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生命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937·2026/5/18

把那對活寶父子安全送回了山腳下的小鎮。   裡得的母親黛安娜是個明理爽利的女人,挺著明顯的孕肚,一手擰著兒子的耳朵,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給了還在那悲情未散的索恩一個結實的「毛慄子」。   她對著譚雅歉意地笑了笑。   「實在對不住,給你們添了這麼大麻煩,家裡亂,要是不嫌棄,進來喝口水歇歇腳吧?」   譚雅搖頭婉拒:「謝謝,不用了,我們還得去把山裡打的獵物處理掉。」   黛安娜的目光順勢落到譚雅身後,厄班正安靜地站著,肩上輕鬆地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袋口隱約露出些深色的皮毛。   這駭人的數量,還有這男人扛著它們如同無物的輕鬆姿態,讓黛安娜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多……全是你們打的?」   譚雅不欲多言,含糊帶過:「也不全是,還有些別的雜物,順便一起賣了。」   黛安娜點點頭,目光在厄班身上又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善意的調侃笑容,對譚雅壓低聲音道。   「妹子,你男人可真了不得。這力氣,這身板,還這麼聽你話,你可是有福氣喲。」   「你男人」三個字讓譚雅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不是不是,姐,你誤會了!」   她連忙擺手澄清:「他是我弟弟!親弟弟……不是,是表弟!」   黛安娜看看譚雅清秀的東方面孔,又看看厄班那蒼白深邃、明顯帶有異域感的輪廓,臉上寫著「你逗我呢」幾個大字。   不過她看譚雅臉紅得快要冒煙,顯然臉皮薄,便善解人意地不再深究,只是順著話笑道。   「是嘛?那你也不錯,有個這麼帥氣的『弟弟』。」   話音剛落,屋裡正揉著腦袋的索恩不幹了,探出半個身子,酸溜溜地插嘴。   「就那小屁孩模樣,有什麼帥的?明明是我這種成熟穩重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黛安娜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老公,一米七幾的個頭在普通人裡不算矮。   但此刻站在門廊下,跟厄班那高大身影一比,顯得格外「嬌小玲瓏」,氣場全無。   她「呵呵」笑了兩聲,沒接丈夫的話茬,直接伸手擰住了索恩的耳朵。   「哎喲!老婆!輕點輕點!當著外人面呢!」索恩立刻齜牙咧嘴地討饒。   黛安娜面上帶著微笑,手下卻毫不留情,一邊擰著丈夫的耳朵把他往屋裡拖,一邊回頭對譚雅溫和道別。   「那就不耽誤你們了,路上小心,有空來玩啊!」   門在索恩的哀嚎和黛安娜從容的微笑中關上,將那充滿煙火氣的一家隔絕在內。   譚雅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頰,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對厄班道。   「走吧,辦正事去。」   厄班點點頭,扛著沉重的麻袋跟在她身側。   將鈔票點清塞進貼身口袋,譚雅的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   沉甸甸的厚度讓安全感油然而生。   乾脆別畫那勞什子漫畫了,以後就靠打獵為生?   不行不行。   獵殺太多,動物保護組織大概不會給她發獎金,只會給她發法院傳票。   正盤算著,手忽然被牽住。   厄班微微彎下腰,黑髮梢垂下,淺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從剛才起就一直盤旋的困惑。   「譚雅,為什麼那個人的肚子,會那麼大?而且我聽到……」   他側了側頭,在回憶某種細微的聲響,「她肚子裡,有另一個很小很輕的心跳聲。」   「她是活喫了一個小人在肚子裡嗎?」   譚雅還在因賣錢的笑臉僵住。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啟一場針對非人生物的速成科普。   「那是因為,黛安娜小姐的肚子裡,正懷著她自己的孩子,我們人類,還有好多其他的哺乳動物,小寶寶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是在媽媽的肚子裡慢慢長大,然後才生出來的。」   厄班臉上依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這個概念顯然超出了他「實驗室產物」的認知框架。   譚雅想了想,換了個方式,指了指他們來時的小鎮方向。   「就像我們剛剛送回去的那個裡得。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只有這麼一點點大。」   她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極小的長度。   「他就是從黛安娜的肚子裡生出來,然後才一點一點,長成現在這個模樣。」   「肚子……生出來……」厄班喃喃重複。   接著,他抬起頭,問出了一個更核心,也更讓譚雅措手不及的問題:   「那我,也有『媽媽』嗎?」   譚雅:「……」你是非法基因工程的人造人啊崽!   這話差點脫口而出。   她卡殼了幾秒,斟酌著措辭:「你的『媽媽』……嗯,可能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媽媽。也可能有,但情況比較特殊。」   她決定把難題拋回去,「這個問題,大概得去問當初創造你的那些白大褂才清楚。」   厄班抿脣,眼神暗了暗。   他絕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方,去問那個瘋狂老頭關於自己「起源」的任何事情。   但疑問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發芽。   他沉默地走了幾步,又拋出一個問題,這次的目標直接轉向了譚雅:   「譚雅,你以後也會當『媽媽』嗎?」   譚雅:「…………」   她感覺自己的腳趾在鞋子裡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個……可能,也不一定吧。」   畢竟,她連對象都沒有,考慮這個未免太遠。   「為什麼不一定?」   