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偶然所得
手臂的上痛苦的折磨悄無聲息蔓延,爬上他的肩膀,有種陰森森的恐怖。凌傲天吸了一口冷氣,端起茶杯,目光漫不盡心的一掠,道:“時辰已到,我說了這麼多表示誠意,希望顧小姐也能履行諾言。”
“當然。”目光同樣一掠,顧溶月掃的是他手臂,微微一笑道:“不過,這種藥液是南神醫送我的。”說著,她從荷包掏出一個瓷瓶,面色無辜道:“他只給了我這個,沒給我解藥,怎麼辦?”
習慣別人匍匐在腳下的西陵太子,臉色瞬間變的極為難看,南恆不在聖都,根本沒人知道他的何處,壓住拔劍把顧溶月劈成兩半的衝動,眯起眼睛道:“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相信我,惹怒我對你沒好處。”
顧溶月瞥了他一眼,好笑道:“凌太子怎麼翻臉比女人還快。你自封了穴道,又吃了抑制毒素的藥,一時半會也死不了,至於這麼緊張嗎?”
她臉上的笑落在西凌太子眼裡成了一種嘲諷,凌傲天寒星的眸光迸射出一道殺氣,騰地一下站起身,拔劍直指顧溶月的咽喉,一字一句道:“你這是在耍我嗎?”
無視命脈上的寒劍,對上他殺氣騰騰的眼睛,顧溶月眸底劃過一絲笑意,嘆息一聲道:“凌太子真是個急性子,你聽我把話說完嘛,解藥是沒有,但我有秘方。只要有藥材,想製出解藥還不是輕而易舉。”
寒氣逼人的長劍向前猛然推了一指,幾乎刺進顧溶月的咽喉。凌傲天冷聲威脅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耍什麼花招,本太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不想死的話,馬上把藥方拿出來!”
長劍的寒氣侵入嬌嫩的皮膚,顧溶月芙蓉面登時一寒,兩指夾住劍身,猛然一拽。凌傲天封住了穴道,沒有內力,身子忽然一震,在看時,寒劍已穿透對面的牆壁上,沒柄而入。
手指拂過衣領上的紐扣,顧溶月面無表情道:“凌太子最好對我客氣一點,話說兩句就動劍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算起來,你已經欠了我兩套衣裙,這筆賬還沒清算,這件若是也毀了,對你絕沒有好處。”
凌傲天眸光危險的眯了眯,似乎明白了什麼,掃了一眼她的衣裙,道:“我只是提醒顧小姐做人要信守諾言,別耍小聰明。你想算這筆賬可以直接說,西凌雖然不富,但幾套衣裙還賠的起。”
顧溶月意味深長的掃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大國太子果然不一樣,既然如此,麻煩凌太子把衣裙折成銀子還我吧。”她笑的耐人尋味,凌傲天心裡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不禁問道:“你要多少?”
“不多,這個數就行。”顧溶月看向他,伸出一隻手。凌傲天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嘲諷道:“顧小姐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什麼衣裙能價值五萬兩?”
顧溶月笑笑,豎起中搖三下,一字一句的糾正:“凌太子,不是五萬,是五百萬!一件五百萬。”
笑話,堂堂的西凌太子,身後有幾萬萬的財富,說不定過個生辰有時就要花上千萬,可以說是天下最富有的人,她怎麼好意思要五萬兩?
“五百萬?”凌傲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容令人望之生寒,“顧小姐是在說笑嗎?”
“在銀子方面,我從不說笑。”顧溶月輕笑一聲,直視他的眼睛。凌傲天面色一寒,正欲說話。顧溶月眉心動了動,截住他道:“我若是凌太子,就不會討價還價!這樣只會耽誤時間,一千萬換一隻手臂,怎麼算都是賺了!”
凌傲天眸光忽幻忽滅,心裡雖然不甘,但也清楚自己一時無法改變,只能認栽!盯著她看了片刻,才徐徐道:“我只欠你一條衣裙,哪裡來的一千萬?”
“前段時間在我差點命喪空煙街,那群背後害人的黑麵畜生凌太子應該認識吧?”
顧溶月面帶嘲諷看著他,可笑,怪不得他剛才拿“背後害人枉為人”來教訓她,原來自己禍害別人的事都忘了。
還有什麼比赤裸裸的嘲諷更讓人憤怒,凌傲天牙關緊緊的咬在一起,一股腥甜在胸腔翻湧,直逼喉間。他抿了抿唇,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冷靜道:“好,我答應給你一千萬,我身上沒帶銀票,你先把藥方給我,回去之後,我自會派人送到你府上。”
顧溶月聳了聳肩,笑盈盈道:“真不巧,藥方我也沒帶著身上。不如這樣吧,反正離毒發還有兩個時辰。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你回去籌銀子,我回去找藥方。到時,咱們一手交銀票,一手交藥方,如何?”
