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渾水

被權臣玩弄於股掌·獨獨南行·2,203·2026/5/18

容言就這麼恍恍惚惚度過了三日後,國公府接到了沈家的私宴邀請。   沈渡回京升任戶部尚書,與京城官員建立社交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徐晏之與徐國公下了馬車,走在前頭,容言遠遠望去,沒有看清他的神情,而他們還未走到沈府大門,便忙著與同僚寒暄。   這幾日容言沒有再見到徐晏之,頤和苑她不必再去,靜塵院她也不敢去了。   而徐晏之,似乎是在刻意躲著她。他大約,是生氣了,容言這樣認為的,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徐婉兒挽著容言剛進沈府,便被沈慕雲領著去了後花園,女賓席單獨設在那邊。   此時暮色浸滿了庭院,紅燈籠垂在飛簷之下,映得青磚泛著金光。   容言覺得,沈府雖不比國公府氣派,庭院各處卻裝飾得雅緻清新,頗具文人雅士的風骨韻味。   外院的笑語聲還在不斷傳來,下人們各司其職,往來穿梭,從她們身旁路過時帶起一陣陣細風,沒有半分拖沓。   這一幕,不禁讓容言想起年初在莊家參加春日宴的情形。短短數月,朝中已然換了天地,讓人不得不感嘆命運的無常。   容言還在低頭沉思,沈慕雲忽地停下了腳步,攔住了匆匆路過的幾名丫鬟。   「帕子再晾半刻,莫要帶著熱氣送上去,貴客們用著不舒服。」   「是。」   沈慕雲神色嚴肅,眉眼間皆是從容,幾名丫鬟埋頭退了下去。   容言是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幾日未見的沈慕雲,好似突然成熟了幾分,儼然一副管家大小姐的模樣。   又或許,是她一直以來都忽略了,沈慕雲原本就比她和徐婉兒更有主見。從她敢主動尋求時機向徐晏之表白這事兒,便能看得出來。   「慕雲姐姐,你如今可真是持家有道,細緻妥帖,難怪祖母總讓我多跟你學學,祖母還說,我這樣子日後難堪為一家主母呢!」   徐婉兒雖在揚他抑己,臉上卻依舊笑得燦爛。   容言倒不覺得徐婉兒將來當不好一家主母,她心地善良,是非分明,身上的朝氣與活力好似永遠也用不完。   「婉兒妹妹如今也會打趣我了?」   「我可從不說假話,你說是不是,容言?」   容言微微笑著點頭附和,她是從來不會掃興的。   容言突然覺得,自己纔是三個人中最難堪主母之責的。   她不比沈慕雲精明強幹,心思縝密;也不如徐婉兒個性灑脫,心善行正。   她又在腦中想了想淺雪,自己也不及她冰雪聰明,蕙質蘭心。   淺雪曾說她雲淡風輕,與世無爭,她覺得勉強算是符合,不過那是淺雪美化之後的用詞,用閒逸散漫或許更為恰當,而她這一點,像娘親。   思及此,容言又開始困惑了,徐晏之對她若是真心,那他究竟喜歡她什麼呢?   後花園設了長桌,最末的位置,是留給各家未出閣小姐的。   徐老夫人年紀大了,通常是不走動的,而徐夫人與沈家關係尷尬,自然也是沒有來的。   徐婉兒與容言落了座,沈慕雲又忙著去招呼其他客人。   根據沈慕雲所說,今日宴請的,大部分是昔年她父親在朝為官時相熟的官員,那時她尚且年幼,各家夫人小姐她自是沒了印象,今日她的主要目的,便是要與各家小姐儘快熟絡起來。   容言很是佩服沈慕雲的交際能力,她覺得,即使沈慕雲離京五年有餘,認識的京城世家小姐或許比她還多。   「聽說了嗎?今日沈府還請來了晉王殿下和寧王殿下。」   徐婉兒身旁傳來細細的聲音,坐在她右側的,是禮部尚書鍾大人家的嫡女,因著徐晏之在禮部任職,徐婉兒與她倒是相熟的。   「是嗎?看來我姨父在朝中還算有幾分薄面。」   徐婉兒一邊漫不經心說著,一邊喝著茶。   容言微微蹙眉,晉王來沈家她可以理解,畢竟沈大人不僅是徐晏之和徐婉兒的姨父,也是晉王的姨父。   可寧王又為何而來呢?   容言這幾日被徐晏之攪亂了心神,完全已經忘了那日在鍾靈山上寧王出手相救一事,這一次,又是徐晏之安排去寧王府送了謝禮。   對於寧王這位救命恩人,容言心中是十分感激的,可大約是徐晏之幾次三番的告誡,讓她本能地覺得,寧王是危險的。   「寧王與沈家很熟嗎?」   容言還沒想明白,徐婉兒便問出了口。   在徐婉兒的印象中,姨父一家離京五年,那時候寧王不過也才十幾歲,怎會與沈家有聯繫?   「噓!我也只是聽說的啊……據說寧王是因為沈家小姐而來的……」   那鍾小姐又壓低了聲音,發出了只有她們三人恰恰能聽見的氣音。   寧王是為了沈慕雲來的?   這個消息極大地震驚到了容言,她愣得張大了嘴巴,同一個表情的,還有徐婉兒。   二人腦中各自快速思索了一番沈慕雲回京這一年的交際圈,完全找不到她能與寧王有任何接觸的可能。   徐婉兒回想著會不會是五年前兩個人就已經認識了,可五年前的沈慕雲,她再熟悉不過,二人可並沒有過交集。   若是慕雲姐姐是在國公府這一年,私下結交了外男,姨母和姨父若是知道了可不得了!   但沈慕雲在她心中一直是端莊矜重的,是絕不可能私下結交外男的。   因此,推斷到最後,徐婉兒的結論是:鍾小姐這道聽途說的消息,不靠譜。   容言可就不這麼想了,所謂無風不起浪,空穴才來風,這是哥哥告訴她的。   既然這事兒已經有人在傳了,說明沈慕雲與寧王多多少少是有些關係的。   而她能想到的她們之間唯一的一次見面,便是莊府的春日宴。   那時候的沈慕雲在臺上以一曲《梧桐調》大放異彩,在場的男賓,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難。   可沈慕雲琴藝雖好,外貌卻不是最出挑的,那時候誰又能知道沈大人有朝一日會在朝堂身居要職?   不對!身在權力中心的皇子們,想要知道點官員升遷調動的消息,簡直易如反掌。   那麼寧王,很可能是蓄意接近沈慕雲的?   若寧王早已開始了籌謀,那麼他往日裡與太子交好,不過是在蟄伏?   朝堂這趟渾水,果然是夠渾

