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殺人夜(二)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138·2026/5/18

物業:可能是我剛才的誠意還不夠。這樣吧,我已經給105的住戶送了一條金手鍊作為賠禮,她也表示很滿意。   幾秒後,一條新消息彈出。   105:[圖片]JPG.   照片裡,一隻膚色略顯蒼白的手腕上,掛著一條做工粗糙的金色鏈子。   鏈扣處似乎沾著一點暗色的汙漬。   105:物業道歉真的很認真呢~大家也快點開門吧,說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哦~   105:偷笑.JPG.   205:我靠!真給金子?那我可不客氣了!   304:看你這麼有誠意,倒也不是不能原諒。   301:可是……送金子真的不心疼嗎?   物業:為了得到大家的原諒,這點錢不算什麼。   男人將手機塞回口袋,緩緩轉過身。   105的住戶,那個小個子的年輕女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靠在牆邊。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昏暗光線裡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深海般的墨藍色,映著頂樓安全出口指示燈那點慘綠的光。   他蹲下身,戴著橡膠手套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皮,卻沒有合上它們。   「雖然你打亂了我的順序,不過你真漂亮啊……」   他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怒氣,反而有種欣賞物品般的專注。   「這對墨藍色的眼睛,不常見呢。」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停在脖頸處一道深色的勒痕上。   「應該挖出來,」他自言自語,「泡在福馬林裡會保持這種顏色的。」   樓道裡忽然傳來電梯運轉的輕微嗡鳴有人按了上行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安全通道上方閃爍的紅色樓層數字。   然後他站起身,從物業的推車裡拿出一份包裝好的「宵夜」,又回頭瞥了一眼那雙仍舊睜著的墨藍色眼睛。   「等我送完這一趟,」他說,像在做一個溫柔的承諾,「就回來接你。」   推車軲轆在寂靜的走廊裡發出均勻的滾動聲,由近及遠,慢慢滲進每一層樓的黑暗裡。   而羣聊中,新的消息還在彈出,一條接一條,輕快、期待、毫無知覺。   譚雅的手機突然震響,屏幕亮起一條好友申請——來自301。   她遲疑了一瞬,指尖劃過屏幕,點擊同意。   301: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物業怎麼可能真送金子道歉?   301:而且剛才那聲響,根本不像是普通爭吵,哪有人吵架只吵一聲就停的?   譚雅沒有迂迴:是槍聲。   對面沉默了幾秒。   301:……你別嚇我,大晚上的。   譚雅沒再接話。她知道,301其實已經察覺到了。   那姑娘是個小說家,平時就喜歡在城裡四處遊蕩蒐集素材,對這種超出常理之事的接受度,遠比普通人要高。   果然,301又發來消息,這次字裡行間帶著試探的顫慄:   301:所以……105那個小個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譚雅:嗯。   301: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   譚雅:水有問題,現在沒人敢用水。你去打開水龍頭,看看流出來的是什麼。   對話停頓了。   黑暗中,譚雅彷彿能聽見隔壁樓棟裡,301輕輕擰開水龍頭的細微聲響。   幾分鐘後,301的語音彈出,每一個字都像在發抖:   301:我靠……真的是……顏色發紅,還有一股……鐵鏽味……   譚雅:我猜那是物業的血。真的物業恐怕已經死了,現在這個「物業」,是假的。   301:那報警啊!難道等著他把我們都殺光嗎!   譚雅:你沒發現嗎?除了這個羣,我們根本聯繫不到外面任何人了。   301:那怎麼辦……他們到底有幾個人?   譚雅:我不知道。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鎖好門,用重物頂住,找個東西防身。   301:嗚嗚嗚……我能去你那裡嗎?我一個人真的……好怕……   譚雅盯著這行字,眼神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她慢慢打字。   譚雅:不能。因為我無法確認,此刻拿著301手機和我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譚雅:或者,你本身就是誘餌。我一旦開門,死的就不止你一個。   能提醒她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   屏幕那端,301的哀求、哭泣、崩潰般的文字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刷屏,在黑暗的房間中映出急促而慘白的光。   但譚雅沒有再回復。   她將手機屏幕扣下,徹底掐滅了那點微光。   