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逃生遊戲•五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1,984·2026/5/18

厄班在沙發上坐著。   從傍晚坐到深夜,從深夜坐到凌晨。   月光透過玻璃落進來,在他腳邊切出一道冷冷的白。   他沒有動過。   電視早就沒聲了,壁爐裡的火滅了,餘燼泛著暗紅的光,偶爾噼啪一聲,然後徹底沉寂。   他數著時間。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四小時。   她說三十分鐘。   厄班站起來。   他沒有穿大衣,沒有拿鑰匙。   月光把雪地照得發藍。   他走在雪上,沒有腳印。   如果有人在看,只會覺得是一道黑影掠過,快得不像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鎮子已經睡了。   所有的窗戶都是黑的,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穿過空蕩蕩的街道,繞過那家便利店的燈箱。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車。   譚雅的車。   厄班走過去,把手掌貼在駕駛座的車窗上。   霜在他掌心下化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座位。   他低下頭,把臉湊近那道縫隙——   譚雅的味道。   很淡,被冷空氣凍得幾乎散盡,但還在。   他聞到了。   沿著那道幾乎要斷掉的氣味往前走。   巷子很窄,很暗,兩邊的牆長滿青苔,夏天的時候大概會滲出腥溼的水汽。   現在它們被凍成冰稜,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停住了。   地上有幾節電池,散落在結冰的汙水裡。   旁邊還有一塊布。   白色的,皺成一團,被隨意扔在牆角。   厄班蹲下去。   他撿起那塊布,舉到月光下,湊近鼻尖。   氣味衝上來,刺鼻的,甜的,帶著某種工業製劑的腥澀。   這種劑量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在幾秒內失去意識。   他能感覺到那些化學分子刺激著他的鼻腔,但對他來說,這點伎俐還不夠讓他的心跳亂一拍。   但他在那股刺鼻的甜味下面,聞到了另一樣東西。   譚雅。   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要消失。   但確實是她的味道,從她呼吸裡滲出來,被這塊布吸收進去,殘留至今。   她在這裡掙扎過。   厄班握著那塊布,沒有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著他低垂的睫毛,照著他紋絲不動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平時看她時一樣溫馴。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巷子深處。   那雙淺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幾乎透明。   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時那一瞬間的本能。   那塊布被撕成兩半,四半,無數片。   碎屑從他指縫間飄落,落在結冰的汙水裡。   他站起來。   虛影晃過,巷子裡空無一人。   ————   夜間終於等來了。   譚雅不知道自己在A02的角落裡坐了多久。   沒有窗戶,沒有鍾。   外面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白天那種黏膩的拖曳聲。   這次的動靜來得極快,像有什麼東西從樓下竄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她甚至沒聽清那東西經過了幾扇門,只聽見一陣窸窣聲從遠處掠過,轉瞬就消失在樓上。   譚雅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那東西上樓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和她想的一樣殺人的怪物,住在負一層。   譚雅看向身邊的莉莉婭。   小女孩縮在紙箱角落裡,兩隻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微弱的光,像受驚的小獸。   譚雅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走。   她們貓著腰,從紙箱搭成的「安全屋」裡鑽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慘白的應急燈每隔很遠才亮一盞,把整條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光與影。   沒有聲音。   那東西已經不知道去了幾樓,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震動。   通往負一層的門在走廊盡頭。   鐵門,鏽跡斑斑,譚雅把手按在門上,她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   鉸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那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譚雅整個人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樓上沒有動靜。   那東西沒有過來。   她推開門。   黑暗。   撲面而來的黑暗,濃稠得像液體,一瞬間把她們吞沒。   譚雅下意識攥緊了莉莉婭的手,另一隻手扶著牆壁往裡走。   腳下是水泥臺階,每一級都很深,往下延伸,看不見盡頭。   空氣變了。   不再是樓上那種混雜著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的空氣溼冷,沉重,像壓著什麼腐爛了很久的東西。   譚雅每走一步,都覺得那空氣順著喉嚨往下灌,堵在胸口,化不開。   然後她聞到了。   血腥味。   更濃的、更老的、像是已經浸透了牆壁和地面的那種血腥。   濃得讓她胃裡翻湧,濃得讓她想捂住口鼻。   但她不敢鬆手,莉莉婭的手還緊緊攥在她掌心,小小的,冰涼的,微微發抖。   黑暗中偶爾閃過一道綠光。   是某種儀器的指示燈。   但譚雅總覺得,在那綠光熄滅的間隙裡,有什麼別的東西,也曾在牆上閃過一瞬。   她不敢細想。   終於踩到了平地。   負一層。   血腥味濃得幾乎讓她窒息。   譚雅摸索著往前走,手指擦過冰冷的牆壁,摸到一處凸起——   開關。   譚雅按下開關。   黑暗中,機器的聲音忽然啟動。   「咔嗒。」   繼電器跳動。   緊接著是更深的嗡鳴,滑輪轉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吱呀——吱呀——吱呀——」   燈全部亮了。   那一瞬間,譚雅看見了。   她看見了人。   全部都是人。   應該說——屍