厄班展現出一種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執著,繼續追問。   「不是所有女性,都能有孩子嗎?」   譚雅感覺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   這要她怎麼解釋?   難道要從兩性生理結構、社會倫理、個人意願開始講起嗎?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路邊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進去給你買本書!一本書就能解釋清楚了!」   不等厄班回應,一頭扎進了那間小店裡,把滿臉問號的厄班獨自留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邊。   幾分鐘後,厄班手裡多了一本書——《7~12歲:理解我們的身體與生命》。   幸虧是在觀念相對開放的國外,這類面向兒童的生理啟蒙讀物並不難找。   將一切都給書。   譚雅像沒事人一樣帶著厄班回到山林小屋,便著手準備中餐。   今天是她承諾的「饅頭日」。   將揉好的麵團蓋上溼布醒發,她趁著間隙,又用手機搜索起「低成本自製圍牆攻略」。   山裡並不太平,這道防線必須儘快落實。   午飯簡單用兩碗清湯掛麵打發了。   整個下午,譚雅都窩在臨時充當書房的小房間裡趕漫畫稿。   厄班則抱著那本新書,蜷在旁邊一張從舊公寓帶來的懶人沙發裡,安靜地翻閱。   他讀得很慢,手指有時會無意識地劃過書頁上的插圖,淺色的瞳孔裡映著那些描繪生命孕育過程的簡筆畫。   偶爾,他的視線會從書頁上悄悄偏移,落在不遠處正全神貫注畫著的譚雅身上。   目光最後總會定格在她平坦的腰腹間,停留片刻,再默默移回書頁。   傍晚時分,木門被輕輕叩響。   譚雅拉開門,有些意外地看到索恩站在門外。   他手裡提著一個深色的玻璃瓶,裡面晃動著暗紅色的液體。   「自家釀的葡萄酒,」索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瓶子遞過來。   「不算什麼好東西,就當謝謝你們白天幫了裡得那臭小子,也為我那冒失的舉動道個歉。」   譚雅確實沒想到還會有「謝禮」。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世界裡,她早已習慣了冷漠與提防,這樣的鄰裡往來,幾乎讓她感到一絲久違的社會的溫度。   看來這偏僻山村的民風,比她預想的要淳樸得多。   「您太客氣了,」她接過酒瓶,道了謝。   卻發現索恩還站在原地,搓著手,似乎有話想說。   「那個……其實還有個小事情,」索恩嘿嘿一笑。   「我能跟你家那位『弟弟』比比力氣不?就掰個手腕!我老婆總說我虛,我得證明一下自己!」   譚雅瞭然,側身讓開門口:「當然可以,請進吧。」   她朝屋裡喊了一聲:「厄班,出來一下。」   厄班聞聲放下書,走了出來。   譚雅將他拉到一邊,踮起腳湊近他耳邊叮囑。   「你去跟他掰手腕,就是握住手比誰力氣大,記住了,別弄傷他,也別把桌子椅子弄壞,適當讓他覺得你用了點力就好。」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譚雅的低語像羽毛搔刮。   厄班感覺耳尖莫名有些發熱,他乖乖點頭,表示明白。   轉身面對索恩時,他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索恩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握住厄班那膚色蒼白的手掌。   他深吸一口氣,低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驟然賁起,猛地發力!   然而掌心下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穩得像焊死在桌面上的鐵鑄,連一絲最微弱的顫抖都沒有。   索恩額角青筋暴突,臉憋得通紅,使出了喫奶的力氣,身體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傾斜。   無論他如何掙扎,厄班的手臂依舊穩穩地立在那裡。   就在索恩僵持不下,開始懷疑人生時,厄班動了。   他甚至沒有顯露出用力的跡象,只是手腕極其平穩地開始向索恩用力的反方向,緩緩下壓。   譚雅在一旁看得分明,適時開口。   「索恩哥,規則允許的話,你可以用兩隻手試試。」   索恩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聞言立刻空著的左手也猛地握住厄班的手腕,雙臂同時發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厄班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   他甚至有空抬起眼簾,看了譚雅一眼,確認是否要繼續。   得到譚雅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後,他手腕向下的趨勢只是略微加快了一絲。   「砰!」   一聲悶響。   索恩連人帶椅子直接帶倒。   「我靠——!」   索恩脫口而出,坐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臉上混雜著震驚的挫敗和難以置信。   他喘著粗氣:「妹子……你家這位『弟弟』,每天都喫些什麼玩意兒啊?這力氣是打小喫鐵砧長大的嗎?」   譚雅摸了摸下巴,狀似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也沒什麼特別的。大概就是一頓六個大饅頭,外加一杯白開水吧。」   索恩:「……」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喫、喫這麼多嗎?」   他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臉上臊得通紅。   含糊地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匆匆告辭離開。   送走索恩,譚雅關上門,拿起那瓶葡萄酒,拔開軟木塞聞了聞,又將瓶子遞給厄班。   「你聞聞看,裡面有沒有加什麼不該加的東西?」   厄班接過酒瓶,湊近瓶口,鼻翼極輕地翕動了兩下。   幾秒後,他搖頭:「沒有。只有葡萄發酵的味道,和一些橡木的味道,沒有藥物,沒有毒,沒有其他生物的血液或分泌物。」   聽他這麼說,譚雅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   她可不想再來一出殺人魔那種事

