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二天徐寧遠也沒有等到答案。周橋一大早就回了警局,夜深才回來。看她一身疲憊,他哪捨得追問她,只想讓她睡個好覺,好好休息。
翌日是週六,難得的閒暇,兩人雖然很早就醒了,但捨不得這樣溫存的時光,只靜靜依偎著,貪戀對方的身上的氣息。
“呆會你想吃什麼?你好久沒有吃我做的早餐了。”徐寧遠在周橋耳邊輕聲問。
“想吃你做的三文治,還有豆漿。”
“好,你再睡會,等好了我再叫你。”
“不,我休息夠了,我想看著你做。”
“這是意外之喜嗎?離開大半個月,終於開始黏我啦!”徐寧遠有點受寵若驚。
周橋心中難過,面上只笑著,“是啊,離開你真難受。”
“那以後再也不許分開這麼久了,好不好?”
“我好餓,我們快去做三文治好不好?”周橋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好轉移話題。
“好,不能餓著我的寶貝。“徐寧遠抱起周橋,走進浴室,先給她擠好牙膏,再打理自己。兩人洗漱完畢,他又把周橋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
“你在這裡坐著等,一會兒就好。”說完親了親周橋,走進廚房忙起來。
兩人一整天哪都沒去,只呆在家裡,享受平淡又溫馨的日常。到了晚上,周橋說想去夜瀾,徐寧遠有點猶豫,“你身體還沒好全,去酒吧不太好。”
“我沒事,別擔心。”周橋堅持。
徐寧遠只好同意,“那隻準去坐一會就回來!”
“嗯。”
夜瀾。
徐寧遠選了個偏僻的角落和周橋坐下,也不要酒,只點了兩杯熱可可。
周橋看著周遭的燈紅酒綠,想著呆會要說的話,心裡全是苦澀。
燈光昏暗,徐寧遠沒有察覺周橋神色有異。他雖不喜歡酒吧,但對夜瀾卻很有好感,只因為這裡開啟了他和周橋在一起的人生。
酒吧中央一個雅痞打扮的男子正在低吟淺唱,大提琴般的聲線講述著悲傷的故事:
we had a great time, didn't we
我們曾擁有幸福時光
never knew this is how it would be
未曾想結局如此
now the boat is slowly leaving
如今我只能離你而去
leaving the life I loved
揮別我曾深愛的時光
I see you standing at the pier
我看見你站在對岸的碼頭上
trying to hide your fear
費力掩飾你的驚慌
thank you for the memories
謝謝你給我的記憶
thank you for the laughs
還有歡欣
I'm going away this time
這一次我要離你而去
remember, no tears
切記不要為我哭泣
……
時針將要指向十二點,周橋起身,“徐寧遠,我們走吧!”
“好,我先去結賬。”
“嗯,我到外面等你。”
“就在門口,不許走遠。”
“好。”
擔心周橋在外面會碰到喝醉的人,徐寧遠匆匆結完賬走出去。左看右看,沒找到周橋,心裡一慌,高聲大喊:“周橋,你在哪裡?”
“徐寧遠,我在這裡!”
徐寧遠抬眼望去,就看到周橋已經走到了馬路對面。
他正想走過去,周橋喊道:“徐寧遠,你就站在那裡不要動,聽我說。”
徐寧遠下意識停下腳步。
“徐寧遠,我們分手吧。”
徐寧遠整個人一凜,不敢相信地看著周橋。
“我們從這裡開始,也從這裡結束吧。我們之間,”周橋頓了頓,“只能到這裡了,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從來沒有遇見我。”
“我不同意!”徐寧遠大喊,正想不管不顧穿過馬路,身後有人死死拉住了他。
“徐寧遠,你不要命了嗎!”胡笑看著徐寧遠不顧車流就想衝到對面,嚇得差點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放開我!周橋,我絕不同意,絕不!”徐寧遠一邊掙扎一邊向對面的周橋大喊。
胡笑抓得很緊,徐寧遠一時無法掙開。
“徐寧遠,把我忘了,好好過你的人生。胡笑,我把徐寧遠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周橋說完上了旁邊停著的黑色驕車,車子馬上駛出,轉眼就消失在轉角。
“周橋!不準走!”徐寧遠看著周橋消失,已經快要瘋了,直直走出馬路攔下一輛計程車,邊坐進去邊指著周橋消失的方向,“往那邊開!”
胡笑趕緊跟著坐進去。司機向著徐寧遠指的方向開出,奈何前面是分岔口,周橋的車早已消失了影蹤。徐寧遠憑直覺選了一條,車開出去幾公里,還是沒有周橋的蹤影。
“趕緊調頭,回去往另一條路開!”徐寧遠不願放棄,向司機大吼一聲。
司機被徐寧遠癲狂的樣子嚇到,不敢多說,乖乖調頭往回開。又回到岔路口,司機小心翼翼地問要往哪個方向開。
徐寧遠指著左邊一條道,司機剛開出不到十米,他又改變了主意,說要往右邊走。胡笑看不下去了,“司機大哥,麻煩你就在這裡停吧,我們不走了。”
“別管他,按我說的做!”徐寧遠急忙吼道。
司機以為徐寧遠大概喝醉了才這樣狂亂,選擇了聽看起來比較正常的胡笑的話,停了下來。胡笑付了錢,不管不顧把徐寧遠帶下了車。
“胡笑你幹什麼?放開我,我要去找她!”
