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給公主看病
江臨雪輕聲問道：「不知各位官爺來敲門，有何貴幹？」
那領頭的官差手裡拿著一幅人像，對著江臨雪上下打量一番：「你叫什麼名字？」
江臨雪心中暗暗覺得不妙，卻又不敢撒謊，因為自己的路引上面寫的是柳疏影的名字。
她只得如實告知：「民女……名叫柳疏影……」
那官差點點頭：「我等奉聖上之命，前來尋找前段時間給趙知府治病的那名女醫，那女醫的名字就叫柳疏影，可是你？」
江臨雪點點頭：「正是民女……」
那幾名官差一聽，頓時面露喜色。
「那就好，我們正是奉了陛下之命，特來請柳姑娘去給公主看病的。」
江臨雪急忙揮揮手道：「官爺切莫說笑了，民女只是略懂一點醫術，哪裡敢去給公主看病，更何況，這皇宮裡面都是天下醫術最卓絕的太醫，我一個無名小卒豈敢去那裡班門弄斧。」
官差一本正經的道：「聖命難違，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姑娘就不要推辭了，趕緊和我們一起進宮吧。」
進宮？江臨雪臉色一白，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幾乎要沉到底了。
看著面前面色威嚴的官差，江臨雪咬咬牙：「各位官爺稍等片刻，我還要帶上我的年幼的兒子一起去。」
「快快準備，切莫耽擱了公主的病……」
江臨雪來到屋裡，喚醒了正在睡覺的兒子，然後用易容膏又簡單的給兒子修改了一下他的面相，便帶上藥瓶走了出來。
來到大門口，她才發現門口突然出現了一輛豪華氣派的馬車，並且還有四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
江臨雪不知道這些人的速度怎麼這麼快，官兵才剛找到自己呢，怎麼突然就又調來一輛馬車和四個護衛，他們又沒有手機，到底是怎麼這麼快就調過來的。
抱著阿元了馬車，阿元有些睡眼惺忪的問她要去哪裡，江臨雪苦笑道：「咱們皇宮轉轉……」
簾子垂落前，輕輕撫過她發間木釵。
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輕嘆一口氣，這一局，她本不想入棋。
可別人逼著她落子，棋子既落，便再無悔手。
車輪滾滾，終是將她載入了不可預知的深宮。
江臨雪踩著漢白玉階入宮時，金鑾殿的簷角銅鈴正被北風卷出碎玉般的脆響。
她一隻手摸摸袖中放藥丸的瓷瓶，另一隻手牽著兒子的小手，身體微微發顫。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會進皇宮。
穿過九道朱漆宮門，眼前豁然開朗。太液池的冰面泛著青灰，幾株枯草倔強地立在薄雪間，冰下錦鯉的影子像遊動的彩墨團。
時見三三兩兩的宮娥捧著鎏金唾壺走過白玉橋，裙裾掃過地上的殘葉發出沙沙聲，恍若她當年在將軍府晨起時，聽見婢女掃過青石板的動靜。
轉過棲鳳閣時，忽聞環佩叮咚。就見八位內侍抬著一頂沉香木軟轎迎面而來。
轎簾上繡著金線鸞鳥，每片羽毛都綴著米粒大的東珠，江臨雪只匆匆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個身著華服，頭戴各色珠寶，光彩奪目的女子正掀開轎簾往外看，江臨雪被嚇得趕緊垂眸避讓。
待轎子過去後，江臨雪這纔跟著帶路的侍女一起往公主的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內，燭火搖曳如泣。
太醫院首席御醫陳太醫第三次俯身診脈，額角沁出細密汗珠，指尖卻只觸到一脈遊絲般的跳動，時斷時續，似有若無。
他直起身，袖口微顫，朝著明黃色身影方向深深一揖：「陛下……公主此症非寒非熱，非虛非實，脈象詭譎如霧中觀花，臣等翻遍《千金方》《外臺祕要》，亦未見相似之載。」
滿殿一片死靜，靜得能聽見金猊香爐裡沉香末簌簌落下的輕響。
皇帝端坐於九重簾後，玄色常服未著冕旒，可那雙眸子沉如古井，映著燭光，卻無一絲溫度。
就在此時，內侍總管快步趨前，聲音壓得極低：「啟稟陛下，那姓柳的女醫到了。「
「快快帶進來……」
話音剛落，殿門輕啟。
只見一個穿著松霜綠鼠灰襖的素雅女子走進殿內，女子年紀不大，容貌尋常，髮髻只簪一支銀杏木簪，整個人清簡得近乎疏離。
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約莫不到兩歲的樣子，容貌也是尋常，一雙小手緊緊攥著母親衣襟，他一雙烏黑眼睛卻澄澈如初春山澗，不怯、不驚，只靜靜望著這金碧輝煌的牢籠。
「民女柳疏影，攜子叩見陛下。」江臨雪把兒子放在自己身旁，讓兒子和自己一起屈膝跪下。
皇帝開口：「你且起來，速速與公主看病……」
「是……」
江臨雪站起身來，在一位侍女的指引下，來到一個鳳紋錦榻前，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躺在上面，只見她面色青白，指尖泛著幽微的青灰，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江臨雪裝模作樣的伸出手來搭在女子的手腕上，前些日子上街時，她曾買過幾本醫書，閒暇無事時，她跟著醫書上面簡單的學習過號脈，雖然自己不懂醫術，但是來看病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這時，殿內突然響起幾聲壓抑的聲音。
「一個女流之輩，也敢踏紫宸殿？」左列一位鬚髮半的御醫捻須皺眉道。
「公主的病連陳太醫都束手無策，她倒好，還帶個奶娃娃來『助診』？」
「聽說是趙知府硬薦的，」另一個御醫也低聲接道，「那知府前些日子病起不來牀，就是喫了她的藥治好的。還有永昌侯府少夫人，多年的肺癰頑疾，曾經咳血三升，身體虧空的很，就是喫了她的一粒藥，就徹底好了……」
這邊懷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也傳到了江臨雪的耳朵裡。
她不予理會，從袖中掏出一粒藥，吩咐站在旁邊伺候的一名宮女道：「取溫水半盞，瓷碗一隻。，碾碎混合在一起餵她喝下。」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石墜靜潭。
宮女遲疑，目光投向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