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爽!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4,039·2026/5/18

回到家,譚雅幾乎是把自己「扔」進了客廳那張舊沙發的懷抱裡,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疲憊。   相比之下,厄班他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地毯上,小茶几上放著那兩個包裝精緻的奶油小蛋糕。   他喫得很慢,與平日裡吞嚥麵包的高效截然不同。   或許是因為從未接觸過如此純粹甜味,又或許他這具非人的軀體裡,本就藏著對糖分的渴望。   總之,連指尖沾到的奶油都會認真舔掉,不浪費分毫。   譚雅歪過頭,從手臂的縫隙裡看著他這副模樣。   暖黃的落地燈光籠罩著他高大的輪廓,淡化了幾分白日裡的危險氣息,那專注喫甜食的側影,竟莫名透出笨拙。   「喫了兩個這麼甜的小蛋糕,晚上還喫得下我做的飯嗎?」   他點點頭,眼神清澈甚至因為提到了晚飯而煥發出新的光彩:「能。我能喫好多。」   譚雅忍不住牽了牽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行,你厲害。那今晚就給你多做點,犒勞你白天的見義勇為。」   她趿拉著拖鞋走進狹小的廚房,從櫥櫃裡翻出最大的不鏽鋼盆,開始稱量麵粉,準備揉麪。   身體機械地動作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白天商場外那條陰暗的後巷。   也多虧了他,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如果不是他那不講道理的強大武力,今天損失的絕不止是一個錢包。   她可能受傷,甚至更糟。   在這樣一個法律和秩序都靠不住的城市裡,普通人如她,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將他「騙」回家,這步險棋,現在看來,簡直是絕境中唯一正確的選擇。   這也讓譚雅的決心也隨之愈發堅硬。   殺人魔的倒計時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而這座城市本身的瘋狂,也讓她毫無安全感可言。   她需要一個新巢穴,一個更隱蔽的避難所。   鍋裡的水開始發出細微的聲響,漸漸湧起氣泡。   譚雅甩了甩手上的麵粉,目光掃過客廳裡那個安靜的身影。   就在她盤算著今晚的配菜時,刺耳的門鈴聲突然炸響,緊接著是毫不客氣的拍門聲。   「妹子!妹子!開開門啊!」   公寓老舊的牆壁幾乎不隔音,鄰居亨利那帶著點油滑的粗嗓門,和他妻子艾瑪,那刻意拔高的尖細聲音,毫無阻礙地穿透進來。   「哎喲,真是的,我們家水管不知怎麼突然壞了,一滴水都沒有!這大晚上的,孩子身上髒的呀能不能借你家衛生間用用,讓我老婆孩子趕緊衝個澡?就一會兒,保證不耽誤你!」   艾瑪的聲音緊接著貼上來:「就是啊,妹妹,也怕你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姐過來陪你嘮嘮嗑!遠親不如近鄰嘛!」   聽到這熟悉的一唱一和,譚雅對著空氣直接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手裡捏著的麵團都重了幾分。   自從她穿越過來,發現原身是個獨居的年輕女孩,這對住在隔壁304的夫妻就像嗅到腥味的蒼蠅,變著法兒來佔便宜。   蹭Wi-Fi、藉口缺鹽少醋來「借」、甚至有一次李姐「幫忙」收拾屋子,轉頭譚雅就發現少了一瓶沒開封的護膚品和幾包零食。   以前她勢單力薄,在這信奉「弱者活該被欺」的混亂城市裡,只能忍氣吞聲,破財免災。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朝客廳輕聲喚道:「厄班,過來一下。」   厄班正研究著空蛋糕盒上的花紋,聞聲高大的身影無聲地移動到廚房門口,低頭看她。   「幫我個忙,」譚雅壓低聲音,「順利的話,今晚你的手擀麵裡,我給你加個蛋。」   厄班眨了眨眼:「蛋?是什麼?」   他對這個世界的食物認知還在飛速擴展中。   「是一種能讓你的晚飯變得更好喫、更金黃、更有營養的神器。」   厄班毫不猶豫地點頭。   譚雅拿起竈臺上唯一一把厚重的老式鐵湯勺,指了指勺柄。   「很簡單,一會兒我出去跟門外的人說話。當我背在身後的手,像這樣……」   她比劃了一個彎曲手指的動作。   「你就把手裡這個鐵東西掰彎,氣勢上嚇過別人,能做到嗎?」   厄班接過湯勺,兩根手指隨意地捏了捏堅硬的勺柄,彷彿在掂量一片羽毛。   他抬頭,眼神裡透出一絲困惑?   「就,掰彎一個?」   他似乎覺得這任務過於簡單,甚至有點不夠回饋那個「蛋」的承諾。   譚雅:「……」我家就這一個鐵製成的。   「對,就這個,注意看我的手勢。」   門外的拍打聲更急促了,夾雜著小女孩帶著哭腔的嚷嚷:「媽媽,我癢!我要洗澡!」   譚雅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拉開門,但只開了一條縫,身體巧妙地堵在門口。   門外的亨利艾瑪見她開門,臉上立刻堆起笑,抬腳就要往裡擠。   亨利那帶著煙味的身子已經貼近,艾瑪更是側著身想從縫隙裡鑽。   譚雅用了喫奶的勁兒,腳抵著門框,死死攔住。   「哥,姐,先別急,聽我說完。」她提高聲音,臉上擠出混合著為難表情。   亨利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不悅,眉頭擰起。   「怎麼個意思?妹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們好歹是鄰居,有難處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艾瑪也撇了撇嘴,聲音尖刻起來。   「就是!我們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心過來陪陪你,怕你害怕!你倒好,門都不讓進!」   譚雅心裡冷笑,面上卻顯得更「焦急」了,她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朝屋裡瞥了一眼,又轉回頭,用氣音說。   「不是不讓你們進,是為你們好!屋裡有危險!」   「危險?」亨利一愣,下意識順著門縫往裡瞅。   客廳燈光下,確實能看到一個異常高大、背對著門口的男人身影,像座沉默的雕像立在那裡。   「他是我鄉下表弟,有瘋狗病,而且天生就是個超雄。」   譚雅煞有介事地胡謅。   「力大無窮,但腦子不清楚,時不時就犯病,咬人!逮著什麼咬什麼!