把那對活寶父子安全送回了山腳下的小鎮。

  裡得的母親黛安娜是個明理爽利的女人,挺著明顯的孕肚,一手擰著兒子的耳朵,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給了還在那悲情未散的索恩一個結實的「毛慄子」。

  她對著譚雅歉意地笑了笑。

  「實在對不住,給你們添了這麼大麻煩,家裡亂,要是不嫌棄,進來喝口水歇歇腳吧?」

  譚雅搖頭婉拒:「謝謝,不用了,我們還得去把山裡打的獵物處理掉。」

  黛安娜的目光順勢落到譚雅身後,厄班正安靜地站著,肩上輕鬆地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袋口隱約露出些深色的皮毛。

  這駭人的數量,還有這男人扛著它們如同無物的輕鬆姿態,讓黛安娜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這麼多……全是你們打的?」

  譚雅不欲多言,含糊帶過:「也不全是,還有些別的雜物,順便一起賣了。」

  黛安娜點點頭,目光在厄班身上又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善意的調侃笑容,對譚雅壓低聲音道。

  「妹子,你男人可真了不得。這力氣,這身板,還這麼聽你話,你可是有福氣喲。」

  「你男人」三個字讓譚雅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不是不是,姐,你誤會了!」

  她連忙擺手澄清:「他是我弟弟!親弟弟……不是,是表弟!」

  黛安娜看看譚雅清秀的東方面孔,又看看厄班那蒼白深邃、明顯帶有異域感的輪廓,臉上寫著「你逗我呢」幾個大字。

  不過她看譚雅臉紅得快要冒煙,顯然臉皮薄,便善解人意地不再深究,只是順著話笑道。

  「是嘛?那你也不錯,有個這麼帥氣的『弟弟』。」

  話音剛落,屋裡正揉著腦袋的索恩不幹了,探出半個身子,酸溜溜地插嘴。

  「就那小屁孩模樣,有什麼帥的?明明是我這種成熟穩重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黛安娜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老公,一米七幾的個頭在普通人裡不算矮。

