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有本事讓你兒子和我和離啊
她知道,阿元從小嬌養,即便不喝母乳了,也是日日有羊乳牛乳喝、精米細面,食燕窩粥,脾胃嬌弱如初春嫩芽,哪經得起連日啃食這種冷硬如石的雜糧窩頭?
昨夜他吞下半塊生冷的窩頭,不到一刻鐘便嘔出黃水。今早再喂,小嘴緊閉,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哭聲嘶啞得令人心顫。
江臨雪急忙把自己包裹裡的一件外套取出來,包裹在阿元的頭上身上,可那點暖意也擋不住這寒冬臘月裡的刺骨寒風。
抬頭看看,周圍是城郊之外的荒陌小道,別說藥店了,就是農戶都看不到一家。
她來到一名押解他們的官差旁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官爺,我家小少爺好像發燒了,不知還有多久才能到達有人家的地方,我想給孩子討點熱水喝。」
隊伍中間的顧夫人一聽阿元發燒了,急忙來到江臨雪的身邊,伸手摸了摸阿元的額頭,焦急的道「啊呀,真的發燒了,這可怎麼辦啊……」
官差回頭看了看江臨雪懷中的孩子,面無表情的道:「再堅持一會兒,下午申時差不多能到平山縣縣城……」
下午申時,那就是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江臨雪看著漫無邊際的荒嶺,不由自主的咬了咬下嘴脣。
她知道,負責押送的官差也是急著想去縣城裡喫點熱乎飯。可是,眼下阿元已經受了風寒,現在距離下午申時還有將近兩個時辰,他如何能熬的住啊。
雖然,她的包裹裡有她做的藥丸,可以治好阿元的病,可是藥丸又硬又苦,若是沒有溫水化開,阿元是喫不下去的。
當然,她包裹裡面還有一個裝著泉水的水囊,那水囊裡面裝的是可以治百病的泉水,可是這大冷天的,那水涼的刺骨,阿元一個那麼小的孩子,如何能喝的下去。
這時,顧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把阿元接過去抱在懷裡,「柳姑娘,我來抱一會兒小少爺吧。」
江臨雪點點頭,把阿元遞給王嬤嬤。
現在,他們這一支被發配的隊伍裡面,只有五名女眷,顧夫人,王嬤嬤,白依依,江臨雪,還有一位就是李嬸,她是顧夫人的一個遠親,前幾年死了丈夫前來投奔顧夫人,顧夫人可憐她無父無母又沒有孩子,便留在府裡做事。
所以,即便是顧府北抄家,她也不願意離開,非要陪著顧夫人一起去邊疆。
這幾名女眷,屬顧夫人年紀最大,四十八歲,王嬤嬤四十七歲,李嬸三十六歲,剩下的便是二十一歲的白依依和不到二十歲的江臨雪了。
雖然阿元還小,可畢竟也有將近二十斤的重量,若讓這幾個女子輪換著抱著也不是一件輕快事。
因為這些女眷平時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突然間走這麼多的路,就已經夠累的了,若是再抱著一個孩子,幾乎是走不到一會兒就累的腰痠腿痛,渾身無力。
關鍵一點是,白依依根本就不抱阿元一下,而且阿元看到她就害怕,也不願意讓她抱。就只能讓另外那四名女眷一起輪換著抱著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隊伍裡,所有的男子雙手全部被戴上了枷鎖,根本沒有辦法抱或者背著阿元。
王嬤嬤把阿元接過去後,江臨雪便急忙把背上的包裹取下來,從裡面把那個裝著泉水的巴掌大的小水囊取出來,貼著最裡面的那層內衣放進了懷裡。
她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水囊裡的泉水,只要水不是那麼涼了,阿元應該就願意喝。
阿元在王嬤嬤和顧夫人、李嬸手裡轉了好幾圈,走在最後面的白依一直裝作沒看見,沒有半點要幫忙抱一抱阿元的意思,顧夫人也是越發看她不順眼了。
最後到了江臨雪手裡的時候,阿元看起來已經有些難受了,他緊緊的摟住江臨雪的脖子,閉著眼睛哭鬧起來。
最前面的官差聽到孩子的吵鬧,回頭喊道:「大家在原地休息一會兒,不準亂跑。」
話音剛落,走路走的精疲力盡的人們便立刻癱坐在了地上。
顧夫人看著坐在最後面的白依依,怒氣衝衝的罵道:「真是個掃把星,剋死了第一個男人,剛嫁進我們顧家三個月,又克得我顧家被抄家流放,顧家娶她進門,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白依依自然聽到了顧夫人指桑罵槐的話,立即回應道:「老東西,你罵誰呢?你兒子自己犯了事,別賴在我身上。有本事讓你兒子和我和離啊……」
「和離?你想得美,你克的我兒身敗名裂,就必須跟著我們一起去邊疆過苦日子……」
顧震棠在前面怒聲呵斥道:「閉嘴,少在那裡胡言亂語……」
顧辭修回頭看著坐在那裡憤怒的有些扭曲的臉,白依依一看到顧辭修向她看去,隨即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去理會他。
顧辭修心中一片冷寂,在顧府的時候,白依依依對自己百依百順,溫柔體貼,可如今自己成了白身,階下囚,她對自己的態度突然就冷淡下來了,並且自己從大牢裡面出來之後,她還堅持要和自己和離。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只不過,本朝律法規定,丈夫犯了事之後,妻子作為犯人家屬,是不允許和丈夫和離的。
江臨雪抱著阿元坐在了地上,見無人注意,便急忙從懷中取出帶著體溫的水囊,拔出來水囊的塞子,然後把水囊放在阿元的嘴邊,低聲道:「阿元,喝點水吧,喝了水就不難受了……」
阿元也是渴了,張開嘴喝了一口,覺得不是很涼,便又喝了一口,喝到第三口的時候,江臨雪哄著他道:「阿元,先少喝一點,一會兒我們去城裡喝粥……」
根據她的經驗,這三口泉水足以能夠把他的燒退下來。
不是江臨雪不捨得給他喝,實在是這泉水是能治病的靈丹妙藥,她還想留著以後應付緊急情況呢。
阿元倒是聽話,又喝了一口便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