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抓包
夜深。
譚雅這次躺下時，心裡已有了盤算。
她知道自己若強撐著不睡，以厄班那敏銳的感知，定能察覺異常。
於是，她得演一出足夠自然的戲。
她先是拿起手機，刻意在厄班眼前展示，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點開一個視頻軟體，讓聲音外放出來。
看了一會兒，她故作無聊地鎖屏，把手機隨意擱在牀頭櫃上，屏幕朝上，攝像頭的那側，恰好微妙地朝向牀鋪。
接著，她伸手從揹包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平裝書，就著牀頭燈翻看起來。
書頁沙沙作響，她看得似乎很專心，偶爾還輕輕翻動一下書頁。
讀完一章，她合上書，像是隨手一放。
書脊斜靠在手機邊緣，既像是無意間的擱置，又巧妙地為下方手機的攝像頭留出道狹窄視野縫隙。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才感到真正的倦意襲來，掩著嘴，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厄班，」頭看向另一邊牀上的身影，「你困了嗎？」
厄班搖了搖頭：「我不困。」
看到她睏倦的樣子，掀開被子起身，「譚雅睡吧，我關燈。」
「嗯。」譚雅含糊地應了一聲。
對他這份無需言明的懂事感到滿意。
房間瞬間被黑暗溫柔地吞沒。
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
譚雅在被子下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將半張臉埋進鬆軟的枕頭裡，閉上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此刻，兩張牀之間，橫亙著各自心懷的「鬼胎」。
厄班在黑暗中睜著眼，捕捉著譚雅呼吸細微的變化。
直到那節奏徹底舒緩沉實，確認她已完全被睡意俘獲，他才無聲地掀開自己的被子。
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譚雅的牀邊。
握住她搭在被子外的手。
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相貼，感受著她肌膚的柔軟。
輕輕抬起貼在自己臉頰上，側過頭，用臉頰和鼻尖蹭蹭她的手背。
他的目光最終還是無法抗拒地，落在了她的臉上，定格在那兩片微微開啟的淡粉脣瓣上。
偷吻她，似乎已經成了他每個夜晚的隱祕。
那柔軟的觸感和清淺的氣息，混合著罪惡與興奮的戰慄便從脊椎竄起，讓他的心跳如同密集的擂鼓。
他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縈繞在鼻尖，溫軟甜香。
就在他的嘴脣即將再次觸及那夢寐以求的柔軟時，他的視線猛地凝住了。
借著窗外透入微弱的光，看到了譚雅下脣內側，那個極其微小破口。
那是他昨夜失控留下的罪證。
譚雅的嘴脣破了，還沒有好。
她的身體，和他不一樣。
不會在受傷後迅速自愈，不會將一切痕跡輕易抹去。
她是柔軟的，易碎的，需要小心呵護的。
他明明知道這一點，此刻卻像個不知饜足的野獸，只想著再次品嘗加重她的不適。
他真是……太壞了。
高漲的渴望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僵在那裡，嘴脣距離她的只有一線之隔，呼吸交錯，卻再也無法落下。
不捨的撤退。
他重新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依舊被自己握著的手上，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靜靜地跪坐在那片屬於她的黑暗中，感受著掌心傳來她手背肌膚的微涼觸感。
時間，走得好慢。
譚雅還需要經歷大約七個小時的睡眠，才會再次睜開眼睛。
每當她閉上眼睛，陷入他無法跟隨的沉睡時。
時間對他來說，就變得格外粘稠而漫長。
空曠的等待。
他想念白天。
想念有光的時候。
他最想的，是看到譚雅笑起來的模樣。
不是那種應付外人禮節性的微笑，而是真正微微彎起嘴角，落了星子般的笑容。
那笑容讓他覺得溫暖。
笑，是什麼樣子？
哦，對了，是要把嘴角向上揚起。
他像個發現了玩具又害怕吵醒主人的孩子。
小心翼翼將空出的那隻手，極其輕柔地地觸上了譚雅臉頰。
指尖先是碰了碰她左側的嘴角，感受著那柔軟的弧度，然後，將它向上推起一點點。
看，譚雅的嘴角彎起來了。
雖然這弧度僵硬，雖然她的眼睛依舊緊閉，雖然這全然是他操控的假象，但厄班的胸腔裡，還是莫名地鼓動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自覺地學著那個被他推起的弧度，微微揚起了嘴角。
他又嘗試著，將手指移到她嘴角兩側，輕輕向下一按。
撇嘴。
譚雅要生氣了。
這個表情他更熟悉。
記憶瞬間調取出譚雅瞪著他，擰他耳朵前那微微下撇的脣角，和抿緊的脣線。
真可愛。
厄班目不轉睛地看著，心裡模糊地想著。
甚至有點想把自己的耳朵主動湊到她手邊，讓她擰一擰。
如果能感受到疼，他想他會喜歡譚雅帶給他的感覺。
幻想如同不受控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蔓延。
他想著想著，思緒飄向了更深處，更隱祕的渴望。
他最想看到的，其實是譚雅主動親吻他的模樣。
不是他偷來的，不是他強求的。
是她願意的。
譚雅主動親吻他的次數很少。
每一次的觸感，溫度，持續時間都太少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指尖輕輕捏住了譚雅臉頰兩側的軟肉，微微用力，讓她的脣瓣在無意識中嘟了起來。
他就這樣著迷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