我好不容易纔哄住他,你們這一進來,萬一刺激到他,我……我可拉不住啊!」   她說著,還配合地哆嗦了一下。   亨利艾瑪對視一眼,將信將疑。   艾瑪踮腳又看了看裡面安靜的背影,嘀咕:   「看著挺安靜的啊,不像會咬人,妹子,你不會是不想讓我們進去,編瞎話騙人吧?」   他們帶來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兒,恰如其分地扯開嗓子哭嚎起來:「哇——媽媽!餓!我餓!我要喫飯飯!」   他們的鼻子下意識抽動了一下,目光越過譚雅的肩膀,精準地鎖定了她身後廚房裡那口正冒著嫋嫋蒸汽的鍋。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懷疑還未完全褪去,貪婪的神色迅速覆蓋上來。   艾瑪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重新「熱絡」起來。   「哎呀,妹子你還做飯了?真香啊!你看,孩子都餓哭了,我們大人折騰到現在也沒喫上口熱乎的,要不,我們先進去坐坐?讓你表弟去裡屋待著就行,我們保證不吵他!順便也嘗嘗妹子的手藝?遠親不如近鄰,互相幫襯嘛!」   亨利也挺了挺胸,一副「我們進去是給你面子」的表情,腳又往前挪了半步。   譚雅看著他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登堂入室兼蹭飯的企圖,心底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了。   真不要臉。   「真不行,哥,姐,」   譚雅堵在門口,臉上的「擔憂」幾乎要掛不住了,語氣卻故意壓得更低更急。   「我表弟他最恨別人碰他東西,聞著陌生人氣兒都容易犯病!而且他發起瘋來力氣大得嚇人,我真的攔不住!」   亨利聞言,嗤笑一聲,剛才那點疑慮被譚雅這「蹩腳」的藉口和屋裡飄出的食物香氣衝得煙消雲散。   他目光不屑地再次掃過屋裡那個沉默的背影,提高了嗓門,帶著明顯的挑釁和不信。   「一個小白臉,長得高點兒罷了,力氣能大到哪兒去?妹子,你這瞎話編得可不高明啊!趕緊讓開,讓孩子進去洗洗,我們坐坐就走,還能把你表弟喫了不成?」   他的話音未落。   客廳裡,厄班轉過了身。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遲滯般的緩慢,但當他的面孔完全呈現在門口三人視野中時,那過於平靜、近乎空洞的眼神,讓亨利艾瑪沒來由地心頭一突。   然後,在六隻眼睛的注視下,厄班緩緩抬起了手。   他手裡握著的,正是那把厚重,原本筆直的老式鐵湯勺。   接著,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勺柄的中段。   輕輕一折。   「叮——」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響起。   厄班指尖輕而易舉地,呈現出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彎曲弧度。   而這還沒完,他似乎覺得「彎一點」這個指令不夠明確,或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表達」,手指繼續施加壓力——   「咔吧。」   勺柄,斷了。   乾淨利落地斷成兩截,其中一截「噹啷」一聲掉在瓷磚地上,聲音在突然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時間彷彿凝固了兩秒。   亨利臉上那混雜著不屑與貪婪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又猛地抬眼看著厄班那雙依舊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艾瑪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猛地把探出去的身子縮了回來。   她臉上的熱絡和算計變成了純粹的驚恐,嘴脣哆嗦著,一把拽過還在哼哼唧唧的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那……那個……」   亨利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腳步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挪。   「妹、妹子……我、我想起來了!說好像的修理工一會就來了!對,來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萬一怠慢人家可就麻煩了!」   艾瑪也忙不迭地點頭,聲音發顫:「對對對!你和你弟弟好好說我們就是路過!路過!馬上走!不打擾了!真不打擾了!」   兩人像是身後有鬼在追,甚至顧不上維持基本的體面,拉扯著懵懂的女兒,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衝回了自己家門。   譚雅緩緩關上門,將走廊裡殘留的驚慌氣息徹底隔絕。   她靜默了兩秒,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   壓抑已久的笑聲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和荒謬感。   「太爽了!看到他們那副見鬼的樣!」   「爽?」   厄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截斷勺,微微偏頭,重複著這個新聽到的詞。   他看著譚雅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淺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試圖理解這個詞與她此刻狀態的聯繫。   譚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向他,眼睛還因為笑意而亮晶晶的:   「爽就是你喫到特別好喫的小蛋糕時那種高興,不過更強烈一點,是看到討厭的傢伙被嚇跑,心裡特別痛快,特別開心的感覺!」   厄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直到譚雅拍了拍他的胳膊,宣佈獎勵:   「幹得漂亮!今晚,給你加兩個蛋!」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比聽到「爽」時更加明亮。   他回憶著譚雅剛才解釋「爽」時所說的「特別開心」的感覺,然後,嘗試性地、有些生澀地,讓嘴角向上牽起。   他看著譚雅,帶著一絲新學以致用的認真,說道:   「爽