容言就這麼恍恍惚惚度過了三日後,國公府接到了沈家的私宴邀請。

  沈渡回京升任戶部尚書,與京城官員建立社交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徐晏之與徐國公下了馬車,走在前頭,容言遠遠望去,沒有看清他的神情,而他們還未走到沈府大門,便忙著與同僚寒暄。

  這幾日容言沒有再見到徐晏之,頤和苑她不必再去,靜塵院她也不敢去了。

  而徐晏之,似乎是在刻意躲著她。他大約,是生氣了,容言這樣認為的,可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

  徐婉兒挽著容言剛進沈府,便被沈慕雲領著去了後花園,女賓席單獨設在那邊。

  此時暮色浸滿了庭院,紅燈籠垂在飛簷之下,映得青磚泛著金光。

  容言覺得,沈府雖不比國公府氣派,庭院各處卻裝飾得雅緻清新,頗具文人雅士的風骨韻味。

  外院的笑語聲還在不斷傳來,下人們各司其職,往來穿梭,從她們身旁路過時帶起一陣陣細風,沒有半分拖沓。

  這一幕,不禁讓容言想起年初在莊家參加春日宴的情形。短短數月,朝中已然換了天地,讓人不得不感嘆命運的無常。

  容言還在低頭沉思,沈慕雲忽地停下了腳步,攔住了匆匆路過的幾名丫鬟。

  「帕子再晾半刻,莫要帶著熱氣送上去,貴客們用著不舒服。」

  「是。」

  沈慕雲神色嚴肅,眉眼間皆是從容,幾名丫鬟埋頭退了下去。

  容言是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幾日未見的沈慕雲,好似突然成熟了幾分,儼然一副管家大小姐的模樣。

