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母子連心
江臨雪見那白依依聽到顧震棠的話後，臉色又白了幾分，手裡的帕子死死的擰在一起，看樣子是怕被那崔大夫檢查出來阿元所中的是什麼毒。
畢竟，一旦確定阿元的病是中毒，那麼顧震棠夫婦肯定會命人查個水落石出。
得到允許的蘇大夫已經背上藥箱急匆匆的離開了。
蘇大夫一走，江臨雪急忙走了進去。
進屋之後，她才發現顧老夫人，也就是顧震棠的母親居然也來了。
她坐在紫檀圈椅裡，素銀簪子斜插在斑白的鬢邊，指尖死死掐進扶手雕花，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牀上的曾孫，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滿是擔憂。
她的嘴裡不停的唸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曾孫快些好起來……」
顧老夫人膝下兩子，顧震棠是長子，阿元是顧家嫡長孫，雖然她年歲大了，不再過問家事。但是因為長孫是一名武將，經常要去戰場上領兵打仗，所以她平常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家的佛堂喫齋唸佛，乞求佛祖保佑她的孫子能從戰場上平安歸來。
目光從顧老婦人身上轉開，江臨雪又看到新竹和新月兩個丫鬟正跪在阿元的榻前抖如篩糠……
牀上，阿元小小的身體蜷在錦被裡，面色青灰，呼吸短促……
江臨雪喉頭一緊，幾乎咬破舌尖。然後她鼓足勇氣，忽然開口：「老爺，夫人……奴婢有藥，解毒效果最是好……「
江臨雪的聲音剛落，屋裡所有的人幾乎都齊刷刷的看向她。
顧震棠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臨雪，沉聲道：「你有藥？什麼藥？」
「回老爺的話，奴婢小時候，是個不省心的，不僅體弱多病，還整夜的哭，有一次，我父親在村頭救了一個被歹人所傷的雲遊僧人，並將他帶回家中，給了他一碗飯，那僧人看到母親懷中的我，便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說瓶子裡的藥丸能鎮驚安魄，還能去百毒。
僧人走後，奴婢的母親便取了一粒藥丸，碾碎衝水，給奴婢服下，說來也奇怪，奴婢自從服下那藥丸之後，便很少生病，夜裡也不再哭鬧。
後來，奴婢生了兒子，奴婢的兒子小時候，也容易生病，於是奴婢便也把那僧人留下的藥丸取出一粒，碾碎了給兒子服下，奴婢的兒子幾乎立刻就好了……」
說完，江臨雪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取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倒在桌子上面的瓷碗裡面。
「奴婢只剩下這一粒藥丸了，若不是因為是小少爺生病，奴婢都不捨得拿出來……」
顧震棠沉思片刻：「蘇大夫不在，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江臨雪低頭道：「老爺，奴婢是顧府的丫鬟，若是害了小少爺，對奴婢有什麼好處？」
這時，牀上的阿元突然又呻吟一聲，嘴角處突然溢出白沫……
這一幕，看的江臨雪心如刀割，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夫人，小少爺病情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白依依卻突然上前一步，對著江臨雪的胸口就踢了一腳，「放肆，小少爺如此尊貴的人兒，豈能隨隨便便的喫你一個低賤的丫鬟的藥，我看，你是想邀功想瘋了吧……」
江臨雪瞬間被踢的摔倒在地上，她痛苦的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又對著顧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老夫人，您相信奴婢，奴婢的藥真的能治百病……」
白依依還要上去打江臨雪，就聽到顧老婦人怒喝一聲：「白氏！你要做什麼？她就算是個丫鬟，可是也沒有犯什麼錯，你身為顧家的少夫人，本該溫婉賢淑，寬待下人，怎麼能如此的暴戾，說打人就打人……」
白依依這才驚覺自己剛纔有些衝動了，她急忙跪在顧老夫人面前：「祖母恕罪，剛才孫媳也是一時心急，擔心這個剛來的丫鬟對阿元起了壞心思……」
顧老夫人冷哼一聲，轉頭對新月道：「新月，把藥丸碾碎，兌溫水給小少爺服下……「
顧震棠遲疑道：「母親，不可魯莽，還是等大夫來了，檢測一下這藥丸的成分再說……」
顧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你覺得阿元現在的情況，還能等下去嗎？新月，立刻給小少爺餵藥……」
這時，江臨雪已經迫不及待的上前端起青瓷小碗，用調羹把碗裡的藥丸碾碎，衝上溫水，然後俯身用調羹從碗裡舀起一調羹湯藥，輕輕抵在阿元脣邊，孩子乾裂的小嘴本能地翕動，無力的吞嚥著。
沒想到，江臨雪的半碗藥只餵進去一半，阿元便忽然睜開眼睛，臉上原本痛苦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平靜起來。
只是那雙看向江臨雪的眼睛，卻亮的驚人。
那雙眼睛，直直望進江臨雪瞳孔深處，彷彿穿透了覆蓋了易容膏的假面、粗布衣、直抵她眼底翻湧的驚詫。
然後，他伸出滾燙的小手，一把攥住她腕子：「娘……」
他聲音低沉，又啞著嗓子，剛吐出一個字，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她手背上，滾燙。
屋裡的人都以為阿元是病的說了胡話，所以並沒有理會阿元喊出來的那個字。只有江臨雪聽明白了，阿元嘴裡的那個字是『娘』。
「哎呀，小少爺醒了，太好了……」新竹驚喜的道。
顧老夫人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顧震棠急忙上前試了試阿元的額頭，高興的道：「居然退燒了，沒想到這丫頭的藥還挺管用……」
江臨雪見兒子終於脫離的危險，眼中已經高興的泛起了淚花。
牀上的阿元不難受了，就不願意再喫藥了，他骨碌一下從牀上坐起來，看著屋裡圍著一羣人，最後視線又落在的跪在她牀前的江臨雪身上。
突然，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阿元突然對著江臨雪伸出兩隻手來，做出了要讓江臨雪抱的樣子。
江臨雪心中大驚，那日在偏院洗衣服時，阿元就曾喊過她「娘親」，只是那日在場的只有一個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