回到家,譚雅幾乎是把自己「扔」進了客廳那張舊沙發的懷抱裡,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疲憊。

  相比之下,厄班他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地毯上,小茶几上放著那兩個包裝精緻的奶油小蛋糕。

  他喫得很慢,與平日裡吞嚥麵包的高效截然不同。

  或許是因為從未接觸過如此純粹甜味,又或許他這具非人的軀體裡,本就藏著對糖分的渴望。

  總之,連指尖沾到的奶油都會認真舔掉,不浪費分毫。

  譚雅歪過頭,從手臂的縫隙裡看著他這副模樣。

  暖黃的落地燈光籠罩著他高大的輪廓,淡化了幾分白日裡的危險氣息,那專注喫甜食的側影,竟莫名透出笨拙。

  「喫了兩個這麼甜的小蛋糕,晚上還喫得下我做的飯嗎?」

  他點點頭,眼神清澈甚至因為提到了晚飯而煥發出新的光彩:「能。我能喫好多。」

  譚雅忍不住牽了牽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行,你厲害。那今晚就給你多做點,犒勞你白天的見義勇為。」

  她趿拉著拖鞋走進狹小的廚房,從櫥櫃裡翻出最大的不鏽鋼盆,開始稱量麵粉,準備揉麪。

  身體機械地動作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白天商場外那條陰暗的後巷。

  也多虧了他,如果不是有他在身邊,如果不是他那不講道理的強大武力,今天損失的絕不止是一個錢包。

  她可能受傷,甚至更糟。

  在這樣一個法律和秩序都靠不住的城市裡,普通人如她,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將他「騙」回家,這步險棋,現在看來,簡直是絕境中唯一正確的選擇。

  這也讓譚雅的決心也隨之愈發堅硬。

  殺人魔的倒計時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而這座城市本身的瘋狂,也讓她毫無安全感可言。

  她需要一個新巢穴,一個更隱蔽的避難所。

  鍋裡的水開始發出細微的聲響,漸漸湧起氣泡。

  譚雅甩了甩手上的麵粉,目光掃過客廳裡那個安靜的身影。

  就在她盤算著今晚的配菜時,刺耳的門鈴聲突然炸響,緊接著是毫不客氣的拍門聲。

  「妹子!妹子!開開門啊!」

  公寓老舊的牆壁幾乎不隔音,鄰居亨利那帶著點油滑的粗嗓門,和他妻子艾瑪,那刻意拔高的尖細聲音,毫無阻礙地穿透進來。

  「哎喲,真是的,我們家水管不知怎麼突然壞了,一滴水都沒有!這大晚上的,孩子身上髒的呀能不能借你家衛生間用用,讓我老婆孩子趕緊衝個澡?就一會兒,保證不耽誤你!」

  艾瑪的聲音緊接著貼上來:「就是啊,妹妹,也怕你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姐過來陪你嘮嘮嗑!遠親不如近鄰嘛!」