房間裡只剩下她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肩上厄班那平穩得近乎詭異的冰涼溫度。   人性本是自私的。   在寂靜的,瀰漫著血腥味的殺人夜裡,這一點,清晰得令人齒冷。   羣聊裡開始接二連三地彈出照片。   門縫裡遞進的金鍊子、從貓眼拍到的包裝袋,伴隨著住戶們或驚喜或貪婪的道謝。   201:物業真大方啊!   203:我這條比105的還粗一點呢!   204:謝謝啊,物業真好,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啦。   虛假的熱鬧在屏幕上滾動,像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底下逐漸凝固的恐懼。   突然,「物業」在羣裡@了205。   物業:205的先生,我已經到您家門口了。麻煩開一下門,我親自向您賠罪。   剛才還在嚷著「不客氣」的205,卻遲遲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他的消息才跳出來,語氣與之前判若兩人:   205:不用了不用了,你挨家挨戶送黃金,太破費了。我的那份就算了。   物業:這怎麼行?我是真心想道歉。   205:我真原諒你了!拉個肚子而已,看到你這麼有誠意,早不計較了。   物業:好的,感謝您的體諒。   對話就此停住。   譚雅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205態度的驟變,絕不尋常。   很可能是301聯繫了他,那個脾氣火爆卻未必真傻的健身教練,終於嗅到了危險。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在寂靜無聲的殺人夜裡。   她心臟沉了沉。   如果301真的開始把消息擴散出去……   如果越來越多的住戶意識到門外不是「物業」,而是別的東西……   那麼殺人魔的計劃會被打亂,他可能會加速,也可能會更謹慎。   但更危險的是。   如果有人因為收到301的警告而做出異常舉動但還是被殺了,繼而成為下一個目標就會是……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卻也讓思緒清晰了一些。   301的警告,或許能救下幾條命,但自己也必然暴露。   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團結一點的辦法,但在這個犯罪率高大離譜的世界裡裡人性最不可信。   肩頭,厄班似乎察覺到了她身體的緊繃,微微動了一下。   他冰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一種無聲的詢問。   譚雅睜開眼,對他安撫笑了笑。   接而打開了門口的攝像頭。   門的那一邊,寂靜的走廊中,某種有節奏的滾動聲,似乎又近了。   果不其然。   手機監控畫面的角落裡,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他穿著寬大物業制服,帽簷壓得很低,面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中。   手裡推著那輛熟悉的物業小車,輪子在寂靜的走廊地毯上碾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他停在譚雅門前,忽然停下動作,緩緩抬起頭。   「看」向了門上的微型攝像頭。   譚雅嚥了口口水,屏幕劇烈一晃,爆出刺眼的雪花點。   「咔嚓——!」   畫面徹底黑了。   敲門聲隨即響起。   不疾不徐,節奏平穩。   「晚上好,女士。我是物業。」   門外的聲音透過木板傳來,模仿物業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謙卑。   「我為我管理上的疏忽,鄭重向您道歉,可以請您開一下門嗎?我想當面表達歉意。」   譚雅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死死盯著那扇門。   厄班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有些不解地偏過頭。   在他看來,門外只是一個目標而已。   「現在殺了他?」他輕聲問,語氣平淡。   譚雅一把抓住他冰涼的手腕,用力搖頭。   「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幾個人……」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喘息,「萬一這只是其中一個,我們動手時,另一個從別處闖進來……」   她不敢冒險。   敲門聲再度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女士?您是不願意原諒我嗎?我是真心想彌補請讓我進去吧,我為您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您一定會滿意的。」   譚雅咬住下脣,無聲地冷笑。   禮物?   你管殺人叫禮物?   她屏住呼吸,如同最沉默的烏龜。   門外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均勻的推車輪子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走廊另一端,301的方向,緩慢而篤定地碾了過

