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學琴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204·2026/5/18

「錯第三次了。」   徐晏之聲音冷硬如冰,目光銳利,直直落在她按弦的手指上。   「按弦要穩,泛音要清,重來,彈到對為止。」   學琴這個事兒會有困難,這是容言預料到了的。   可她沒有預料到,事情會難得超出她的想像。   徐晏之真是她見過的最嚴厲,最吹毛求疵的先生了。   容言是絕不敢有任何怨言的,畢竟,是她想方設法死皮賴臉求來的機會。   她不敢抬眸,將雙手置於弦上,深呼吸一口,繼續撥動了琴絃。   指尖剛搭上琴絃,便發出一串滯澀的錯音,如碎石滾過石板路,一曲婉轉的《秋風詞》被她拆得支離破碎。   高音處指尖打滑,破音如雀鳥驚啼,低音時按弦過淺,餘音飄忽無根。   一曲未終,容言已是滿面通紅,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紅熱,卻仍固執地往下彈。   當最後一個音落下時,琴絃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不堪重負的嘆息。   她慌忙收手,鼻尖不知何時已經沁出細汗,雙手就那麼懸於琴絃之上,手腕微微發著顫。   周圍靜得可怕,徐晏之坐在對面,沒有出聲,容言更不敢抬頭去看他。   哎,真是給自己挖了個坑,還非得自己往下跳。   徐晏之坐在書案旁,手肘支在鋪著青箋的書案上,指節抵著額角,修長的食指無意識摩挲著眉骨,墨發垂落幾縷,仍是遮不住他眼底翻湧的無奈。   「今日就到這裡,你先回房休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容言終於聽到了徐晏之的聲音,懸著的心瞬間才落了地。   「表哥可否將這琴暫借與我,我......我想晚些時候自己回房再練練。」   他們用於練習的這琴不是皇上賞賜的那張,應是徐晏之自己帶來的,容言纔敢提出如此要求。   徐晏之眼神閃了閃,他是見過她那房間的,與隔壁他的那間大小一樣,幾乎沒有多餘的位置可以放琴的。   「你想練琴,隨時過來即可,我接下來不會很忙。」   過來?在容言的認知裡,這個房間與靜塵院內他的書房無異,她若是自己私自進來怕是不大好。   算了算了,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沒得選。   「是,表哥。」   容言回到房間,整個人突然洩了氣,趴在牀上「啊啊」地低聲叫了好一陣。   「小姐......你這是作甚?是世子他生氣了?」   容言學琴之時,紅豆是沒有跟過去守著的,院子不大,容言這幾日縱容她不必似在國公府那般嚴守規矩。   而她也沒有見到追雲和逐風守在門口,看來,徐晏之也算是個體恤下屬的主子。   容言掙紮了片刻,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頭髮,眼中忽然又變得堅定起來。   「放心!你小姐我沒事兒,過來幫我揉揉手臂。」   不過就是彈琴而已,容言不信自己學不好。   徐晏之對她嚴厲是好事兒,說明他是個稱職的先生,也是真心實意在教她。   不到片刻,容言已經將自己安慰好了,甚至她心裡覺得,哪怕明日徐晏之臉色再難看,她也能欣然面對了。   容言當日沒有再去對面書房,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大概是先前她過於緊張沒有發覺,等到完全放鬆下來,才感到左手臂隱隱酸脹,指腹亦是微微發癢。   一直到第二日下午,容言仍舊覺得不自在,可她當然不能告假。   若是徐晏之覺得她事兒多,一個不高興不教她瞭如何是好。   容言一進書房,便見徐晏之已經坐在了琴案旁邊,他一手撫在琴身上,而他面前擺著的,竟是皇上送他的那張九霄玉琴!   「表哥。」   「嗯,過來。」   徐晏之淡淡回應,並未挪動位置,今日的他倒是顯得比昨日溫和了許多。   他竟然在琴旁多放了個凳子?   容言已經深感壓力巨大了,昨日他還只是口頭指導,估計是見她領悟能力太差,今日這是要親自上手了?   容言躡手躡腳挪過去坐下,屏氣凝神,心中略有忐忑。   「表哥今日為何換了琴?這是皇上御賜的九霄,我彈恐怕是不合適。」   她豈敢在御賜之物上造次,萬一把琴給弄壞了,她可賠不起啊!   「皇上既賜了琴,便是用來彈的。這九霄玉琴身輕弦潤,更適合女子用。」   容言側目瞟了眼身側之人,他目不斜視,漫不經心地盯著琴絃,伸手隨意撫了兩下。   「你先彈一遍昨日的曲子。」   好好好!果然還是昨日那個嚴厲的徐先生。   容言呼出一口氣,暗自鎮定片刻,開始上手,左臂和指腹的那點不適,在過分緊張的情緒下,已完全感受不到了。   手上一邊輕攏慢捻,腦子裡一邊努力回想著下一步的旋律。   一曲彈下來,容言又增加了信心,至少她覺得比昨日好了許多。   「絃音清越,但節奏稍滯,你將第一疊方纔那聲泛音對應的樂段,再彈一遍。」   容言癟了癟嘴,不敢言語,只得重新抬手按上了弦。   「偏位了。」   嘴角的弧度還未收完,徐晏之不嚴厲但清冷的聲音又傳到耳畔。   容言不用抬頭看,就知道徐晏之是怎樣一張冷淡臉,她手指迅速挪了位置。   怕再出錯,這一次容言把節奏放慢了些,一段結束,她慢慢回收手,怯怯地看向徐晏之,等待著他的批評。   「曲中情致未達,聽來只覺空有曲調。」   果然!   意料之中的評價,容言也不氣惱,自己什麼水平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敢問表哥,情致應當如何融入琴音?」   容言微微側過頭,臉上滿是虔誠和認真,徐晏之驟沉的眸色在低頭之時又突然收斂了幾分。   「用心。」   「用心?」   「用心去感受此曲的意境:清冷蕭瑟的秋景,深切徹骨的相思。」   徐晏之淡淡望向門外,容言跟著望過去。   只見庭中日頭雖逐漸西斜,陽光卻讓人不敢直視。   地面反著烈日強光,晃得人眼花,庭院裡的一切都被灼熱籠罩,院中的梧桐樹葉蔫蔫地耷拉著,連蟬鳴都透著幾分慵懶的燥熱。   容言癟了癟嘴,她腦中無論如何也生成不了清冷蕭瑟的秋景。   「要不......勞煩表哥幫我演教一遍