“徐寧遠,你清醒一點!你現在這樣無頭蒼蠅般,能找得到人嗎?”徐寧遠掙扎間,胡笑被踢打了好幾下,也有了火氣,不禁大聲喝道。
徐寧遠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你說得對,我要回去,說不定她已經在家了。”說完自顧自去酒吧停車場,打算開車回去。
胡笑放心不下,跟上去,扯住了要自己開車的徐寧遠,把他弄到自己車上,要把他送回去。徐寧遠沒再反抗,說了地址,一路催著胡笑開快些。
胡笑好脾氣地在安全範圍內配合他,好不容易安全抵達。車剛在小區門口停下,徐寧遠就開啟車門衝了出去。胡笑只得不顧罰單把車扔那,快步跟了過去。
家中空無一人。
徐寧遠一陣風又跑了出去,胡笑邊追邊問,“你要去哪裡?等等我,讓我送你過去!”
“我要去找周路,她應該在周路那裡。一定是在邊西出了些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不然周橋不會一回來就要分手!”
“行行行,我們去找周路。他家在哪裡?”
“瀾江北路28號。”
又是一通緊趕慢趕。
到了目的地,也不管三更半夜的,徐寧遠衝上去把門拍得山響。好半天裡面終於有人開啟木門,隔著不鏽鋼門怒問,“你誰啊?大半夜跑來我家敲門做什麼?”
“你是誰?我找周路!”
“我是這裡的租客!這裡沒有什麼周路,再敢敲門我就報警了!”說完一甩手把門關上了。
徐寧遠愣了一下,終於想起周路去邊西之後就把這裡的房子退了。也不知道他這兩天去了哪裡。
他趕緊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周路,還好電話被接聽了。
“周路,你在哪裡?周橋在不在你身邊?”
“我不在清城。我姐沒有在我這裡。”
實際上週路正開車回平城,周橋赫然坐在邊上。他這兩天就住在周橋家附近的酒店,回來前周橋已經把她跟沈令文之間的糾葛和她之後的計劃跟他說了。這兩天他特意給兩人留下私人空間。今晚兩人出門之後,他就把周橋要帶走的東西打包好帶到車上,時間差不多了就去夜瀾外接周橋。
“周路,如果你見到周橋,一定要立即聯絡我,在我到達之前幫我留住她。邊西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導致她要離開我?周路,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徐寧遠,對不起,我答應了我姐什麼都不能說。很晚了,就這樣先。”
“周路……”徐寧遠剛喊出兩個字,電話已傳來”嘟嘟嘟“的忙音。他不死心地繼續拔過去,卻再也無人接聽。
周路看了一眼一直響著的手機,心中有點不忍,“姐,真的不能跟徐寧遠說實話嗎?“
“不能。”周橋定定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樹影。
說實話做什麼呢?實話更傷人,不管有再好的理由,她的確是始亂終棄了徐寧遠。
“周橋,你到底在哪裡?”夜色深濃,徐寧遠蹲在路邊,只覺得今天特別冷。
這都是些什麼事!胡笑跟著徐寧遠大半夜繞清城轉了一大圈,要找的人影子都沒有一個,旁邊這個還不知道能不能好了。他只得放柔聲哄道:“徐寧遠,我們先回去吧!周隊總還得回警局上班,對不?等週一早上,我們再去警局找她好不好?”
徐寧遠也明白三更半夜的,不能再到處亂跑,只好聽胡笑的。
回到周橋的公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徐寧遠毫無睡意,胡笑也不敢逼他,又怕他亂來,根本不敢閤眼,只陪他坐在客廳裡熬到天亮。天剛蒙亮,徐寧遠就坐不住了。他要去張韻家,看看周橋在不在那邊。胡笑這次不敢再開車了,疲勞駕駛不是開玩笑的,只抓著徐寧遠攔了一輛計程車,又開始環著清城跑。
不在張韻家,不在趙飛家,不在吳悅家。
徐寧遠再也想不到還能去哪裡找周橋,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也不吃東西,開始打電話給田霜,請她幫忙查一下週橋在邊西發生了什麼事。又找人幫忙調監控,看昨晚那輛車到底開往了哪裡。田霜這邊一時半會還沒有結果,倒是很快確認了那輛黑色轎車的資訊,車子昨晚出了清城,上了高速,看方向,應該是去平城的!
徐寧遠立即就要前往平城,胡笑好說歹說,他才肯等十分鐘,讓胡笑家的司機過來帶兩人過去。司機老李險險趕到,兩人上車,車輪滾滾向平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