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不孝的媳婦

被陷害穿古代,我有靈泉我怕誰·青桃素衣·2,073·2026/5/18

寒風如刀,割著西北官道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灰白霧氣裹著霜粒,在枯草尖上簌簌抖落,一隊人影在凍土上拖出歪斜的長痕。   隊伍的最前面,是身穿囚衣,雙手帶著枷鎖,腳踝上戴著沾著血的鐵鐐的顧辭修。   他的身後,是同樣帶著枷鎖和腳鐐的顧震棠和其餘男丁。   其餘女犯沒帶枷鎖和腳鐐,是因為還有一個不到兩歲的阿元。   阿元太小,走不了幾步路就落下了,只得讓幾個大人輪流著抱著他。所以官差就沒給那幾個女眷戴枷鎖和腳鐐。   可是,這些女眷之前畢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光是走路都能把它們累倒。更別說再抱著一個孩子了。   江臨雪走在顧家為數不多的幾名女眷之中,粗布包頭,背上背著一個包裹,懷裡抱著阿元。   隊伍最後頭,白依依裹著一件半舊不新的月白鬥篷,就為了能遮擋住刺骨的寒風。她的髮髻鬆散卻未亂,指尖攥著一方素帕,眼睛因為剛哭過,還是紅紅的。   白依依臨行之前託人給父親帶過信,想讓父親託關係把自己解救出來。   無奈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即便她的父親在朝中有一些人脈,可是顧家被抄家,全朝文武百官都盯著,他的父親也不敢在這個緊要關頭被人抓住把柄。   於是,只好私下裡給押解女兒的官差多打點一些銀子,讓他們不要為難自己的女兒。   白依依抬頭看著前面抱著阿元的丫鬟柳疏影,那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她抱著阿元雖然步履沉重,脊背卻挺的筆直。   奇怪,她總覺得這個叫柳疏影的丫鬟的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像她之前認識的一個人,可是她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同時,她又覺得那丫鬟有些奇怪,她又不是奴籍,怎麼會蠢到要跟著主人一起去邊疆。   顧辭修也聽父母說了有個丫鬟說為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自願跟著隊伍一起護送阿元到邊疆。   顧辭修想來想去,怎麼也不記得自己曾經在街上救過一個女子這件事,他第一直覺就是那個丫鬟認錯了恩人了。   在路上休息時,他曾走到江臨雪的面前問起此事,說自己不記得什麼時候曾經救過一個姑娘。   江臨雪卻笑著說他是貴人多忘事……   顧辭修盯著面前那個陌生的丫鬟,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鬟就是被他「趕」出府的江臨雪。   她的臉是用蜂蠟、松煙、陳年梔子粉與七種藥汁調製的易容膏塑出來的,顴骨略寬,眉尾微垂,鼻樑微塌,圓臉杏眼、右頰有顆褐色小痣。   她穿的是一件褪色的靛藍夾襖,袖口磨出了毛邊,當她低頭看懷中孩子時,那目光卻像春水撞碎冰面,又軟又燙。   江臨雪也是第一次走過這麼遠的路,雖然她提前準備了兩雙結實耐造的鞋子,可是若真的這樣日復一日的走下去,自己這兩雙鞋子怕是走不到兩個月估計就磨壞了。   當然,她也沒有真的打算陪他們一起去邊疆,她是一定要找機會帶著阿元一起逃走的,只不過,在逃跑之前是要向顧震棠夫婦坦白自己的身份的。   若是放在以前,顧震棠夫婦肯定不會同意她帶阿元走,但是今非昔比了,如今他們在被發配的路上,生死難料,大人都受不了這份苦寒飢苦,更何況是阿元那麼小的孩子?   顧夫人看著腳步沉重的江臨雪,知道她抱著阿元走路更加喫力了,便忽然轉身對白依依道:「依依,你幫柳姑娘抱一會阿元,讓她歇息一會兒……」   顧夫人雖然聲音不大,卻讓前後幾個官兵下意識挺直了背向她這邊看來。   不料白依依聽到婆母的指使,卻並未動作,只是不耐煩的道:「我自己走路都費勁,我哪有力氣再去抱他?」   「你……」顧夫人被白依依的話氣的變了臉色,但還是壓住心中的怒意道:「阿元是辭修的孩子,你是辭修的妻子,那阿元也是要喊你一聲母親的,走了這麼遠的路,我們幾個女子都是輪流著抱阿元的,可是你呢?你是一次也沒有抱過他……」   白依依冷笑道:「又不是我生的,我為什麼要抱他……你還以為顧家是從前的顧家嗎?還想對我行使長輩的權利?我看,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到邊疆再說。」   「你……你咒我……你這個不孝的媳婦……」顧夫人被白依依的話氣臉色發白。   「呸……誰是你媳婦,你自己兒子犯了事,還要連累本小姐陪著你們一起受罪,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嫁第一個男人不到一年便死了,嫁第二個男人,不到三個月,又犯了大罪被發配邊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說完,白依依便捂著臉嚎哭了起來。   前面的一名官差聞聲走了過來:「哭什麼哭……是覺得走路不累嗎,還有力氣在這裡吵架!」   白依依被呵斥的急忙止住了哭聲,並伸手擦了擦眼淚。   站在隊伍前面的顧辭修回頭看著白依依,心底裡暗自嘆了口氣,原來,他年少時的白月光,居然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   當年自己重傷昏迷時,和自己有婚約的白依依拋下自己另嫁他人。待他丈夫死後,自己重傷痊癒,她又千方百計的在外面製造機會和自己的偶遇,讓自己那份原本對她已經消失殆盡的愛,又重新回來了。   可是現在,自己犯了大罪,她又開始嫌棄自己了,言語間根本就沒有一點對自己的擔心和心疼。   那麼,自己當時娶她回來,真的是對她餘情未了嗎?還是單純的為了想要氣一氣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江臨雪?   這時,江臨雪懷裡的阿元突然劇烈咳嗽了兩聲,小身子繃成一張弓,一張小臉也變得通紅。   江臨雪試了試,不禁心底一沉,糟了,阿元好像發燒了。

