「撲通」一聲重重摔回地上。   原本就疼的腳踝加上這下摔痛的屁股,雙重打擊讓他再也繃不住。   「哇——」地一聲,嘹亮地大哭起來。   譚雅被這穿透力十足的哭聲震得腦仁疼。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環著她的厄班先蹙眉。   「譚雅,」他湊近她耳邊,「他好吵,能讓他永遠閉嘴嗎?」   男孩的哭聲像是被猛地掐住,驟然停頓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高分貝的痛哭。   譚雅閉了閉眼,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厄班額頭上敲了一下。   「你,」她沒好氣地說,「先給我閉嘴。」   譚雅站起身,走到還在乾嚎的男孩面前,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男孩很輕,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像抱著一袋不安分的麵粉,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動作熟練,在以前的世界,弟弟妹妹出生時經常這樣哄。   「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哥是跟你開玩笑的,他不敢真的怎麼樣。」   說話間,她察覺到男孩的左腳腳踝處有些異樣的腫脹,褲子蹭上去一截,能看到皮膚微微發紅。   看來不只是嚇到了,是真崴了腳。   「走,姐姐帶你去屋裡敷藥藥,好不好呀?」   男孩的哭聲小了些,抽抽噎噎地,卻還是扭過頭,帶著濃重的鼻音抗議。   「你別用這種哄小娃娃的話哄我!我今年六歲了!」   譚雅被他這副明明怕得要死還要強撐「小大人」模樣逗笑了,順著他的話點頭。   「好好好,六歲的小大人,那咱們可就不能再掉金豆豆了哦。」   她把男孩放在屋裡木椅上,轉身準備去翻找醫藥包。   衣角就被拽住了。   譚雅回頭,對上一雙寫滿「不公」的淺色眼眸。   厄班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幾乎罩住了她。   他沒說話,只是雙臂朝著她,直挺挺地張開。   「怎麼了?」譚雅問。   「我也要。」厄班言簡意賅。   「要零食?不是剛給你了嗎?」   譚雅以為他指的是之前當獎勵給的五彩棒。   厄班搖頭,目光幽幽地轉向椅子上正偷偷瞄他們的男孩,抬手一指。   男孩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縮起脖子。   厄班認真地對譚雅陳述:「我要那種抱抱。」   他強調:「你剛才那樣抱著他,還拍拍他。」   他頓了頓:「你以前從不那樣抱我。」   譚雅:「……」   厄班看她沒反應,眼神裡的「哀怨」幾乎要實質化了,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你不是說,我在你這裡有特權的嗎?」   他指了指男孩,邏輯清晰地發出質問:   「為什麼抱他,不抱我?」   沉默,一陣沉默。   男孩忍不住嘀咕:「這個哥哥是不是傻,跟個我這個六歲的孩子爭什麼。」   剛剛是誰說自己不是孩子的?   譚雅忍著笑,轉向厄班,故意上下打量了他那比自己高出快兩個頭,肌肉線條流暢的體格,慢悠悠道。   「你對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數嗎?你覺得我這小身板,能抱得動你?」   厄班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微微歪頭,眼神裡流露出純粹的困惑。   「譚雅不行嗎?」   那表情,呵。   今天就讓你這「逆子」見識見識我是真不行。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環住了厄班的腰身,觸手是緊實堅硬的肌肉。   厄班被她主動擁抱的動作驚喜到,淺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全身心放鬆,帶著一種「被接納」的滿足感,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和信任,都朝著譚雅的懷抱靠了過去。   我靠!   譚雅心裡只來得及爆出一句粗口,就感覺像被一頭優雅但實心的大象幼崽迎面撞上。   這重量讓她腳跟離地,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向後仰倒。   一聲悶響。   譚雅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後背撞上硬實的木板,尾椎骨傳來一陣清晰的鈍痛。   而厄班還穩穩地壓在她身上,腦袋滿足地在她頸窩蹭了蹭。   「嘶——」   現在她不僅屁股疼,腰也快斷了。   厄班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驟然屏住的呼吸,抬起頭,對上了譚雅冰冷得能掉渣的眼神。   「你,今晚的夥食,減半。」   厄班臉上的滿足瞬間凍結,被不解和一絲慌張取代。   他敏捷地翻身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把譚雅抱起,看著她揉著後腰齜牙咧嘴的樣子,愧疚低頭。   「對不起,譚雅。我錯了。」   譚雅扶著快散架的老腰,沒好氣地指揮:   「知道錯了就去將功補過。去我房間,把藥箱拿過來。」   「好。」   厄班立刻轉身,快步走向裡屋。   等到厄班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譚雅才吸著涼氣,慢慢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一轉頭,發現那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小臉上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嘴巴張了又合,欲言又止。   男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混合著同情和一點點「原來如此」的語氣,小聲地說:   「其實姐姐你也是個笨蛋吧

狼羣襲擊後的清晨,山林間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譚雅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景象依然觸目驚心。

  屋前空地上,散落著二十多具狼屍。

  這哪裡還是她勉強收拾出的家園入口,分明是剛經歷過一場小型戰爭的屠殺場。

  譚雅站在門檻內,她一點也不想親手處理這些殘骸。

  她轉身鑽進充當倉庫的小雜物間,從一堆蒙塵的舊物裡翻找出幾個不知道哪個前主人留下的粗麻布袋。

  但下一秒,一個念頭猛地攫住了她。

  狼皮狼肉,價格可不低。

  一隻就算按最低價兩千算,這裡二十左右只……

  四萬多!