厄班在沙發上坐著。

  從傍晚坐到深夜,從深夜坐到凌晨。

  月光透過玻璃落進來,在他腳邊切出一道冷冷的白。

  他沒有動過。

  電視早就沒聲了,壁爐裡的火滅了,餘燼泛著暗紅的光,偶爾噼啪一聲,然後徹底沉寂。

  他數著時間。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四小時。

  她說三十分鐘。

  厄班站起來。

  他沒有穿大衣,沒有拿鑰匙。

  月光把雪地照得發藍。

  他走在雪上,沒有腳印。

  如果有人在看,只會覺得是一道黑影掠過,快得不像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鎮子已經睡了。

  所有的窗戶都是黑的,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穿過空蕩蕩的街道,繞過那家便利店的燈箱。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車。

  譚雅的車。

  厄班走過去,把手掌貼在駕駛座的車窗上。

  霜在他掌心下化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座位。

  他低下頭,把臉湊近那道縫隙——

  譚雅的味道。

  很淡,被冷空氣凍得幾乎散盡,但還在。

  他聞到了。

  沿著那道幾乎要斷掉的氣味往前走。

  巷子很窄,很暗,兩邊的牆長滿青苔,夏天的時候大概會滲出腥溼的水汽。

  現在它們被凍成冰稜,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停住了。

  地上有幾節電池,散落在結冰的汙水裡。

  旁邊還有一塊布。

  白色的,皺成一團,被隨意扔在牆角。

  厄班蹲下去。

  他撿起那塊布,舉到月光下,湊近鼻尖。

  氣味衝上來,刺鼻的,甜的,帶著某種工業製劑的腥澀。

  這種劑量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在幾秒內失去意識。

  他能感覺到那些化學分子刺激著他的鼻腔,但對他來說,這點伎俐還不夠讓他的心跳亂一拍。

  但他在那股刺鼻的甜味下面,聞到了另一樣東西。

  譚雅。

  很微弱。

  微弱到幾乎要消失。

  但確實是她的味道,從她呼吸裡滲出來,被這塊布吸收進去,殘留至今。

  她在這裡掙扎過。

  厄班握著那塊布,沒有動。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著他低垂的睫毛,照著他紋絲不動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平時看她時一樣溫馴。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巷子深處。

  那雙淺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幾乎透明。

  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時那一瞬間的本能。

  那塊布被撕成兩半,四半,無數片。

  碎屑從他指縫間飄落,落在結冰的汙水裡。

  他站起來。

  虛影晃過,巷子裡空無一人。

  ————

  夜間終於等來了。

  譚雅不知道自己在A02的角落裡坐了多久。

  沒有窗戶,沒有鍾。

  外面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白天那種黏膩的拖曳聲。

  這次的動靜來得極快,像有什麼東西從樓下竄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她甚至沒聽清那東西經過了幾扇門,只聽見一陣窸窣聲從遠處掠過,轉瞬就消失在樓上。

  譚雅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那東西上樓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和她想的一樣殺人的怪物,住在負一層。

  譚雅看向身邊的莉莉婭。

  小女孩縮在紙箱角落裡,兩隻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微弱的光,像受驚的小獸。

  譚雅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走。

  她們貓著腰,從紙箱搭成的「安全屋」裡鑽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慘白的應急燈每隔很遠才亮一盞,把整條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光與影。

  沒有聲音。

  那東西已經不知道去了幾樓,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震動。

  通往負一層的門在走廊盡頭。

  鐵門,鏽跡斑斑,譚雅把手按在門上,她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

  鉸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那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譚雅整個人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樓上沒有動靜。

  那東西沒有過來。

  她推開門。

  黑暗。

  撲面而來的黑暗,濃稠得像液體,一瞬間把她們吞沒。

  譚雅下意識攥緊了莉莉婭的手,另一隻手扶著牆壁往裡走。

  腳下是水泥臺階,每一級都很深,往下延伸,看不見盡頭。

  空氣變了。

  不再是樓上那種混雜著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的空氣溼冷,沉重,像壓著什麼腐爛了很久的東西。

  譚雅每走一步,都覺得那空氣順著喉嚨往下灌,堵在胸口,化不開。

  然後她聞到了。

  血腥味。

  更濃的、更老的、像是已經浸透了牆壁和地面的那種血腥。

  濃得讓她胃裡翻湧,濃得讓她想捂住口鼻。

  但她不敢鬆手,莉莉婭的手還緊緊攥在她掌心,小小的,冰涼的,微微發抖。

  黑暗中偶爾閃過一道綠光。

  是某種儀器的指示燈。

  但譚雅總覺得,在那綠光熄滅的間隙裡,有什麼別的東西,也曾在牆上閃過一瞬。

  她不敢細想。

  終於踩到了平地。

  負一層。

  血腥味濃得幾乎讓她窒息。

  譚雅摸索著往前走,手指擦過冰冷的牆壁,摸到一處凸起——

  開關。

  譚雅按下開關。

  黑暗中,機器的聲音忽然啟動。

  「咔嗒。」

  繼電器跳動。

  緊接著是更深的嗡鳴,滑輪轉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吱呀——吱呀——吱呀——」

  燈全部亮了。

  那一瞬間,譚雅看見了。

  她看見了人。

  全部都是人。

  應該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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