  又或許,是她一直以來都忽略了,沈慕雲原本就比她和徐婉兒更有主見。從她敢主動尋求時機向徐晏之表白這事兒,便能看得出來。

  「慕雲姐姐,你如今可真是持家有道,細緻妥帖,難怪祖母總讓我多跟你學學,祖母還說,我這樣子日後難堪為一家主母呢!」

  徐婉兒雖在揚他抑己,臉上卻依舊笑得燦爛。

  容言倒不覺得徐婉兒將來當不好一家主母,她心地善良,是非分明,身上的朝氣與活力好似永遠也用不完。

  「婉兒妹妹如今也會打趣我了?」

  「我可從不說假話,你說是不是,容言?」

  容言微微笑著點頭附和,她是從來不會掃興的。

  容言突然覺得,自己纔是三個人中最難堪主母之責的。

  她不比沈慕雲精明強幹,心思縝密;也不如徐婉兒個性灑脫,心善行正。

  她又在腦中想了想淺雪,自己也不及她冰雪聰明,蕙質蘭心。

  淺雪曾說她雲淡風輕,與世無爭,她覺得勉強算是符合,不過那是淺雪美化之後的用詞,用閒逸散漫或許更為恰當,而她這一點,像娘親。

  思及此,容言又開始困惑了,徐晏之對她若是真心,那他究竟喜歡她什麼呢?

  後花園設了長桌,最末的位置,是留給各家未出閣小姐的。

  徐老夫人年紀大了,通常是不走動的,而徐夫人與沈家關係尷尬,自然也是沒有來的。

  徐婉兒與容言落了座,沈慕雲又忙著去招呼其他客人。

  根據沈慕雲所說,今日宴請的,大部分是昔年她父親在朝為官時相熟的官員,那時她尚且年幼,各家夫人小姐她自是沒了印象,今日她的主要目的,便是要與各家小姐儘快熟絡起來。

  容言很是佩服沈慕雲的交際能力,她覺得,即使沈慕雲離京五年有餘,認識的京城世家小姐或許比她還多。

  「聽說了嗎?今日沈府還請來了晉王殿下和寧王殿下。」

  徐婉兒身旁傳來細細的聲音,坐在她右側的,是禮部尚書鍾大人家的嫡女,因著徐晏之在禮部任職,徐婉兒與她倒是相熟的。

  「是嗎?看來我姨父在朝中還算有幾分薄面。」

  徐婉兒一邊漫不經心說著,一邊喝著茶。

  容言微微蹙眉,晉王來沈家她可以理解,畢竟沈大人不僅是徐晏之和徐婉兒的姨父,也是晉王的姨父。

  可寧王又為何而來呢?

  容言這幾日被徐晏之攪亂了心神,完全已經忘了那日在鍾靈山上寧王出手相救一事,這一次,又是徐晏之安排去寧王府送了謝禮。

  對於寧王這位救命恩人,容言心中是十分感激的,可大約是徐晏之幾次三番的告誡,讓她本能地覺得,寧王是危險的。

  「寧王與沈家很熟嗎?」

  容言還沒想明白,徐婉兒便問出了口。

  在徐婉兒的印象中,姨父一家離京五年,那時候寧王不過也才十幾歲,怎會與沈家有聯繫?

  「噓!我也只是聽說的啊……據說寧王是因為沈家小姐而來的……」

  那鍾小姐又壓低了聲音,發出了只有她們三人恰恰能聽見的氣音。

  寧王是為了沈慕雲來的?

  這個消息極大地震驚到了容言,她愣得張大了嘴巴,同一個表情的,還有徐婉兒。

  二人腦中各自快速思索了一番沈慕雲回京這一年的交際圈,完全找不到她能與寧王有任何接觸的可能。

  徐婉兒回想著會不會是五年前兩個人就已經認識了,可五年前的沈慕雲,她再熟悉不過,二人可並沒有過交集。

  若是慕雲姐姐是在國公府這一年,私下結交了外男,姨母和姨父若是知道了可不得了!

  但沈慕雲在她心中一直是端莊矜重的,是絕不可能私下結交外男的。

  因此,推斷到最後,徐婉兒的結論是:鍾小姐這道聽途說的消息,不靠譜。

  容言可就不這麼想了,所謂無風不起浪,空穴才來風,這是哥哥告訴她的。

  既然這事兒已經有人在傳了,說明沈慕雲與寧王多多少少是有些關係的。

  而她能想到的她們之間唯一的一次見面,便是莊府的春日宴。

  那時候的沈慕雲在臺上以一曲《梧桐調》大放異彩,在場的男賓,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難。

  可沈慕雲琴藝雖好,外貌卻不是最出挑的,那時候誰又能知道沈大人有朝一日會在朝堂身居要職?

  不對!身在權力中心的皇子們,想要知道點官員升遷調動的消息,簡直易如反掌。

  那麼寧王,很可能是蓄意接近沈慕雲的?

  若寧王早已開始了籌謀,那麼他往日裡與太子交好,不過是在蟄伏?

  朝堂這趟渾水,果然是夠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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