  但此刻站在門廊下,跟厄班那高大身影一比,顯得格外「嬌小玲瓏」,氣場全無。

  她「呵呵」笑了兩聲,沒接丈夫的話茬,直接伸手擰住了索恩的耳朵。

  「哎喲!老婆!輕點輕點!當著外人面呢!」索恩立刻齜牙咧嘴地討饒。

  黛安娜面上帶著微笑,手下卻毫不留情,一邊擰著丈夫的耳朵把他往屋裡拖,一邊回頭對譚雅溫和道別。

  「那就不耽誤你們了,路上小心,有空來玩啊!」

  門在索恩的哀嚎和黛安娜從容的微笑中關上,將那充滿煙火氣的一家隔絕在內。

  譚雅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頰,長長舒了口氣,轉身對厄班道。

  「走吧,辦正事去。」

  厄班點點頭,扛著沉重的麻袋跟在她身側。

  將鈔票點清塞進貼身口袋,譚雅的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

  沉甸甸的厚度讓安全感油然而生。

  乾脆別畫那勞什子漫畫了,以後就靠打獵為生?

  不行不行。

  獵殺太多,動物保護組織大概不會給她發獎金,只會給她發法院傳票。

  正盤算著,手忽然被牽住。

  厄班微微彎下腰,黑髮梢垂下,淺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從剛才起就一直盤旋的困惑。

  「譚雅,為什麼那個人的肚子,會那麼大?而且我聽到……」

  他側了側頭,在回憶某種細微的聲響,「她肚子裡,有另一個很小很輕的心跳聲。」

  「她是活喫了一個小人在肚子裡嗎?」

  譚雅還在因賣錢的笑臉僵住。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啟一場針對非人生物的速成科普。

  「那是因為,黛安娜小姐的肚子裡,正懷著她自己的孩子,我們人類,還有好多其他的哺乳動物,小寶寶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是在媽媽的肚子裡慢慢長大,然後才生出來的。」

  厄班臉上依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這個概念顯然超出了他「實驗室產物」的認知框架。

  譚雅想了想,換了個方式,指了指他們來時的小鎮方向。

  「就像我們剛剛送回去的那個裡得。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只有這麼一點點大。」

  她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極小的長度。

  「他就是從黛安娜的肚子裡生出來,然後才一點一點,長成現在這個模樣。」

  「肚子……生出來……」厄班喃喃重複。

  接著,他抬起頭,問出了一個更核心,也更讓譚雅措手不及的問題:

  「那我,也有『媽媽』嗎?」

  譚雅:「……」你是非法基因工程的人造人啊崽!

  這話差點脫口而出。

  她卡殼了幾秒,斟酌著措辭:「你的『媽媽』……嗯,可能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媽媽。也可能有,但情況比較特殊。」

  她決定把難題拋回去,「這個問題,大概得去問當初創造你的那些白大褂才清楚。」

  厄班抿脣,眼神暗了暗。

  他絕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方,去問那個瘋狂老頭關於自己「起源」的任何事情。

  但疑問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發芽。

  他沉默地走了幾步,又拋出一個問題,這次的目標直接轉向了譚雅:

  「譚雅,你以後也會當『媽媽』嗎?」

  譚雅:「…………」

  她感覺自己的腳趾在鞋子裡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個……可能,也不一定吧。」

  畢竟,她連對象都沒有,考慮這個未免太遠。

  「為什麼不一定?」

  厄班展現出一種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執著,繼續追問。

  「不是所有女性,都能有孩子嗎?」

  譚雅感覺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

  這要她怎麼解釋?

  難道要從兩性生理結構、社會倫理、個人意願開始講起嗎?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路邊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進去給你買本書!一本書就能解釋清楚了!」

  不等厄班回應,一頭扎進了那間小店裡,把滿臉問號的厄班獨自留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邊。