物業:可能是我剛才的誠意還不夠。這樣吧,我已經給105的住戶送了一條金手鍊作為賠禮,她也表示很滿意。

  幾秒後,一條新消息彈出。

  105:[圖片]JPG.

  照片裡,一隻膚色略顯蒼白的手腕上,掛著一條做工粗糙的金色鏈子。

  鏈扣處似乎沾著一點暗色的汙漬。

  105:物業道歉真的很認真呢~大家也快點開門吧,說不定還有別的好東西哦~

  105:偷笑.JPG.

  205:我靠!真給金子?那我可不客氣了!

  304:看你這麼有誠意,倒也不是不能原諒。

  301:可是……送金子真的不心疼嗎?

  物業:為了得到大家的原諒,這點錢不算什麼。

  男人將手機塞回口袋,緩緩轉過身。

  105的住戶,那個小個子的年輕女人,此刻正一動不動地靠在牆邊。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昏暗光線裡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深海般的墨藍色,映著頂樓安全出口指示燈那點慘綠的光。

  他蹲下身,戴著橡膠手套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皮,卻沒有合上它們。

  「雖然你打亂了我的順序,不過你真漂亮啊……」

  他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怒氣,反而有種欣賞物品般的專注。

  「這對墨藍色的眼睛,不常見呢。」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停在脖頸處一道深色的勒痕上。

  「應該挖出來,」他自言自語,「泡在福馬林裡會保持這種顏色的。」

  樓道裡忽然傳來電梯運轉的輕微嗡鳴有人按了上行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安全通道上方閃爍的紅色樓層數字。

  然後他站起身,從物業的推車裡拿出一份包裝好的「宵夜」,又回頭瞥了一眼那雙仍舊睜著的墨藍色眼睛。

  「等我送完這一趟,」他說,像在做一個溫柔的承諾,「就回來接你。」

  推車軲轆在寂靜的走廊裡發出均勻的滾動聲,由近及遠,慢慢滲進每一層樓的黑暗裡。

  而羣聊中,新的消息還在彈出,一條接一條,輕快、期待、毫無知覺。

  譚雅的手機突然震響,屏幕亮起一條好友申請——來自301。

  她遲疑了一瞬,指尖劃過屏幕,點擊同意。

  301: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物業怎麼可能真送金子道歉?

  301:而且剛才那聲響,根本不像是普通爭吵,哪有人吵架只吵一聲就停的?

  譚雅沒有迂迴:是槍聲。

  對面沉默了幾秒。

  301:……你別嚇我,大晚上的。

  譚雅沒再接話。她知道,301其實已經察覺到了。

  那姑娘是個小說家,平時就喜歡在城裡四處遊蕩蒐集素材,對這種超出常理之事的接受度,遠比普通人要高。

  果然,301又發來消息,這次字裡行間帶著試探的顫慄:

  301:所以……105那個小個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譚雅:嗯。

  301: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

  譚雅:水有問題,現在沒人敢用水。你去打開水龍頭,看看流出來的是什麼。

  對話停頓了。

  黑暗中,譚雅彷彿能聽見隔壁樓棟裡,301輕輕擰開水龍頭的細微聲響。

  幾分鐘後,301的語音彈出,每一個字都像在發抖:

  301:我靠……真的是……顏色發紅,還有一股……鐵鏽味……

  譚雅:我猜那是物業的血。真的物業恐怕已經死了,現在這個「物業」,是假的。

  301:那報警啊!難道等著他把我們都殺光嗎!

  譚雅:你沒發現嗎?除了這個羣,我們根本聯繫不到外面任何人了。

  301:那怎麼辦……他們到底有幾個人?

  譚雅:我不知道。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鎖好門,用重物頂住,找個東西防身。

  301:嗚嗚嗚……我能去你那裡嗎?我一個人真的……好怕……

  譚雅盯著這行字,眼神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她慢慢打字。

  譚雅:不能。因為我無法確認,此刻拿著301手機和我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譚雅:或者,你本身就是誘餌。我一旦開門,死的就不止你一個。

  能提醒她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

  屏幕那端,301的哀求、哭泣、崩潰般的文字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刷屏,在黑暗的房間中映出急促而慘白的光。

  但譚雅沒有再回復。

  她將手機屏幕扣下,徹底掐滅了那點微光。

  房間裡只剩下她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肩上厄班那平穩得近乎詭異的冰涼溫度。

  人性本是自私的。

  在寂靜的,瀰漫著血腥味的殺人夜裡,這一點,清晰得令人齒冷。

  羣聊裡開始接二連三地彈出照片。

  門縫裡遞進的金鍊子、從貓眼拍到的包裝袋,伴隨著住戶們或驚喜或貪婪的道謝。

  201:物業真大方啊!

