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這樣的福氣,我不稀罕

被秀才退婚後,我嫁痞子發家致富·kio小魚鉤·2,602·2026/5/18

烈日炎炎,蟬鳴聒噪。   林桑拎著剛從河邊洗淨的一家人衣裳,腳步穩健地往家走。   十七歲的姑娘,身段已經長開,不算絕色,但眉眼清秀,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一根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腦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最難得的是她周身那股子利落勁兒,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她是林家坳有名的能幹姑娘,家中長女,底下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爹孃和十四歲的大弟下地是一把好手,十一歲的二弟也能打打下手,八歲的小妹和家裡的大小活計,便全落在了她肩上。   日子清貧,但因著一家子勤快,倒也溫飽不愁。   及笄之後,上門說親的媒婆幾乎踏平了林家門檻,最終,爹孃千挑萬選,給她定下了鄰村的張秀才——張明遠。   這門親事,林家是極滿意的,張家只有一個寡母,張明遠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讀書種子。   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說出去臉上有光,將來若中了舉人、進士,女兒就能徹底跳出農門,做官家太太。   而張家老太太相中林桑,圖的就是她利索能幹,能操持家務,伺候兒子讀書,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兩家一拍即合,換了庚帖,只等擇日成婚。   林桑對那未曾多接觸的未婚夫,說不上喜歡與否,只知他是個讀書人,心裡也存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她盤算著,嫁過去後,定要好好操持,讓婆婆和相公無後顧之憂。   然而,這看似板上釘釘的「好姻緣」,卻在今日戛然而止。   她剛踏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和娘親拔高的怒罵聲:「放你孃的屁!宋金花,你還要不要臉?帶著你那個不知廉恥的閨女上門來逼宮?當我們老林家好欺負是不是!」   宋金花,是她大伯母。   林桑心下一沉,快步走進堂屋。   只見娘親王氏氣得臉色通紅,胸脯劇烈起伏,她爹林老大蹲在牆角,悶頭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   而對面的宋金花,臉上帶著幾分心虛,卻又強撐著架勢,她身後,正躲躲閃閃地站著堂妹林嬌兒。   林嬌兒今年十六,比林桑小一歲,自幼便愛與她攀比。   林桑因要照顧弟妹料理家務,不下地,林嬌兒便也死活不肯下地,被大伯和大伯母慣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一味學那鎮上小姐做派,講究弱柳扶風。   此刻,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桃紅褂子,眼睛紅腫,時不時拿帕子拭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端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嬸子,話不能這麼說啊!」宋金花尖著嗓子,「這哪是我們逼宮?是人家張秀才自個兒瞧上了我們嬌兒,非她不娶!我們嬌兒也是沒辦法,名聲都……都讓他壞了去,不嫁他還能嫁誰?你們林桑能幹,再找好的就是了,何必非要霸著不屬意她的男人?」   「我呸!」王氏一口啐在地上,「壞了她名聲?我看是她自己上趕著貼上去的吧!張明遠那個瞎了眼的,放著我們桑桑這樣正經的好姑娘不要,看上這麼個玩意兒?定是你們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林嬌兒聞言,哭得更起勁了,聲音嬌滴滴能掐出水:「嬸娘,您怎麼能這麼冤枉我……我與明遠哥哥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王氏冷笑,「定親之前怎麼不相悅?定親之後倒相悅了?我告訴你,沒門!這親事是我們桑桑的,誰也別想搶走!」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動靜,張家母子也來了。   張明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清瘦,面容斯文,此刻卻滿臉不耐與決絕。   他母親張老太太跟在他身後,臉色灰敗,看著兒子,又看看屋內的情形,重重嘆了口氣。   「林叔,林嬸。」張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卻硬邦邦的,「今日小侄前來,還是為了退婚一事,我與林桑姑娘性情不合,強求無益,且……且我心儀嬌兒姑娘,不能負她,還請叔嬸成全。」   他說著,目光掃過拎著洗衣籃站在門口的林桑。   少女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但在他眼中,卻只看到了「粗野」和「蠻力」,他聽村裡人說過,這林桑力氣大得能扛起半扇豬,脾氣也爽利得近乎潑辣。   再對比身邊林嬌兒的溫柔小意,楚楚可憐,他更是覺得自己退婚的決定再正確不過,夢裡那母夜叉般的妻子形象,讓他不寒而慄。   張老太太急了,扯兒子袖子:「明遠!你胡說什麼!桑桑是多好的姑娘……」   「娘!」張明遠打斷她,「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屋內頓時又吵作一團,王氏罵張家背信棄義,罵宋金花母女無恥;宋金花反脣相譏,說王氏不識趣;林嬌兒嚶嚶哭泣;張明遠鐵了心要退;張老太太左右為難,唉聲嘆氣。   林桑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場鬧劇,她看著張明遠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看著林嬌兒那矯揉造作的表演,看著爹孃的憤怒與無奈。   起初的震驚和一絲難過過後,心裡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這樣一個耳根子軟、是非不分、只看皮相不通內裡的男人,真的值得託付終身嗎?今日他能被林嬌兒的伎倆迷惑退婚,來日若遇到更「溫柔小意」的,是否也會輕易棄林嬌兒如敝履?   這樣的「福氣」,她林桑,不稀罕。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之時,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別吵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林桑將洗衣籃輕輕放在牆邊,走到堂屋中央,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明遠,又掃過林嬌兒,最後落在自己爹孃身上。   「爹,娘。」她語氣平穩,「這門親事,退了吧。」   「什麼?」王氏驚叫,「桑桑,你糊塗了?這可是秀才娘子!」   張明遠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桑會主動同意,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   林嬌兒和宋金花則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桑看著娘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娘,一個心不在我這裡的男人,強嫁過去有什麼意思?他現在就能為了別人這般羞辱我,往後真成了親,日日相對,哪有我的好日子過?這秀才娘子的名頭聽著風光,內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這福氣,我不要了,讓給堂妹吧。」   王氏張了張嘴,看著女兒清澈堅定的眼神,再想想張明遠今天的混帳行徑,那股堵在心口的惡氣忽然就散了些許,是啊,女兒說得對,這樣的男人,嫁過去也是受罪。可是……這口氣,終究是意難平!   「可是桑桑,你的名聲……」   「名聲壞了,總比一輩子毀了強。」林桑淡淡道。   最終,在林桑的堅持下,王氏縱然百般不甘,為了女兒長遠看,還是紅著眼眶同意了退婚。   張明遠如釋重負,立刻就要寫退婚書,張老太太痛心疾首,卻拗不過兒子,只能提出聘禮要減半收回,算是給林家一個交代,也出出心裡這口悶氣,宋金花為了女兒能順利嫁過去,雖肉疼,也只得答應。   一場鬧劇,就此落定。   拿著退回的一半聘禮和那紙退婚書,看著歡天喜地簇擁著張明遠離開的宋金花母女,林桑站在院門口,目光越過看熱鬧的鄉鄰,投向遠處連綿的田野。   秀才娘子?不過如此。   她的路,還長著