  聽到這熟悉的一唱一和,譚雅對著空氣直接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手裡捏著的麵團都重了幾分。

  自從她穿越過來,發現原身是個獨居的年輕女孩,這對住在隔壁304的夫妻就像嗅到腥味的蒼蠅,變著法兒來佔便宜。

  蹭Wi-Fi、藉口缺鹽少醋來「借」、甚至有一次李姐「幫忙」收拾屋子,轉頭譚雅就發現少了一瓶沒開封的護膚品和幾包零食。

  以前她勢單力薄,在這信奉「弱者活該被欺」的混亂城市裡,只能忍氣吞聲,破財免災。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朝客廳輕聲喚道:「厄班,過來一下。」

  厄班正研究著空蛋糕盒上的花紋,聞聲高大的身影無聲地移動到廚房門口,低頭看她。

  「幫我個忙,」譚雅壓低聲音,「順利的話,今晚你的手擀麵裡,我給你加個蛋。」

  厄班眨了眨眼:「蛋?是什麼?」

  他對這個世界的食物認知還在飛速擴展中。

  「是一種能讓你的晚飯變得更好喫、更金黃、更有營養的神器。」

  厄班毫不猶豫地點頭。

  譚雅拿起竈臺上唯一一把厚重的老式鐵湯勺,指了指勺柄。

  「很簡單,一會兒我出去跟門外的人說話。當我背在身後的手,像這樣……」

  她比劃了一個彎曲手指的動作。

  「你就把手裡這個鐵東西掰彎,氣勢上嚇過別人,能做到嗎?」

  厄班接過湯勺,兩根手指隨意地捏了捏堅硬的勺柄,彷彿在掂量一片羽毛。

  他抬頭,眼神裡透出一絲困惑?

  「就,掰彎一個?」

  他似乎覺得這任務過於簡單,甚至有點不夠回饋那個「蛋」的承諾。

  譚雅:「……」我家就這一個鐵製成的。

  「對,就這個,注意看我的手勢。」

  門外的拍打聲更急促了,夾雜著小女孩帶著哭腔的嚷嚷:「媽媽,我癢!我要洗澡!」

  譚雅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拉開門,但只開了一條縫,身體巧妙地堵在門口。

  門外的亨利艾瑪見她開門,臉上立刻堆起笑,抬腳就要往裡擠。

  亨利那帶著煙味的身子已經貼近,艾瑪更是側著身想從縫隙裡鑽。

  譚雅用了喫奶的勁兒,腳抵著門框,死死攔住。

  「哥,姐,先別急,聽我說完。」她提高聲音,臉上擠出混合著為難表情。

  亨利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不悅,眉頭擰起。

  「怎麼個意思?妹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們好歹是鄰居,有難處幫一把不是應該的?」

  艾瑪也撇了撇嘴,聲音尖刻起來。

  「就是!我們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好心過來陪陪你,怕你害怕!你倒好,門都不讓進!」

  譚雅心裡冷笑,面上卻顯得更「焦急」了,她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朝屋裡瞥了一眼,又轉回頭,用氣音說。

  「不是不讓你們進,是為你們好!屋裡有危險!」

  「危險?」亨利一愣,下意識順著門縫往裡瞅。

  客廳燈光下,確實能看到一個異常高大、背對著門口的男人身影,像座沉默的雕像立在那裡。

  「他是我鄉下表弟,有瘋狗病,而且天生就是個超雄。」

  譚雅煞有介事地胡謅。

  「力大無窮,但腦子不清楚,時不時就犯病,咬人!逮著什麼咬什麼!我好不容易纔哄住他,你們這一進來,萬一刺激到他,我……我可拉不住啊!」

  她說著,還配合地哆嗦了一下。

  亨利艾瑪對視一眼,將信將疑。

  艾瑪踮腳又看了看裡面安靜的背影,嘀咕:

  「看著挺安靜的啊,不像會咬人,妹子,你不會是不想讓我們進去,編瞎話騙人吧?」

  他們帶來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兒,恰如其分地扯開嗓子哭嚎起來:「哇——媽媽!餓!我餓!我要喫飯飯!」