「錯第三次了。」

  徐晏之聲音冷硬如冰,目光銳利,直直落在她按弦的手指上。

  「按弦要穩,泛音要清,重來,彈到對為止。」

  學琴這個事兒會有困難,這是容言預料到了的。

  可她沒有預料到,事情會難得超出她的想像。

  徐晏之真是她見過的最嚴厲,最吹毛求疵的先生了。

  容言是絕不敢有任何怨言的,畢竟,是她想方設法死皮賴臉求來的機會。

  她不敢抬眸,將雙手置於弦上,深呼吸一口,繼續撥動了琴絃。

  指尖剛搭上琴絃,便發出一串滯澀的錯音,如碎石滾過石板路,一曲婉轉的《秋風詞》被她拆得支離破碎。

  高音處指尖打滑,破音如雀鳥驚啼,低音時按弦過淺,餘音飄忽無根。

  一曲未終,容言已是滿面通紅,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紅熱,卻仍固執地往下彈。

  當最後一個音落下時,琴絃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不堪重負的嘆息。

  她慌忙收手,鼻尖不知何時已經沁出細汗,雙手就那麼懸於琴絃之上,手腕微微發著顫。

  周圍靜得可怕,徐晏之坐在對面,沒有出聲,容言更不敢抬頭去看他。

  哎,真是給自己挖了個坑,還非得自己往下跳。

  徐晏之坐在書案旁,手肘支在鋪著青箋的書案上,指節抵著額角,修長的食指無意識摩挲著眉骨,墨發垂落幾縷,仍是遮不住他眼底翻湧的無奈。

  「今日就到這裡,你先回房休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容言終於聽到了徐晏之的聲音,懸著的心瞬間才落了地。

