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我只剩下一顆藥了
唯有剛才那個跳上牆頭的官兵抬起腳,衝著宋世安的胸膛就是一腳,宋世安本來就因為病了一個多月而少氣無力,此刻突然被會功夫的官兵踢了一腳,頓時整個人就像是一片樹葉被踢到了院子裡,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大膽,你的疫病還未好,你是想出來散播瘟疫嗎?」
這時門外的江臨雪急忙衝門裡面的春桃喊道:「春桃,快出來……」
春桃回頭看了看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的宋世安,急忙跑了出去。
春桃一出來,大門幾乎是立刻就被官兵重新上了鎖。
春桃的母親想要上前擁抱女兒,卻被江臨雪攔住了,「大嬸,不可,她衣服上面可能還有病毒,不要用手碰觸,你先帶她回家,燒一鍋熱水,讓她洗乾淨,再把她的衣服都燒掉。」
春桃的母親激動的點點頭,回頭看著死裡逃生的女兒,風拂起春桃額前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很快,院子裡的宋世安又撲到了大門處,拼命的拍打著大門,一臉卑微的道:「柳大夫,剛纔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給我解藥吧,我求你了……」
江臨雪頓時嗤笑起來:「宋世安,你剛纔不還罵我是毒婦嗎?怎麼現在又喊我柳大夫了?只可惜啊,我今日就帶了一顆藥……」
宋世安死命的扒著大門的縫隙,搖頭道:「不,你在騙我,你是大夫,怎麼可能只有一顆藥呢?」
江臨雪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宋世安,嘴角又露出一絲譏笑:「我家裡倒是還有一顆藥,不過,你就不怕我給你下毒?」
「不……我不怕,你不是已經把春桃的病治好了嗎……」宋世安急切的把一隻手臂從門縫裡伸出來。
江臨雪看著站在宋世安身後的宋瑞安以及他的父母,故作為難的道:「可是,我只剩下一顆藥了,你喫了,你的家人怎麼辦啊,他們也都被你傳染了啊?」
宋世安拍著自己的胸脯:「我的病最厲害,當然是先給我喫……」
宋世安的話音剛落,後面就傳來一聲憤怒的怒喝:「宋世安,父母年紀大了身體最虛弱,你不想讓父母先服藥,居然只想著給自己喫,你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宋世安回頭一看,見宋瑞安正攙扶著母親站在他的身後,父親站在另一邊,他們聽到宋世安自私的話,都氣得雙目噴火。
宋世安回頭看到父母兄長都站在那裡,眼中閃過一絲心虛,「爹,娘……我的意思的是,這柳大夫的藥……還不知道藥效如何,我想先替你們試一試藥……」
宋夫人虛弱的指著兒子道:「你要是有那麼好心,當初就不會偷你大哥的藥了……」
外面的官兵聽到院子裡面的爭吵,都覺得聒噪,立即呵斥道:「吵什麼吵,我看那你們是病的輕了……」
現在的宋世安不比李文遠,李文遠雖然也被傳染了瘟疫,但是陛下還沒有褫奪他的官職。
可是宋世安就不一樣了,他的官職已經沒了,雖然當初陛下的意思是,待他的病好了,還會重新賜給他官職。
但是朝廷裡的人都知道,宋世安的姐姐現在在皇宮中已經失寵,以後宋世安別說官復原職了,能做個六品小官都不錯了。
所以,現在的宋世安幾乎和庶民無異,門口的官兵也就不再拿他當回事了。
春桃的母親帶著春桃要離開,江臨雪突然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進她的手中:「大嬸,春桃大病初癒,身體虧空的離開,這些錢你拿著去買些有營養的東西的給她補一補,再給她買些衣服……」
春桃的母親喫驚的看著手裡的銀票,她家境貧寒,活了四十多年,從來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
她的手裡微微有些顫抖,嘴裡囁嚅著:「姑娘,這……這怎麼可以,我們非親非故的,你給我這麼多錢……」
江臨雪的心中突然泛起一絲愧疚:「大嬸,你不用客氣,待瘟疫結束之後,你用這錢把春桃贖出來,以後不要讓她再去做丫鬟了……」
她實在是沒有勇氣說春桃的病是因為自己才得的,自己是因為愧疚才給她的這個錢。
春桃的母親激動的就要給江臨雪磕頭,江臨雪急忙扶住她,「快帶春桃回家吧,千萬記住,不要用手去碰春桃身上的衣服,衣服脫下來後就立刻燒了……」
春桃的母親千恩萬謝的帶著女兒離開了。
江臨雪回頭看著大門裡面的宋世安,裝作要離開的樣子,宋世安急忙又伸手卑微的對著江臨雪乞求道:「柳大夫,你家裡還有藥,明天一定給我帶回來,價錢隨便你定……」
江臨雪很爽快的道:「好啊,一百兩銀子一粒藥……」
宋世安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便立刻應允下來:「好,一言為定,一百就一百……」
第二日,江臨雪步履沉穩地穿過大理寺朱紅高牆下的石階,她對門口的官兵說,她要見大理寺卿陳墨舟,自己有要事相告。
此時,陳墨舟正聽刑部主事許回正匯報疫案卷宗,聽聞前幾日的那個女大夫來了,便急忙讓人帶她進來。
江臨雪對著陳墨舟行禮後,說自己想請陳大人和自己一起去宋世安的府邸門口,看一齣好戲。
一旁的刑部主事許回眉峯驟壓,袍袖一振,厲聲斥道:「大膽!那宋府上下二十七口,盡數染疫,官府已將其封門一個多月,整個幽州城到處風聲鶴唳,如今你居然要讓陳大人踏足疫源之地,你是想害死陳大人嗎?」
江臨雪裝作有些惶恐的樣子,低聲道:「不用陳大人進宋府的,只需要陳大人站在門外宋世安看不見的地方,聽我和那宋世安的對話,便知真相。」
陳墨舟抬眸打量著江臨雪,他年逾四旬,眉骨如刃,目光卻沉靜如古井。
「你想讓我看什麼戲?」他問,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