  他們的鼻子下意識抽動了一下,目光越過譚雅的肩膀,精準地鎖定了她身後廚房裡那口正冒著嫋嫋蒸汽的鍋。

  兩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懷疑還未完全褪去,貪婪的神色迅速覆蓋上來。

  艾瑪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重新「熱絡」起來。

  「哎呀,妹子你還做飯了?真香啊!你看,孩子都餓哭了,我們大人折騰到現在也沒喫上口熱乎的,要不,我們先進去坐坐?讓你表弟去裡屋待著就行,我們保證不吵他!順便也嘗嘗妹子的手藝?遠親不如近鄰,互相幫襯嘛!」

  亨利也挺了挺胸,一副「我們進去是給你面子」的表情,腳又往前挪了半步。

  譚雅看著他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登堂入室兼蹭飯的企圖,心底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了。

  真不要臉。

  「真不行,哥,姐,」

  譚雅堵在門口,臉上的「擔憂」幾乎要掛不住了,語氣卻故意壓得更低更急。

  「我表弟他最恨別人碰他東西,聞著陌生人氣兒都容易犯病!而且他發起瘋來力氣大得嚇人,我真的攔不住!」

  亨利聞言,嗤笑一聲,剛才那點疑慮被譚雅這「蹩腳」的藉口和屋裡飄出的食物香氣衝得煙消雲散。

  他目光不屑地再次掃過屋裡那個沉默的背影,提高了嗓門,帶著明顯的挑釁和不信。

  「一個小白臉,長得高點兒罷了,力氣能大到哪兒去?妹子,你這瞎話編得可不高明啊!趕緊讓開,讓孩子進去洗洗,我們坐坐就走,還能把你表弟喫了不成?」

  他的話音未落。

  客廳裡,厄班轉過了身。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遲滯般的緩慢,但當他的面孔完全呈現在門口三人視野中時,那過於平靜、近乎空洞的眼神,讓亨利艾瑪沒來由地心頭一突。

  然後,在六隻眼睛的注視下,厄班緩緩抬起了手。

  他手裡握著的,正是那把厚重,原本筆直的老式鐵湯勺。

  接著,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勺柄的中段。

  輕輕一折。

  「叮——」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響起。

  厄班指尖輕而易舉地,呈現出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彎曲弧度。

  而這還沒完,他似乎覺得「彎一點」這個指令不夠明確,或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表達」,手指繼續施加壓力——

  「咔吧。」

  勺柄,斷了。

  乾淨利落地斷成兩截,其中一截「噹啷」一聲掉在瓷磚地上,聲音在突然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時間彷彿凝固了兩秒。

  亨利臉上那混雜著不屑與貪婪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又猛地抬眼看著厄班那雙依舊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艾瑪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猛地把探出去的身子縮了回來。

  她臉上的熱絡和算計變成了純粹的驚恐,嘴脣哆嗦著,一把拽過還在哼哼唧唧的女兒,緊緊摟在懷裡。

  「那……那個……」

  亨利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腳步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挪。

  「妹、妹子……我、我想起來了!說好像的修理工一會就來了!對,來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萬一怠慢人家可就麻煩了!」

  艾瑪也忙不迭地點頭,聲音發顫:「對對對!你和你弟弟好好說我們就是路過!路過!馬上走!不打擾了!真不打擾了!」

  兩人像是身後有鬼在追,甚至顧不上維持基本的體面,拉扯著懵懂的女兒,幾乎是頭也不回地衝回了自己家門。

  譚雅緩緩關上門,將走廊裡殘留的驚慌氣息徹底隔絕。

  她靜默了兩秒,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

  壓抑已久的笑聲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和荒謬感。

  「太爽了!看到他們那副見鬼的樣!」

  「爽?」

  厄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截斷勺,微微偏頭,重複著這個新聽到的詞。

  他看著譚雅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淺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試圖理解這個詞與她此刻狀態的聯繫。

  譚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向他,眼睛還因為笑意而亮晶晶的:

  「爽就是你喫到特別好喫的小蛋糕時那種高興,不過更強烈一點,是看到討厭的傢伙被嚇跑,心裡特別痛快,特別開心的感覺!」

  厄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直到譚雅拍了拍他的胳膊,宣佈獎勵:

  「幹得漂亮!今晚,給你加兩個蛋!」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比聽到「爽」時更加明亮。

  他回憶著譚雅剛才解釋「爽」時所說的「特別開心」的感覺,然後,嘗試性地、有些生澀地,讓嘴角向上牽起。

  他看著譚雅,帶著一絲新學以致用的認真,說道: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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