  203:我這條比105的還粗一點呢!

  204:謝謝啊,物業真好,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啦。

  虛假的熱鬧在屏幕上滾動,像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底下逐漸凝固的恐懼。

  突然,「物業」在羣裡@了205。

  物業:205的先生,我已經到您家門口了。麻煩開一下門,我親自向您賠罪。

  剛才還在嚷著「不客氣」的205,卻遲遲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他的消息才跳出來,語氣與之前判若兩人:

  205:不用了不用了,你挨家挨戶送黃金,太破費了。我的那份就算了。

  物業:這怎麼行?我是真心想道歉。

  205:我真原諒你了!拉個肚子而已,看到你這麼有誠意,早不計較了。

  物業:好的,感謝您的體諒。

  對話就此停住。

  譚雅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205態度的驟變,絕不尋常。

  很可能是301聯繫了他,那個脾氣火爆卻未必真傻的健身教練,終於嗅到了危險。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在寂靜無聲的殺人夜裡。

  她心臟沉了沉。

  如果301真的開始把消息擴散出去……

  如果越來越多的住戶意識到門外不是「物業」,而是別的東西……

  那麼殺人魔的計劃會被打亂,他可能會加速,也可能會更謹慎。

  但更危險的是。

  如果有人因為收到301的警告而做出異常舉動但還是被殺了,繼而成為下一個目標就會是……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卻也讓思緒清晰了一些。

  301的警告,或許能救下幾條命,但自己也必然暴露。

  她之前不是沒想過團結一點的辦法,但在這個犯罪率高大離譜的世界裡裡人性最不可信。

  肩頭,厄班似乎察覺到了她身體的緊繃,微微動了一下。

  他冰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一種無聲的詢問。

  譚雅睜開眼,對他安撫笑了笑。

  接而打開了門口的攝像頭。

  門的那一邊,寂靜的走廊中,某種有節奏的滾動聲,似乎又近了。

  果不其然。

  手機監控畫面的角落裡,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他穿著寬大物業制服,帽簷壓得很低,面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中。

  手裡推著那輛熟悉的物業小車,輪子在寂靜的走廊地毯上碾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他停在譚雅門前,忽然停下動作,緩緩抬起頭。

  「看」向了門上的微型攝像頭。

  譚雅嚥了口口水,屏幕劇烈一晃,爆出刺眼的雪花點。

  「咔嚓——!」

  畫面徹底黑了。

  敲門聲隨即響起。

  不疾不徐,節奏平穩。

  「晚上好,女士。我是物業。」

  門外的聲音透過木板傳來,模仿物業的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謙卑。

  「我為我管理上的疏忽,鄭重向您道歉,可以請您開一下門嗎?我想當面表達歉意。」

  譚雅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死死盯著那扇門。

  厄班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有些不解地偏過頭。

  在他看來,門外只是一個目標而已。

  「現在殺了他?」他輕聲問,語氣平淡。

  譚雅一把抓住他冰涼的手腕,用力搖頭。

  「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幾個人……」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喘息,「萬一這只是其中一個,我們動手時,另一個從別處闖進來……」

  她不敢冒險。

  敲門聲再度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女士?您是不願意原諒我嗎?我是真心想彌補請讓我進去吧,我為您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您一定會滿意的。」

  譚雅咬住下脣,無聲地冷笑。

  禮物?

  你管殺人叫禮物?

  她屏住呼吸,如同最沉默的烏龜。

  門外安靜了片刻。

  然後,那均勻的推車輪子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走廊另一端,301的方向,緩慢而篤定地碾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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