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逃生遊戲•八

話音剛落，顯示那個狙擊手的監控畫面驟然黑屏。

　　對講機裡傳來「咔嚓」一聲。

　　骨頭斷裂的聲音。

　　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萊恩的手在抖。

　　伊萊賈盯著那片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很輕的一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有意思。

　　不知道是哪個實驗室出來的。

　　用了什麼技術，怎麼造出來的——

　　造得這麼好。

　　「把他要找的那個人的資料給我。」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已經涼透的酒，抿了一口。

　　萊恩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監控屏幕裡，那個怪物還站在原地。

　　那雙淺色的瞳孔在黑暗裡幽幽地亮著。

　　像是深淵裡的火。

　　————

　　外面的雪還在下。

　　譚雅推開最後一扇門，冷風撲面而來，是冰涼乾淨，帶著雪花清甜的味道，一下子灌進她的肺裡。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要把剛才那個地獄裡所有的血腥味都換出去。

　　她第一次覺得，這冷冽的雪風，原來這麼清甜。

　　「大姐姐……」莉莉婭拽了拽她的袖子，小手冰涼的，「還有一道門。」

　　譚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的，還有一道門。

　　那是一扇金屬門，銀灰色的，和這個屠宰場的骯髒格格不入。

　　門邊有一個密碼鎖，電子屏在黑夜裡發著幽藍的光。

　　譚雅盯著那個屏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伊萊賈。

　　那個老狐狸，那個把人命當飼料的畜生。

　　他會用什麼密碼？

　　生日？不可能，太容易猜到。

　　某個紀念日？太俗。

　　他那種人，心裡只有一件事——

　　她想起給索倫整理資料時看到的那一行字。

　　伊萊賈·霍爾。

　　父親死於他手，日期——

　　1223。

　　那是他親手殺死父親的日子。

　　也是他這輩子唯一不會忘記的數字，是他多種密碼裡最常用的。

　　譚雅伸出手，按下那四個數字。

　　「滴滴滴滴——」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門，開了。

　　譚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拉起莉莉婭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嗤——！」

　　一股白色的煙霧從門框四周噴射出來，鋪天蓋地，瞬間將她們吞沒。

　　譚雅瞳孔驟縮。

　　不好！上當了！

　　她下意識捂住口鼻，但那煙霧太濃，太密，順著她的指縫、鼻腔、眼眶往裡鑽。

　　一股刺鼻的味湧上來，天旋地轉，腿軟得像被抽掉了骨頭。

　　莉莉婭的手從她掌心滑落。

　　她看見那扇門在煙霧中若隱若現，透進來的雪光，那麼近，那麼近，近得她伸手就能碰到。

　　可她的手抬不起來了。

　　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冰。

　　刺骨的冰。

　　譚雅是在一片徹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全身都是溼的。

　　衣服貼在身上，頭髮貼在臉上，有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流，一滴一滴，發出細碎的「滴答」聲。

　　莉莉婭呢？還活著嗎？

　　水珠從發梢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譚雅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

　　她被綁在椅子上。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出紅痕。

　　原來她是被人潑醒的。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監控室。

　　一整面牆的屏幕，密密麻麻。

　　沒有莉莉婭的身影。

　　那個小女孩不見了。

　　譚雅的心沉了一下。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這個人身上。

　　她怎麼可能不認識。

　　伊萊賈·霍爾。

　　那個老狐狸。

　　那個把人命當飼料的畜生，讓無數人變成「改造人」，變成他遊戲裡一枚棋子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