寒風如刀,割著西北官道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灰白霧氣裹著霜粒,在枯草尖上簌簌抖落,一隊人影在凍土上拖出歪斜的長痕。

  隊伍的最前面,是身穿囚衣,雙手帶著枷鎖,腳踝上戴著沾著血的鐵鐐的顧辭修。

  他的身後,是同樣帶著枷鎖和腳鐐的顧震棠和其餘男丁。

  其餘女犯沒帶枷鎖和腳鐐,是因為還有一個不到兩歲的阿元。

  阿元太小,走不了幾步路就落下了,只得讓幾個大人輪流著抱著他。所以官差就沒給那幾個女眷戴枷鎖和腳鐐。

  可是,這些女眷之前畢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光是走路都能把它們累倒。更別說再抱著一個孩子了。

  江臨雪走在顧家為數不多的幾名女眷之中,粗布包頭,背上背著一個包裹,懷裡抱著阿元。

  隊伍最後頭,白依依裹著一件半舊不新的月白鬥篷,就為了能遮擋住刺骨的寒風。她的髮髻鬆散卻未亂,指尖攥著一方素帕,眼睛因為剛哭過,還是紅紅的。

  白依依臨行之前託人給父親帶過信,想讓父親託關係把自己解救出來。

  無奈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將軍夫人,即便她的父親在朝中有一些人脈,可是顧家被抄家,全朝文武百官都盯著,他的父親也不敢在這個緊要關頭被人抓住把柄。

  於是,只好私下裡給押解女兒的官差多打點一些銀子,讓他們不要為難自己的女兒。

  白依依抬頭看著前面抱著阿元的丫鬟柳疏影,那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她抱著阿元雖然步履沉重,脊背卻挺的筆直。

  奇怪,她總覺得這個叫柳疏影的丫鬟的背影有些熟悉,似乎像她之前認識的一個人,可是她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同時,她又覺得那丫鬟有些奇怪,她又不是奴籍,怎麼會蠢到要跟著主人一起去邊疆。

  顧辭修也聽父母說了有個丫鬟說為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自願跟著隊伍一起護送阿元到邊疆。