  幾分鐘後,厄班手裡多了一本書——《7~12歲:理解我們的身體與生命》。

  幸虧是在觀念相對開放的國外,這類面向兒童的生理啟蒙讀物並不難找。

  將一切都給書。

  譚雅像沒事人一樣帶著厄班回到山林小屋,便著手準備中餐。

  今天是她承諾的「饅頭日」。

  將揉好的麵團蓋上溼布醒發,她趁著間隙,又用手機搜索起「低成本自製圍牆攻略」。

  山裡並不太平,這道防線必須儘快落實。

  午飯簡單用兩碗清湯掛麵打發了。

  整個下午,譚雅都窩在臨時充當書房的小房間裡趕漫畫稿。

  厄班則抱著那本新書,蜷在旁邊一張從舊公寓帶來的懶人沙發裡,安靜地翻閱。

  他讀得很慢,手指有時會無意識地劃過書頁上的插圖,淺色的瞳孔裡映著那些描繪生命孕育過程的簡筆畫。

  偶爾,他的視線會從書頁上悄悄偏移,落在不遠處正全神貫注畫著的譚雅身上。

  目光最後總會定格在她平坦的腰腹間,停留片刻,再默默移回書頁。

  傍晚時分,木門被輕輕叩響。

  譚雅拉開門,有些意外地看到索恩站在門外。

  他手裡提著一個深色的玻璃瓶,裡面晃動著暗紅色的液體。

  「自家釀的葡萄酒,」索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瓶子遞過來。

  「不算什麼好東西,就當謝謝你們白天幫了裡得那臭小子,也為我那冒失的舉動道個歉。」

  譚雅確實沒想到還會有「謝禮」。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世界裡,她早已習慣了冷漠與提防,這樣的鄰裡往來,幾乎讓她感到一絲久違的社會的溫度。

  看來這偏僻山村的民風,比她預想的要淳樸得多。

  「您太客氣了,」她接過酒瓶,道了謝。

  卻發現索恩還站在原地,搓著手,似乎有話想說。

  「那個……其實還有個小事情,」索恩嘿嘿一笑。

  「我能跟你家那位『弟弟』比比力氣不?就掰個手腕!我老婆總說我虛,我得證明一下自己!」

  譚雅瞭然,側身讓開門口:「當然可以,請進吧。」

  她朝屋裡喊了一聲:「厄班,出來一下。」

  厄班聞聲放下書,走了出來。

  譚雅將他拉到一邊,踮起腳湊近他耳邊叮囑。

  「你去跟他掰手腕,就是握住手比誰力氣大,記住了,別弄傷他,也別把桌子椅子弄壞,適當讓他覺得你用了點力就好。」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譚雅的低語像羽毛搔刮。

  厄班感覺耳尖莫名有些發熱,他乖乖點頭,表示明白。

  轉身面對索恩時,他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索恩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握住厄班那膚色蒼白的手掌。

  他深吸一口氣,低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驟然賁起,猛地發力!

  然而掌心下的那隻手紋絲不動。

  穩得像焊死在桌面上的鐵鑄,連一絲最微弱的顫抖都沒有。

  索恩額角青筋暴突,臉憋得通紅,使出了喫奶的力氣,身體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傾斜。

  無論他如何掙扎,厄班的手臂依舊穩穩地立在那裡。

  就在索恩僵持不下,開始懷疑人生時,厄班動了。

  他甚至沒有顯露出用力的跡象,只是手腕極其平穩地開始向索恩用力的反方向,緩緩下壓。

  譚雅在一旁看得分明,適時開口。

  「索恩哥,規則允許的話,你可以用兩隻手試試。」

  索恩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聞言立刻空著的左手也猛地握住厄班的手腕,雙臂同時發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厄班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

  他甚至有空抬起眼簾,看了譚雅一眼,確認是否要繼續。

  得到譚雅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後,他手腕向下的趨勢只是略微加快了一絲。

  「砰!」

  一聲悶響。

  索恩連人帶椅子直接帶倒。

  「我靠——!」

  索恩脫口而出,坐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臉上混雜著震驚的挫敗和難以置信。

  他喘著粗氣:「妹子……你家這位『弟弟』,每天都喫些什麼玩意兒啊?這力氣是打小喫鐵砧長大的嗎?」

  譚雅摸了摸下巴,狀似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也沒什麼特別的。大概就是一頓六個大饅頭,外加一杯白開水吧。」

  索恩:「……」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喫、喫這麼多嗎?」

  他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臉上臊得通紅。

  含糊地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匆匆告辭離開。

  送走索恩,譚雅關上門,拿起那瓶葡萄酒,拔開軟木塞聞了聞,又將瓶子遞給厄班。

  「你聞聞看,裡面有沒有加什麼不該加的東西?」

  厄班接過酒瓶,湊近瓶口,鼻翼極輕地翕動了兩下。

  幾秒後,他搖頭:「沒有。只有葡萄發酵的味道,和一些橡木的味道,沒有藥物,沒有毒,沒有其他生物的血液或分泌物。」

  聽他這麼說,譚雅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

  她可不想再來一出殺人魔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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