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索倫視角
與伊萊賈·霍爾相認，踏入那個光鮮的「家」，索倫從未天真地認為那隻老狐狸會立刻對自己推心置腹。
表面的噓寒問暖之下，是時刻存在的審視與試探。
索倫並不著急。
他不缺耐心去扮演著那個悲痛、依賴、渴望親情又帶著復仇怒火的外甥。
他不再急切地追問「F組織」的調查進展，甚至有意在某些家族事務上表現出青澀與笨拙。
真正的機會，已經在今天這場家族宴上搞定。
索倫用了金手指。
那並非戰鬥或創造的能力，而是名叫「認知提取」。
集中精神，觸碰目標才能潛入，有限度地探測並複製對方腦海中的「知識」片段。
感謝舅舅身居高位，手握核心機密。
在他醉酒意識削弱時悄然接入。
財務報表的加密分區名稱、幾處祕密實驗室的安保等級代號、幾位「特殊客戶」的匿名。
以及，一個被頻繁調取，標記為「涅墨西斯項目-清道夫協議」的加密檔案集。
索倫黑了他的電腦，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定期向數個標註為「後勤保障」、「外包研發」轉錢，但最終指向了「F」組織。
在「物料供應標準」文件裡。
其中A類物料指代經特定渠道獲取的具有優異基因表達潛力的活體樣本。
B類物料則指代潛力一般或存在排異反應的個體，文件備註了可通過二級渠道進行資產變現。
零星幾條日誌顯示，所謂「突破城市基因技術壁壘」的「涅墨西斯計劃」。
有超過60%來源於「非自願捐贈者」，日誌中記錄著樣本提取後的廢棄物處理效率。
有用的，被送上手術臺，榨取價值，淪為突破科學倫理底線的墊腳石。
無用的，則像商品一樣被評估轉手。
這罪惡的現金流與「物料」供應鏈，就在他這位衣冠楚楚的舅舅掌控下運轉著。
宴會在虛偽的溫情中落幕。
回到臨時安置他的客房，索倫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
他沒有拷貝全部數據，那太容易被察覺。
將晶片藏進自己的暗袋裡，聽門外的動靜。
這晶片放在他身上並不安全，他需要出去，轉移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外面逐漸沒了動靜，他混入酒店員工換衣間，換了身衣服離開宅邸。
人跡稀少的后街小巷。
冬夜的寒風刺骨，街道空曠，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
然而，走了不到兩條街，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腳步節奏未變，呼吸平穩如常，但索倫的眼神在街燈照不到的陰影裡，驟然冷了下去。
是伊萊賈的人。
果然，他還是大意了。
沒有回頭，沒有加速，只是在下一個路口拐彎。
捷德緊貼著冰冷潮溼的磚牆，屏住呼吸，眉頭緊鎖。
目標拐進這條死衚衕般的窄巷後，腳步聲就詭異地消失了。
「糟了……」
他心頭一沉，大概率跟丟了。
按住藏在衣領下的微型耳麥。
「馬爾斯，我是捷德，目標在舊城區的烏鴉巷失去蹤跡，立刻調取周邊所有監控。」
耳機裡傳來搭檔馬爾斯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但下一秒，馬爾斯的警告驟然變得急促尖銳。
「小心！熱感顯示他沒有離開巷子！他就在你——」
話音未落！
裹挾著勁風的黑影，憑空出現般自捷德頭頂上方廢棄的防火梯陰影中疾撲而下。
捷德只覺後腦傳來一陣被硬物猛擊的劇痛，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眼前便徹底黑了下去，重重摔在汙水和垃圾的地面上。
索倫輕盈落地，悄無聲息。
他蹲下身，將面朝下的捷德翻了過來。
巷口遠處微弱的光線勾勒出捷德失去知覺的臉龐。
索倫眼神冰冷，另一隻手已從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
捷德外套內側口袋因為翻轉而敞開，一個深色皮夾滑落出來，「啪」地一聲掉在溼漉漉的地面。
索倫目光一凝。
他用匕首尖輕輕挑開皮夾。
裡面赫然嵌著一張證件。
警徽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弱光澤。
下面清晰地印著捷德的照片、姓名、以及所屬警局的編號。
警察。
索倫的動作頓住了。
眼中殺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權衡。
匕首在他指間靈活地轉了個圈，被悄無聲息地收回鞘中。
他低著頭，目光在昏迷的警察和手中那份足以撼動整個黑色帝國的晶片之間來回移動。
夜風吹過巷弄，帶起刺骨的寒意和腐爛的氣味。
僅僅幾秒鐘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
他將晶片往捷德外套內側口袋深處推了推。
完成這一切，不再猶豫，索倫站起身，退入巷道消失不見。
————
捷德在消毒水的氣味和頭頂刺眼的白光中恢復意識，後腦勺傳來一陣陣悶痛。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醒了？」
一個幹練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他側過頭，看到同事麗娜正抱著手臂站在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公事公辦地說道。
「醒了就好，隊長說了，後腦勺挨一下，片子照了沒大事，別賴牀，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早點回局裡。」
捷德一聽，立刻誇張地「哎喲」一聲，把被子往上猛地一拉，整個人縮了進去。
「頭疼得厲害，暈，想吐……我覺得我需要再觀察兩天！這是嚴重的腦震蕩後遺症！」
麗娜絲毫不為所動，甚至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得了吧你，手續在你昏迷那會兒就辦利索了。」
「什麼！」
捷德從被子裡探出頭，一臉難以置信。
「我人還躺在這兒呢！你們就這麼急著把我掃地出門？還有沒有人性了！」
麗娜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那得感謝你，或者說感謝那個敲暈你的索倫帶回來的『東西』。」
「現在局裡所有能調動的兄弟，不管是在休假還是在摸魚，全被喊回來了，接下來的工作量。」
她頓了頓，看著捷德瞬間垮掉的臉，補上最後一刀。
「足夠讓你忘掉頭疼，所以，別磨蹭了，捷德警官，起來幹活，『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捷德看著麗娜毫無商量餘地的表情，以及即毫無疑問的加班狂潮……
他發出一聲哀鳴，認命地把臉埋回了枕頭裡。
「嗚……我還是個病患啊……我的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