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嫁妝銀子
夜幕低垂,林家小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白日的喧囂與忙碌褪去,只剩下村裡偶爾傳出來的幾聲犬吠,林苗年紀小,早已熬不住,沾炕就睡著了,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林桑吹熄了桌上的油燈,正準備歇下,門外卻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和王氏壓低的聲音:「桑桑,睡下了沒?來娘屋裡一趟。」
林桑有些疑惑,這麼晚了娘找她何事?她應了一聲,重新披上外衣,借著月光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跟著王氏走進了爹孃居住的正屋。
林老二還沒睡,正坐在桌邊抽著旱菸,見她們進來,便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昏黃的油燈下,王氏拉著林桑在桌邊坐下,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她轉身從炕櫃裡捧出一個沉甸甸的棗木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桑桑,」王氏打開匣子,裡面是些銀子塊和幾串銅錢,她語氣感慨,「今天看著你堂妹出嫁,娘這心裡就忍不住琢磨,再過不到半年,我的桑桑也要出門子了……」她說著,聲音有些哽咽,連忙吸了口氣穩住情緒,「孩子大了,總要飛走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娘再不捨也得放手。」
林老二在一旁悶悶的,看不清表情。
王氏拍了拍匣子,繼續道:「咱家的情況你也清楚,自從去年你帶著咱們在鎮上支起了攤子,到如今鋪面開張,這日子纔算真正有了起色,寬裕了不少,我跟你爹盤算過了,家裡現銀攏共還有二十五兩。」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周家厚道,送來了十六兩聘銀,這在咱們周圍村子都是頭一份了,這錢,娘都花在你身上,準備給你打一套結實耐用的榆木傢俱,四季的被褥都是用新棉花彈的,這就是春夏冬三季,每季給你做兩身像樣的新衣裳,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傢什物事,都從這裡出。」
林桑安靜地聽著,心裡暖流湧動。
王氏接著說道:「除了這些花用,剩下的聘銀,我和你爹商量了,全都給你帶回去,另外,」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家裡這二十五兩現銀,我們再拿出十兩給你壓箱底!這嫁妝,在咱們村裡絕對算得上體面,你帶到周家,就是你的底氣!」
「十兩?!」林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不行!娘,這絕對不行!」
她萬萬沒想到,爹孃竟要拿出將近一半的家底給她做陪嫁。
「家裡生意是賺了些錢,可您跟爹每次也都給我們幾個分了些零花,這些是公中的,是家裡的根本!大弟柏哥兒眼瞅著再過兩年就要說親了,咱們家這房子,到時候肯定得給他起間新的廂房吧?還有松哥兒,他讀書有天分,束脩、筆墨紙硯哪樣不花錢?苗苗現在雖然還小,可等她長大了,有我這個大姐的先例在,她的嫁妝難道就能薄了?到時候壓力全在您跟爹身上,我怎麼能帶走十兩銀子?這我絕對不能要!」
王氏見她反應如此激烈,眼圈紅了:「你這孩子!家裡如今能不愁喫喝,還能攢下這些家底,鋪子生意也越來越紅火,靠的是誰?還不是你!要不是你腦子活絡,有想法又敢幹,帶著咱們把攤子支起來,又把鋪子發展起來,光靠你爹種地,咱家哪能有今天?這錢你拿著,娘和你爹心裡踏實!」
林老二也開口,聲音粗啞卻堅定:「你娘說得對,該是你的你就拿著。」
「爹,娘,你們的心意我明白,」林桑態度堅決,她握住王氏的手,語氣懇切,「但正是因為家裡日子剛有起色,才更不能把底子掏空,我知道咱們鋪子生意好,周悍也能幹,往後錢還能再賺,可眼下用錢的地方多,咱們得穩紮穩打,這樣,」她放緩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周家的聘銀,除了置辦東西剩下的,我帶走,家裡的銀子,我最多隻能拿五兩!多一分我都不要!若是你們不答應,那這五兩我也不要了。」
「五兩?這……這太少了!」王氏急了。
「不少了,娘。」林桑笑了,「有周家的聘銀打底,再加上這五兩,我的嫁妝在村裡已經是獨一份了,我有手有腳,還會賺錢,以後的日子差不了,您就讓女兒安心點,行嗎?」
林桑態度堅決,王氏和林老二勸了半晌,見她死活不肯鬆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對視一眼,妥協了。
王氏嘆了口氣,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點了點林桑的額頭:「你呀!從小就這麼有主意!行吧,就依你,聘銀剩下的,再加家裡五兩銀子給你壓箱底。」
林桑這才露出輕鬆的笑容,抱著王氏的胳膊:「謝謝爹,謝謝娘!你們放心,我以後一定把日子過好,還會幫著家裡,讓咱家越來越興旺!」
事情說定,林桑又陪著爹孃說了會兒話,才起身回自己屋。
月光灑滿小院,她的腳步輕盈而堅定,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無限的信心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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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色還漆黑如墨,林家二房的院子裡就已經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眾人迅速起身,洗漱收拾,準備開始新一日的忙碌。
剛拾掇利索,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牛車的軲轆聲和熟悉的腳步聲——周悍和周大娘趕著牛車準時到了。
王氏趕緊迎出去,關切地問道:「親家母,悍兒,這麼早過來,可喫過早飯了?」
周大娘利落地跳下牛車,笑著擺手:「喫過了,親家妹子,在家熬了點粥,隨便墊吧了一口,等著店裡早食忙完了,咱們再正經喫也一樣,不耽誤事。」
「那行,咱們趕緊出發,別讓杏兒和桂花她們等久了,」王氏招呼著。
這時林柏、林松和揉著眼睛的林苗也陸續出來,大家手腳麻利地爬上牛車車棚,周悍熟練地駕著車,先到村口接上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杏兒和桂花嬸子,一行人匆匆趕往鎮上的鋪子。
車上,王氏拉著周大娘的手,帶著歉意說:「親家母,昨天真是辛苦你們三個了,我們一家都去他大伯那邊忙活,鋪子裡全靠你們撐著。」
周大娘爽朗一笑:「嗐,這有啥辛苦的!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昨天只賣了粥、包子和餛飩,雖然人也不少,忙得腳不沾地,但咱們三個倒也應付得來,杏兒和桂花都是能幹的好手!」
旁邊的桂花嬸子連忙接口:「她王嬸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咱們這鋪子生意好,咱們幹活也有勁頭不是?給自家掙錢,哪能說累?沒錢掙那日子才叫真累呢!」杏兒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一番話說得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融洽又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