烈日炎炎,蟬鳴聒噪。

  林桑拎著剛從河邊洗淨的一家人衣裳,腳步穩健地往家走。

  十七歲的姑娘,身段已經長開,不算絕色,但眉眼清秀,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一根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腦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最難得的是她周身那股子利落勁兒,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她是林家坳有名的能幹姑娘,家中長女,底下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爹孃和十四歲的大弟下地是一把好手,十一歲的二弟也能打打下手,八歲的小妹和家裡的大小活計,便全落在了她肩上。

  日子清貧,但因著一家子勤快,倒也溫飽不愁。

  及笄之後,上門說親的媒婆幾乎踏平了林家門檻,最終,爹孃千挑萬選,給她定下了鄰村的張秀才——張明遠。

  這門親事,林家是極滿意的,張家只有一個寡母,張明遠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讀書種子。

  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說出去臉上有光,將來若中了舉人、進士,女兒就能徹底跳出農門,做官家太太。

  而張家老太太相中林桑,圖的就是她利索能幹,能操持家務,伺候兒子讀書,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兩家一拍即合,換了庚帖,只等擇日成婚。

  林桑對那未曾多接觸的未婚夫,說不上喜歡與否,只知他是個讀書人,心裡也存了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她盤算著,嫁過去後,定要好好操持,讓婆婆和相公無後顧之憂。

  然而,這看似板上釘釘的「好姻緣」,卻在今日戛然而止。

  她剛踏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和娘親拔高的怒罵聲:「放你孃的屁!宋金花,你還要不要臉?帶著你那個不知廉恥的閨女上門來逼宮?當我們老林家好欺負是不是!」

  宋金花,是她大伯母。

  林桑心下一沉,快步走進堂屋。

  只見娘親王氏氣得臉色通紅,胸脯劇烈起伏,她爹林老大蹲在牆角,悶頭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疙瘩。

  而對面的宋金花,臉上帶著幾分心虛,卻又強撐著架勢,她身後,正躲躲閃閃地站著堂妹林嬌兒。

  林嬌兒今年十六,比林桑小一歲,自幼便愛與她攀比。

  林桑因要照顧弟妹料理家務,不下地,林嬌兒便也死活不肯下地,被大伯和大伯母慣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一味學那鎮上小姐做派,講究弱柳扶風。