  「表哥可否將這琴暫借與我,我......我想晚些時候自己回房再練練。」

  他們用於練習的這琴不是皇上賞賜的那張,應是徐晏之自己帶來的,容言纔敢提出如此要求。

  徐晏之眼神閃了閃,他是見過她那房間的,與隔壁他的那間大小一樣,幾乎沒有多餘的位置可以放琴的。

  「你想練琴,隨時過來即可,我接下來不會很忙。」

  過來?在容言的認知裡,這個房間與靜塵院內他的書房無異,她若是自己私自進來怕是不大好。

  算了算了,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沒得選。

  「是,表哥。」

  容言回到房間,整個人突然洩了氣,趴在牀上「啊啊」地低聲叫了好一陣。

  「小姐......你這是作甚?是世子他生氣了?」

  容言學琴之時,紅豆是沒有跟過去守著的,院子不大,容言這幾日縱容她不必似在國公府那般嚴守規矩。

  而她也沒有見到追雲和逐風守在門口,看來,徐晏之也算是個體恤下屬的主子。

  容言掙紮了片刻,起身隨意整理了一下頭髮,眼中忽然又變得堅定起來。

  「放心!你小姐我沒事兒,過來幫我揉揉手臂。」

  不過就是彈琴而已,容言不信自己學不好。

  徐晏之對她嚴厲是好事兒,說明他是個稱職的先生,也是真心實意在教她。

  不到片刻,容言已經將自己安慰好了,甚至她心裡覺得,哪怕明日徐晏之臉色再難看,她也能欣然面對了。

  容言當日沒有再去對面書房,不是因為別的原因,大概是先前她過於緊張沒有發覺,等到完全放鬆下來,才感到左手臂隱隱酸脹,指腹亦是微微發癢。

  一直到第二日下午,容言仍舊覺得不自在,可她當然不能告假。

  若是徐晏之覺得她事兒多,一個不高興不教她瞭如何是好。

  容言一進書房,便見徐晏之已經坐在了琴案旁邊,他一手撫在琴身上,而他面前擺著的,竟是皇上送他的那張九霄玉琴!

  「表哥。」

  「嗯,過來。」

  徐晏之淡淡回應,並未挪動位置,今日的他倒是顯得比昨日溫和了許多。

  他竟然在琴旁多放了個凳子?

  容言已經深感壓力巨大了,昨日他還只是口頭指導,估計是見她領悟能力太差,今日這是要親自上手了?

  容言躡手躡腳挪過去坐下,屏氣凝神,心中略有忐忑。

  「表哥今日為何換了琴?這是皇上御賜的九霄,我彈恐怕是不合適。」

  她豈敢在御賜之物上造次,萬一把琴給弄壞了,她可賠不起啊!

  「皇上既賜了琴,便是用來彈的。這九霄玉琴身輕弦潤,更適合女子用。」

  容言側目瞟了眼身側之人,他目不斜視,漫不經心地盯著琴絃,伸手隨意撫了兩下。

  「你先彈一遍昨日的曲子。」

  好好好!果然還是昨日那個嚴厲的徐先生。

  容言呼出一口氣,暗自鎮定片刻,開始上手,左臂和指腹的那點不適,在過分緊張的情緒下,已完全感受不到了。

  手上一邊輕攏慢捻,腦子裡一邊努力回想著下一步的旋律。

  一曲彈下來,容言又增加了信心,至少她覺得比昨日好了許多。

  「絃音清越,但節奏稍滯,你將第一疊方纔那聲泛音對應的樂段,再彈一遍。」

  容言癟了癟嘴,不敢言語,只得重新抬手按上了弦。

  「偏位了。」

  嘴角的弧度還未收完,徐晏之不嚴厲但清冷的聲音又傳到耳畔。

  容言不用抬頭看,就知道徐晏之是怎樣一張冷淡臉,她手指迅速挪了位置。

  怕再出錯,這一次容言把節奏放慢了些,一段結束,她慢慢回收手,怯怯地看向徐晏之,等待著他的批評。

  「曲中情致未達,聽來只覺空有曲調。」

  果然!

  意料之中的評價,容言也不氣惱,自己什麼水平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敢問表哥,情致應當如何融入琴音?」

  容言微微側過頭,臉上滿是虔誠和認真,徐晏之驟沉的眸色在低頭之時又突然收斂了幾分。

  「用心。」

  「用心?」

  「用心去感受此曲的意境:清冷蕭瑟的秋景,深切徹骨的相思。」

  徐晏之淡淡望向門外,容言跟著望過去。

  只見庭中日頭雖逐漸西斜,陽光卻讓人不敢直視。

  地面反著烈日強光,晃得人眼花,庭院裡的一切都被灼熱籠罩,院中的梧桐樹葉蔫蔫地耷拉著,連蟬鳴都透著幾分慵懶的燥熱。

  容言癟了癟嘴,她腦中無論如何也生成不了清冷蕭瑟的秋景。

  「要不......勞煩表哥幫我演教一遍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