  「厄班!」她揚聲喊道「把這些狼都裝進袋子裡。我們得下山一趟,把它們換成錢。」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應道:「好。」

  譚雅已經回到屋裡,打開手機地圖,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點旁,點開一看是「收貨」二字。

  那中介這次倒沒完全騙人,山腳下的鎮子邊緣,確實有這麼個見不得光的小型交易點。

  她正盤算著路線和可能的交涉說辭,屋外正在拖拽狼屍的厄班動作忽然一頓。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顏色淺淡的眼睛鎖定了側面山坡上一處茂密的灌木叢。

  他沒有出聲示警,只是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自然地一翻,指間已拈起一枚稜角尖銳的小石子。

  下一秒,他手腕微抖,石子破空而去。

  「哎呦——!」

  「誰在那裡!」

  譚雅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跨出門檻,目光銳利地射向灌木叢方向。

  厄班無聲地擋在了她斜前方。

  灌木劇烈晃動起來,枝葉被胡亂撥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捂著額頭踉蹌著跌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男孩看著約莫五六歲,此刻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驚恐的眼神在譚雅和厄班之間來回逡巡。

  「你是誰家孩子?」譚雅放緩語氣,「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男孩的視線鎖在厄班身上,那種本能的恐懼幾乎讓他顫抖。

  他剛剛慌亂中崴了腳摔倒,眼角餘光瞥見那枚射來的石子深深嵌入身旁的泥土,激起的灰土撲了他一臉。

  「怎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極致的恐懼終於他張開嘴,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哭聲尖利刺耳,在山林清晨的寂靜中格外突兀。

  譚雅捂起耳朵,對厄班道:「去屋裡拿點之前買的餅乾糖果過來。」

  厄班沉默地轉身離開。

  隨著那個蒼白身影消失在門內,男孩的哭聲果然漸漸低了下去,但那雙髒兮兮的小手仍緊緊攥著衣角,警惕地盯著譚雅。

  「你怕那個哥哥?」譚雅蹲下身,試圖與他平視。

  男孩咬著嘴脣不敢吭聲,對譚雅的戒備並未減少分毫。

  「別怕,」譚雅聲音放得更軟,「我們不會傷害你。告訴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男孩猛地搖頭,帶著哭腔喊:「你騙人!你、你是喫小孩的老妖婆!」

  譚雅:「……」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為什麼這麼說?」

  男孩吸了吸鼻子,眼睛卻瞪得圓圓的:「我爸爸說的!他說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住的,不是傻透了的,就是特別有本事,想來山裡『撈黑錢』的狠人!」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譚雅,似乎在評估她屬於哪一類,「你連這都不知道?看來你是真傻……」

  譚雅挑眉:「『這』是指什麼?」

  男孩指向他們身後那棟孤零零的小屋,又指了指周圍幽深的山林:

  「這房子,根本就是山裡那些野東西的休息站!最近常有狼羣出沒。」

  野生動物對領地的意識極其強烈,會本能地驅逐乃至攻擊入侵者。

  昨夜狼羣那般不死不休的圍攻,此刻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它們並非隨機覓食,而是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呵呵。

  譚雅在心裡冷笑一聲。

  那該死的中介。

  厄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包餅乾和糖果。

  「譚雅,你要的零食。你餓了嗎?」

  「不是我餓。」

  譚雅搖搖頭,接過零食,遞給那個仍在抽噎的男孩。

  「來,喫點東西,姐姐請你。」

  男孩的目光卻越過零食,看到重新出現的厄班,小小的身體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譚雅無奈,朝厄班招招手:「你也蹲下來,別站著。」

  厄班順從地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

  然而一靠近譚雅,他就習慣性地想往她身上貼。

  譚雅抬手擋住了他湊過來的腦袋,他眨了眨眼,便轉換策略,伸出雙臂鬆鬆地環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側。

  譚雅揉了揉他微卷的發,安撫一隻黏人的大型動物。

  「小孩,你別怕他。」

  「他這個哥哥啊,心裡和你一樣,都是白紙一張。只是長得高了點,力氣大了點。其實他什麼都不懂,跟你差不多。」

  男孩鼓起髒兮兮的臉頰,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語氣卻充滿不信任。

  「你騙小孩!」

  譚雅被他的反應逗得輕笑一聲。

  「好吧。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得送你回家了。」

  男孩「哼」了一聲,努力想擺出硬氣的模樣:「我自己認識路!不用你送!」

  說著,他就想自己站起來證明,卻忘了扭傷的腳踝。

  起身太急,腳下一軟,整個人又「撲通」一聲重重摔回地上。

  原本就疼的腳踝加上這下摔痛的屁股,雙重打擊讓他再也繃不住。

  「哇——」地一聲,嘹亮地大哭起來。

  譚雅被這穿透力十足的哭聲震得腦仁疼。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環著她的厄班先蹙眉。