  此刻,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桃紅褂子,眼睛紅腫,時不時拿帕子拭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端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嬸子,話不能這麼說啊!」宋金花尖著嗓子,「這哪是我們逼宮?是人家張秀才自個兒瞧上了我們嬌兒,非她不娶!我們嬌兒也是沒辦法,名聲都……都讓他壞了去,不嫁他還能嫁誰?你們林桑能幹,再找好的就是了,何必非要霸著不屬意她的男人?」

  「我呸!」王氏一口啐在地上,「壞了她名聲?我看是她自己上趕著貼上去的吧!張明遠那個瞎了眼的,放著我們桑桑這樣正經的好姑娘不要,看上這麼個玩意兒?定是你們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林嬌兒聞言,哭得更起勁了,聲音嬌滴滴能掐出水:「嬸娘,您怎麼能這麼冤枉我……我與明遠哥哥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王氏冷笑,「定親之前怎麼不相悅?定親之後倒相悅了?我告訴你,沒門!這親事是我們桑桑的,誰也別想搶走!」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動靜,張家母子也來了。

  張明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清瘦,面容斯文,此刻卻滿臉不耐與決絕。

  他母親張老太太跟在他身後,臉色灰敗,看著兒子,又看看屋內的情形,重重嘆了口氣。

  「林叔,林嬸。」張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卻硬邦邦的,「今日小侄前來,還是為了退婚一事,我與林桑姑娘性情不合,強求無益,且……且我心儀嬌兒姑娘,不能負她,還請叔嬸成全。」

  他說著,目光掃過拎著洗衣籃站在門口的林桑。

  少女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但在他眼中,卻只看到了「粗野」和「蠻力」,他聽村裡人說過,這林桑力氣大得能扛起半扇豬,脾氣也爽利得近乎潑辣。

  再對比身邊林嬌兒的溫柔小意,楚楚可憐,他更是覺得自己退婚的決定再正確不過,夢裡那母夜叉般的妻子形象,讓他不寒而慄。

  張老太太急了,扯兒子袖子:「明遠!你胡說什麼!桑桑是多好的姑娘……」

  「娘!」張明遠打斷她,「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屋內頓時又吵作一團,王氏罵張家背信棄義,罵宋金花母女無恥;宋金花反脣相譏,說王氏不識趣;林嬌兒嚶嚶哭泣;張明遠鐵了心要退;張老太太左右為難,唉聲嘆氣。

  林桑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場鬧劇,她看著張明遠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看著林嬌兒那矯揉造作的表演,看著爹孃的憤怒與無奈。

  起初的震驚和一絲難過過後,心裡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這樣一個耳根子軟、是非不分、只看皮相不通內裡的男人,真的值得託付終身嗎?今日他能被林嬌兒的伎倆迷惑退婚,來日若遇到更「溫柔小意」的,是否也會輕易棄林嬌兒如敝履?

  這樣的「福氣」,她林桑,不稀罕。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之時,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別吵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林桑將洗衣籃輕輕放在牆邊,走到堂屋中央,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明遠,又掃過林嬌兒,最後落在自己爹孃身上。

  「爹,娘。」她語氣平穩,「這門親事,退了吧。」

  「什麼?」王氏驚叫,「桑桑,你糊塗了?這可是秀才娘子!」

  張明遠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桑會主動同意,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

  林嬌兒和宋金花則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桑看著娘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娘,一個心不在我這裡的男人,強嫁過去有什麼意思?他現在就能為了別人這般羞辱我,往後真成了親,日日相對,哪有我的好日子過?這秀才娘子的名頭聽著風光,內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這福氣,我不要了,讓給堂妹吧。」

  王氏張了張嘴,看著女兒清澈堅定的眼神,再想想張明遠今天的混帳行徑,那股堵在心口的惡氣忽然就散了些許,是啊,女兒說得對,這樣的男人,嫁過去也是受罪。可是……這口氣,終究是意難平!

  「可是桑桑,你的名聲……」

  「名聲壞了,總比一輩子毀了強。」林桑淡淡道。

  最終,在林桑的堅持下,王氏縱然百般不甘,為了女兒長遠看,還是紅著眼眶同意了退婚。

  張明遠如釋重負,立刻就要寫退婚書,張老太太痛心疾首,卻拗不過兒子,只能提出聘禮要減半收回,算是給林家一個交代,也出出心裡這口悶氣,宋金花為了女兒能順利嫁過去,雖肉疼,也只得答應。

  一場鬧劇,就此落定。

  拿著退回的一半聘禮和那紙退婚書,看著歡天喜地簇擁著張明遠離開的宋金花母女,林桑站在院門口,目光越過看熱鬧的鄉鄰,投向遠處連綿的田野。

  秀才娘子?不過如此。

  她的路,還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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