凌傲天忽然笑了,仰天看了一眼房頂,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很好,本太子的銀子希望你吃的下!”說完,冷然轉身,大步走出房間,陰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顧溶月淡笑不語,收回視線,平靜的喝完剩下的半盞茶。起身出了房間,打算離開,剛走到樓梯口,只聽吱呀一聲,身後房門開啟,隔壁一直有人?她面色一變,迅速轉身,喝道:“哪裡來的鼠輩,給我滾出來!”
“是你給我滾進來!”裡面忽然傳出一聲暴喝,緊接著傳來拍桌子的聲音,有熟悉的聲音罵罵咧咧道:“咱們到底誰是鼠輩,你大概忘了鼠輩是你祖宗,你個死小耗子!”
此時,顧溶月若還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誰就不用活了,小耗子,除了雲散老頭敢這樣罵她,還有誰敢這麼稱呼。她嘴角抽了抽,大步走進去。果然看見一個鬍子雪白的老道坐在桌前,正氣呼呼的瞪著她。
顧溶月走到桌前,掃了一他面前的茶杯,茶已見底,顯然這老頭來的有段時間了。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你瞎氣什麼?這次聽人牆角的可不是我!”
自己和凌傲天的談話全被他聽了,自己還沒氣,他倒是先罵上了。
“誰聽牆角了?”雲散鬍子翹了起來,拒不承認,倒打一耙道:“本道見這裡清淨才來喝一杯茶,是你們平白汙了我的耳朵。”
顧溶月嘴角抽了抽,給了他一個我服了的眼神,有氣無力道:“好吧。汙了您老聖潔的耳朵是我不對。請問,您老叫住我這隻小耗子有何貴幹?”
雲散老眼閃過一道精光,從袖中甩出個小冊子在桌上,單薄的封皮隨風搖擺,可以隱隱約約看見第一頁的字,開頭便是“太極兩儀,天地陰陽,闔闢動靜,柔之與剛。屈伸往來,進退存亡,一開一合,有變有常。虛實兼到,忽見忽藏,健順參半,引進精詳。或收或放,忽弛忽張,錯綜變化,欲抑先揚……。”
視線從冊子上移開,雲散探究的看向顧溶月,道:“本道若是猜的不錯的話,這經書應該是下半部。你從那得來的?”
顧溶月眸底劃過一道笑意,坐到他對面,不動聲色的開口:“機緣巧合,偶然所得。怎麼?師父感興趣?”
太極無窮與天地,浩渺四海,實為大道。雲散一生潛心修道,應該比她更能理解太極心經和拳經的精妙。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雲散看了她一眼,面帶一絲感嘆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能去,能就,能剛,能柔,能進,能退,千變萬化,渾然無跡。這樣精妙的拳法本道還是第一次見,不知是何高人所創,竟一直沒有傳世?”
顧溶月眨了眨眼,心想,張三豐和你可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傳也傳不到這裡來。似乎想到了什麼,雲散猛然看向她,皺眉道:“世間若有這樣的高人,本道不可能不知道。你如實道來,到底從那得來的。”
這個問題就比較深遠了,需要從她的前世說起。真說了自己離奇的經歷,這老頭也不見的信。顧溶月默了一下,打馬虎眼道:“塵世這麼大,您不知道的多了。或許人家高人遠離世俗,不願意流芳百世呢。至於具體從那得來的,天機不可洩露,您老就別多問了。”
“天機個屁!”雲散劈頭在顧溶月頭上打了一巴掌,罵道:“小娃娃少糊弄我,本道想起來了,五十二年前紀老頭在天雪山學藝,雪山祖師作古時只有紀老頭在跟前,肯定是他把祖師留下的經書偷偷藏起來,還騙我說師父什麼也沒留下,真不是個東西。”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掌,顧溶月腦袋發矇,聽他胡扯,腦袋更蒙。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沒好氣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關我外祖父屁事啊。你以為好東西都是你天雪山的啊?”
“不是紀老頭偷來的?”雲散臉上開始動搖。仔細想想,這的確不像師父風格。顧溶月瞪了他一眼,揉著腦袋坐下,鬱悶的反問:“你說呢?”
雲散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似乎笑了笑,一本正經的捋了捋銀鬚,道:“就算是本道誤會紀老頭。也是他活該。紀家世代從商,個個一肚子猴,紀老頭如此,你娘如此,本道不得不懷疑。”
“呵。”顧溶月笑了,笑容帶著一絲悲涼,她看向雲散,一字一句道:“師父說錯了,我娘若是精明,就不會中毒慘死,鳳霞山莊就不會屍骨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