  「譚雅,」他湊近她耳邊,「他好吵,能讓他永遠閉嘴嗎?」

  男孩的哭聲像是被猛地掐住,驟然停頓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高分貝的痛哭。

  譚雅閉了閉眼,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厄班額頭上敲了一下。

  「你,」她沒好氣地說,「先給我閉嘴。」

  譚雅站起身,走到還在乾嚎的男孩面前,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男孩很輕,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像抱著一袋不安分的麵粉,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動作熟練,在以前的世界,弟弟妹妹出生時經常這樣哄。

  「好了好了,不哭了,大哥哥是跟你開玩笑的,他不敢真的怎麼樣。」

  說話間,她察覺到男孩的左腳腳踝處有些異樣的腫脹,褲子蹭上去一截,能看到皮膚微微發紅。

  看來不只是嚇到了,是真崴了腳。

  「走,姐姐帶你去屋裡敷藥藥,好不好呀?」

  男孩的哭聲小了些,抽抽噎噎地,卻還是扭過頭,帶著濃重的鼻音抗議。

  「你別用這種哄小娃娃的話哄我!我今年六歲了!」

  譚雅被他這副明明怕得要死還要強撐「小大人」模樣逗笑了,順著他的話點頭。

  「好好好,六歲的小大人,那咱們可就不能再掉金豆豆了哦。」

  她把男孩放在屋裡木椅上,轉身準備去翻找醫藥包。

  衣角就被拽住了。

  譚雅回頭,對上一雙寫滿「不公」的淺色眼眸。

  厄班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幾乎罩住了她。

  他沒說話,只是雙臂朝著她,直挺挺地張開。

  「怎麼了?」譚雅問。

  「我也要。」厄班言簡意賅。

  「要零食?不是剛給你了嗎?」

  譚雅以為他指的是之前當獎勵給的五彩棒。

  厄班搖頭,目光幽幽地轉向椅子上正偷偷瞄他們的男孩,抬手一指。

  男孩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縮起脖子。

  厄班認真地對譚雅陳述:「我要那種抱抱。」

  他強調:「你剛才那樣抱著他,還拍拍他。」

  他頓了頓:「你以前從不那樣抱我。」

  譚雅:「……」

  厄班看她沒反應,眼神裡的「哀怨」幾乎要實質化了,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你不是說,我在你這裡有特權的嗎?」

  他指了指男孩,邏輯清晰地發出質問:

  「為什麼抱他,不抱我?」

  沉默,一陣沉默。

  男孩忍不住嘀咕:「這個哥哥是不是傻,跟個我這個六歲的孩子爭什麼。」

  剛剛是誰說自己不是孩子的?

  譚雅忍著笑,轉向厄班,故意上下打量了他那比自己高出快兩個頭,肌肉線條流暢的體格,慢悠悠道。

  「你對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數嗎?你覺得我這小身板,能抱得動你?」

  厄班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微微歪頭,眼神裡流露出純粹的困惑。

  「譚雅不行嗎?」

  那表情,呵。

  今天就讓你這「逆子」見識見識我是真不行。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環住了厄班的腰身,觸手是緊實堅硬的肌肉。

  厄班被她主動擁抱的動作驚喜到,淺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全身心放鬆,帶著一種「被接納」的滿足感,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和信任,都朝著譚雅的懷抱靠了過去。

  我靠!

  譚雅心裡只來得及爆出一句粗口,就感覺像被一頭優雅但實心的大象幼崽迎面撞上。

  這重量讓她腳跟離地,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向後仰倒。

  一聲悶響。

  譚雅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後背撞上硬實的木板,尾椎骨傳來一陣清晰的鈍痛。

  而厄班還穩穩地壓在她身上,腦袋滿足地在她頸窩蹭了蹭。

  「嘶——」

  現在她不僅屁股疼,腰也快斷了。

  厄班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驟然屏住的呼吸,抬起頭,對上了譚雅冰冷得能掉渣的眼神。

  「你,今晚的夥食,減半。」

  厄班臉上的滿足瞬間凍結,被不解和一絲慌張取代。

  他敏捷地翻身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把譚雅抱起,看著她揉著後腰齜牙咧嘴的樣子,愧疚低頭。

  「對不起,譚雅。我錯了。」

  譚雅扶著快散架的老腰,沒好氣地指揮:

  「知道錯了就去將功補過。去我房間,把藥箱拿過來。」

  「好。」

  厄班立刻轉身,快步走向裡屋。

  等到厄班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譚雅才吸著涼氣,慢慢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一轉頭,發現那男孩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小臉上驚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嘴巴張了又合,欲言又止。

  男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混合著同情和一點點「原來如此」的語氣,小聲地說:

  「其實姐姐你也是個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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