  顧辭修想來想去,怎麼也不記得自己曾經在街上救過一個女子這件事,他第一直覺就是那個丫鬟認錯了恩人了。

  在路上休息時,他曾走到江臨雪的面前問起此事,說自己不記得什麼時候曾經救過一個姑娘。

  江臨雪卻笑著說他是貴人多忘事……

  顧辭修盯著面前那個陌生的丫鬟,陷入了沉思。

  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這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鬟就是被他「趕」出府的江臨雪。

  她的臉是用蜂蠟、松煙、陳年梔子粉與七種藥汁調製的易容膏塑出來的,顴骨略寬,眉尾微垂,鼻樑微塌,圓臉杏眼、右頰有顆褐色小痣。

  她穿的是一件褪色的靛藍夾襖,袖口磨出了毛邊,當她低頭看懷中孩子時,那目光卻像春水撞碎冰面,又軟又燙。

  江臨雪也是第一次走過這麼遠的路,雖然她提前準備了兩雙結實耐造的鞋子,可是若真的這樣日復一日的走下去,自己這兩雙鞋子怕是走不到兩個月估計就磨壞了。

  當然,她也沒有真的打算陪他們一起去邊疆,她是一定要找機會帶著阿元一起逃走的,只不過,在逃跑之前是要向顧震棠夫婦坦白自己的身份的。

  若是放在以前,顧震棠夫婦肯定不會同意她帶阿元走,但是今非昔比了,如今他們在被發配的路上,生死難料,大人都受不了這份苦寒飢苦,更何況是阿元那麼小的孩子?

  顧夫人看著腳步沉重的江臨雪,知道她抱著阿元走路更加喫力了,便忽然轉身對白依依道:「依依,你幫柳姑娘抱一會阿元,讓她歇息一會兒……」

  顧夫人雖然聲音不大,卻讓前後幾個官兵下意識挺直了背向她這邊看來。

  不料白依依聽到婆母的指使,卻並未動作,只是不耐煩的道:「我自己走路都費勁,我哪有力氣再去抱他?」

  「你……」顧夫人被白依依的話氣的變了臉色,但還是壓住心中的怒意道:「阿元是辭修的孩子,你是辭修的妻子,那阿元也是要喊你一聲母親的,走了這麼遠的路,我們幾個女子都是輪流著抱阿元的,可是你呢?你是一次也沒有抱過他……」

  白依依冷笑道:「又不是我生的,我為什麼要抱他……你還以為顧家是從前的顧家嗎?還想對我行使長輩的權利?我看,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到邊疆再說。」

  「你……你咒我……你這個不孝的媳婦……」顧夫人被白依依的話氣臉色發白。

  「呸……誰是你媳婦,你自己兒子犯了事,還要連累本小姐陪著你們一起受罪,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嫁第一個男人不到一年便死了,嫁第二個男人,不到三個月,又犯了大罪被發配邊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說完,白依依便捂著臉嚎哭了起來。

  前面的一名官差聞聲走了過來:「哭什麼哭……是覺得走路不累嗎,還有力氣在這裡吵架!」

  白依依被呵斥的急忙止住了哭聲,並伸手擦了擦眼淚。

  站在隊伍前面的顧辭修回頭看著白依依,心底裡暗自嘆了口氣,原來,他年少時的白月光,居然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

  當年自己重傷昏迷時,和自己有婚約的白依依拋下自己另嫁他人。待他丈夫死後,自己重傷痊癒,她又千方百計的在外面製造機會和自己的偶遇,讓自己那份原本對她已經消失殆盡的愛,又重新回來了。

  可是現在,自己犯了大罪,她又開始嫌棄自己了,言語間根本就沒有一點對自己的擔心和心疼。

  那麼,自己當時娶她回來,真的是對她餘情未了嗎?還是單純的為了想要氣一氣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江臨雪?

  這時,江臨雪懷裡的阿元突然劇烈咳嗽了兩聲,小身子繃成一張弓,一張小臉也變得通紅。

  江臨雪試了試,不禁心底一沉,糟了,阿元好像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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