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逃生遊戲•四

譚雅正準備離開A02，忽然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輕，很碎。

　　她立刻貼在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是那個女孩。

　　她正拼命地跑，頭髮散亂，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什麼東西追著。

　　譚雅猛地拉開門，一把將那孩子拽了進來，另一隻手同時捂住她的嘴。

　　「唔——！」

　　女孩拼命掙扎，指甲劃過譚雅的手背。

　　譚雅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死死捂住，嘴脣貼著她的耳朵，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

　　「別出聲。」

　　她將那些醫用酒精倒在她們身上來削弱人的氣息。

　　女孩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了。

　　走廊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很慢，非常慢。

　　像某種巨大而柔軟的軀體，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挪。

　　那聲音是拖曳的，潮溼的，帶著輕微的摩擦聲，肉體蹭過水泥地的聲音，骨節刮過牆壁的聲音，還有某種黏膩像蝸牛爬過玻璃的細微動靜。

　　它太大了。

　　大到每移動一寸，天花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兩側的牆皮簌簌往下落。

　　它經過A01的門前。

　　它經過A02的門前。

　　它在門口停下來。

　　譚雅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懷裡的女孩在發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用一隻手死死捂住女孩的口鼻，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那張臉埋進自己懷裡。

　　門外傳來一陣極其緩慢的呼吸聲。

　　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門縫，往裡嗅。

　　那呼吸聲移開了。

　　拖曳聲繼續向前。

　　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譚雅沒有動。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足足等了五分鐘。

　　直到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下來，她才慢慢鬆開手，貼著門滑坐到地上。

　　女孩也癱坐在她旁邊，大口大口喘氣，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譚雅沒有急著說話。

　　她拿起旁邊的紙箱裡不知誰留下的原子筆，撕下一片紙箱的硬紙板，在上面寫字。寫完，推過去。

　　【你知道外面是什麼嗎？】

　　女孩看著那行字，搖了搖頭。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脣乾裂，臉色蒼白得嚇人。

　　「咕嚕嚕——」

　　一聲清晰的腸鳴，從女孩的肚子裡傳出來。

　　女孩立刻捂住肚子，驚恐地看向門口。

　　譚雅也僵住了，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走廊裡一片死寂。

　　那東西，已經走遠了。

　　譚雅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巧克力。

　　她掰成兩半，把一半遞給女孩。

　　【喫。】

　　她在紙板上寫。

　　【早上我看你也沒喫那玩意兒】

　　女孩看著那半塊巧克力，愣住了。

　　她沒有立刻接，只是盯著它，眼眶又開始發紅。

　　【謝謝，我兩天沒喫東西了。】

　　譚雅把那半塊巧克力塞進她手裡。

　　女孩握緊它，低下頭，很小很小地咬了一口。

　　譚雅等她嚥下去，又拿起筆。

　　【你叫什麼名字？】

　　【莉莉婭。】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莉莉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我看見你們被綁來的。】

　　譚雅瞳孔微縮。

　　莉莉婭繼續寫：

　　【我在這裡很久了，這是有錢人的遊戲，像那種電視裡的生存遊戲，他們看著我們，賭誰會死，誰會活。】

　　譚雅盯著那些字，胃裡泛起一陣冰冷的噁心。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寫：

　　【你知道怎麼逃出去？】

　　莉莉婭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裡有一種譚雅讀不懂的東西。

　　她接過筆，慢慢寫：

　　【我要去負一樓】

　　譚雅的眉頭擰起來。她飛快地寫：

　　【不行，紙條上說負一樓不能進，會死】

　　莉莉婭搖了搖頭。

　　她握著筆，用力寫下幾個字，力透紙背，紙板都被劃出凹痕：

　　【只有那裡，才能活。】

　　譚雅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紙板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第二條：負一層白天不允許進入，這只會自尋死路。

　　第四條：晚上請鎖好門，不過就算鎖好門也不一定能防得住。

　　白天不能去。

　　晚上會有東西闖進來。

　　那東西從哪裡來？

　　兩條規則裡是不是說負一層的怪物晚上便會上二樓。

　　在晚上負一樓是不是反而空了？

　　譚雅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拿起筆，在紙板上唰唰地寫，推給莉莉婭：

　　【白天不能去，可能是因為它白天在下面。】

　　莉莉婭低頭看著那字。

　　譚雅繼續寫：

　　【晚上它出來，下面反而可能安全。】

　　莉莉婭盯著那幾行字，慢慢睜大了眼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譚雅豎起一根手指按在嘴脣上止住了。

　　譚雅把那片紙板翻過來，在背面用力寫下最後幾個字，然後把筆和紙板一起推到莉莉婭面前。

　　【我們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