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帶孩子
書房外,客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厄班抱臂站在茶几旁,像個沒有感情的監工,居高臨下地看著對著試卷唉聲嘆氣的裡得。
他的目光沒什麼溫度。
「快點寫,你要把這兩張都寫完。」
裡得磨磨蹭蹭地拿起鉛筆,對著第一道題目發起了呆。
電視雖然關了,但那塊黑漆漆的屏幕還在散發著無形的誘惑力,勾得他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站在旁邊像尊門神的厄班,對方立刻回以冷淡的一瞥。
裡得縮縮脖子,只好重新低下頭,對著試捲上的蘋果和烏龜圖案,愁眉苦臉地思索起來,筆尖在紙上戳啊戳,就是寫不出一個像樣的。
裡得眼珠子轉了轉,放下筆,試圖拉攏這個看起來不太友善的「哥哥」。
「哥哥,你別這麼聽姐姐的話嘛,咱們大男子漢,還能被一個她管了去?」
他垂下眼睫,冷冷地瞥了裡得一眼,目光裡沒有對孩子應有的寬容,只有一種評估威脅等級般的審視。
「你再說一句譚雅的壞話,或者試圖讓我違揹她的話,我就讓你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雖然裡得智商比其他孩子優秀,卻還是被他話激得打了個寒顫。
縮了縮脖子,乖乖閉上了嘴。
這個哥哥,好像和爸爸,還有以前遇到的那些會兇他但最終會心軟的大人不一樣。
安靜地寫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母,裡得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躁動。
寫作業實在太痛苦了!
他放下筆,眼巴巴地望向厄班,換了個策略:
「哥哥,哥哥,你是怎麼遇見姐姐的呀?是不是英雄救美?」
厄班連眼神都懶得給他,視線落在書房緊閉的門上,語氣平板。
「我沒必要告訴你。」
碰了個釘子,裡得不死心,好奇心壓倒了對剛才威脅的短暫恐懼。
「那你真的是姐姐的親弟弟嗎?你們長得可一點都不像!連瞳孔的顏色都不一樣!」
「我媽媽偷偷跟我說,你可能不是『親弟弟』,所以可能是『情弟弟』!」
他得意地拋出了這個從大人閒聊裡聽來,自己半懂不懂的詞。
厄班終於將視線從書房門移開,落回裡得臉上。
「你現在是在用這種方式,逃避寫試卷嗎?」
裡得心裡「咯噔」一下。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點愣愣的哥哥,居然一下子就發現了。
被揭穿目的,裡得索性把筆一扔,小身子往沙發裡一癱,開始耍賴。
「是又怎麼樣?我就不寫了!你能拿我怎麼辦?你還真敢不讓我說話打我啊?」
他挺起小胸脯,臉上帶著有恃無恐的得意。
「姐姐可是答應了我媽媽要好好照顧我的!我要是有一丁點兒不高興,或者身上多了點什麼,你看我媽媽來了,姐姐怎麼交代!」
他以為搬出譚雅的承諾和成年人的社會規則,就能讓這個「哥哥」束手無策。
厄班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裡得正等著看他無可奈何的樣子。
下一秒,他剛剛拿在手裡的玻璃杯——
「咔啦……!」
裡得驟然放大的瞳孔。
厄班只是用一隻手掌,輕輕鬆鬆地將那個厚重的玻璃杯握寸寸龜裂。
最終化為一小堆碎片和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裡得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乾二淨。
「你似乎總喜歡用這種耍賴和威脅的伎倆,但你大概低估了我的容忍範圍,也誤解了安全的定義。」
「譚雅答應要照顧你,所以此刻,你很安全。」
他陳述著事實,然後話鋒一轉。
「但這不代表,明天,後天,或者在她承諾範圍之外的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依然是安然無恙的。」
眼前這個人,可能根本不受普通社會規則或人情顧慮的束縛。
裡得的心臟狂跳。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完全無法用撒嬌、耍賴、或者搬出家長就能應付的「大人」。
他手忙腳亂地從沙發上爬下來,一把抓起剛才扔掉的鉛筆,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息、息怒!大哥哥!」
「我寫!我馬上寫!你看,我已經寫完一張了!我保證寫得工工整整!」
厄班繼續監工,裡得迫於他的壓迫寫試卷。
拿著那兩張試卷,走進書房,獻寶似的舉到譚雅面前,淺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亟待表揚的亮光。
「譚雅,你看,他寫完了!」
譚雅從數位板前抬起頭,接過試卷快速掃了幾眼。
數學題也都有演算痕跡,答案大部分正確。
對於裡得那皮孩子來說,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簡直是奇蹟。
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然後伸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厄班微涼的臉頰,帶著讚許的笑意。
「幹得不錯嘛,厄班,看來你很有監工的天賦。」
厄班像被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微微眯起眼,主動將臉頰更貼近她溫暖的手心蹭了蹭,喉嚨裡發出滿足的輕哼。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經歡快地搖成了螺旋槳。
「不過我的活兒還沒幹完,估計還得一會兒,這樣,你再幫我個忙?」
厄班一副隨時待命的姿態。
「你帶著裡得玩一會兒,記住主要任務是保護他的安全,別讓他磕著碰著受傷。」
「冰箱裡有些我昨天烤的小餅乾和布丁,記得拿給他喫,別餓著孩子。」
聽到還要繼續和那個討厭的小鬼待在一起,厄班臉上那點剛被誇獎點燃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
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淺色的眼眸裡掠過清晰的不情願。
但他不會拒絕她。
抿了抿脣,最終還是悶悶地應了一聲:「……哦。」
看著他不情不願卻依舊點頭的樣子,譚雅心裡有點好笑:「乖,我儘快做完,晚上給你加餐。」
厄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