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回門堵心
到了林家，林福和宋金花早已等在院中，當看到女兒女婿手裡那點寒酸的回門禮時，林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家老兩口對視一眼，也都沉默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宋金花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張家那老婆子這是故意給女兒難堪，但面上卻不能顯露，趕緊笑著打圓場：「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快，明遠，屋裡坐，你爹泡了茶。」
林福也反應過來，連忙招呼有些尷尬的張明遠進屋。
宋金花則一把拉過女兒，上下打量，見她眼圈微紅，神色憔悴，心疼地把她拉進裡屋，關上門急切地問道：「嬌兒，快跟娘說說，在張家……過得怎麼樣？張老太太沒為難你吧？」
一提到這個，林嬌兒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她撲到宋金花懷裡，抽抽噎噎地把這兩三日如何被婆母立規矩、如何被刁難、如何頓頓讓她做飯，變著法的折騰他她，以及今早回門禮如何寒磣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宋金花聽得心裡又氣又疼，卻也滿是無奈，她拍著女兒的背，嘆道：「嬌兒啊，事到如今，娘能說什麼？這門親事，當初是你自己……哎！」
她想起林桑如今的風光，心裡更是堵得慌，「那張老太太，從一開始相中的就是桑丫頭，覺得她能幹，會持家，如今桑丫頭跟周悍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她心裡能不恨？覺得是你擋了她家的財路。
你如今既已嫁了過去，萬事就得忍耐些，只要你把明遠的心抓牢了，等他考取了功名，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現在跟她硬碰硬，喫虧的是你。」
林嬌兒哭訴道：「忍？我怎麼忍？她恨不得把我當丫鬟使喚！娘，你跟爺奶說說，讓桑桑姐帶帶我行不行？她現在生意做那麼大，碼頭上那麼忙，我去幫忙，總能賺些銀錢吧？有了錢，我在張家也能硬氣些，不用再看那老虔婆的臉色！」
宋金花一聽，下意識就想應下，但話到嘴邊，猛然想起婆母之前的提點和自己肚裡這個未知性別的孩子。
如果是個兒子，將來讀書、娶親、立戶，哪一樣不得仰仗二房？現在為了嬌兒再去開這個口，惹惱了二房，斷了將來的路，豈不是因小失大？
她到嘴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眼神閃爍，語氣也變得敷衍起來：「這個……嬌兒啊，不是娘不幫你，你也知道，自從上次你跟你你明遠那事以後，讓桑桑落了多大的面子，而且她鎮上那鋪子，也不是她自己的，都是周悍和他娘在操持，還有你二叔家柏哥兒、松哥兒幫忙，人手怕是夠了，再說，你剛成親，就跑出去拋頭露面，你婆母和明遠能同意？怕是更要說你了，這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啊。」
林嬌兒見她娘這般推脫，心裡又急又氣，剛想再纏磨，卻見宋金花突然臉色一白，猛地彎下腰，捂著胸口乾嘔起來。
「娘！你怎麼了？」林嬌兒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她。
宋金花嘔了幾下，緩過氣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帶著點羞赧，低聲道：「沒……沒事，可能是……可能是又有了。」
「有了？」林嬌兒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母親尚未顯懷的肚子。
「嗯，」宋金花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前兩天暈倒才診出來，快兩個月了。」
林嬌兒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夾雜著羞怯與期盼的臉，心情瞬間複雜到了極點。
她即將有一個比自己小將近二十歲的弟弟或妹妹？而母親，似乎也將更多的期盼放在了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對自己眼前的困境，竟變得如此敷衍……一種被忽視、甚至可能被取代的恐慌和酸楚，悄然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一頓回門午飯喫得頗為沉悶，林嬌兒一直心神不寧，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沒什麼食慾，自顧自的想著心事。
而張明遠坐在桌上，與老實巴交的林福還有宋金花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他偶爾開口，也是引經據典，之乎者也，聽得林福直撓頭，氣氛更是尷尬。
林家老兩口看在眼裡，也只是默默喫飯，不多言語，一頓飯草草喫完，林福和宋金花也不好再多留小夫妻，便讓他們早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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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周林食鋪
午後，鋪子裡最繁忙的時段過去，林桑幫著將午食用過的碗筷清洗歸類，又去後廚幫著準備了一下晚上要用的食材。
看看日頭差不多了，林桑解下圍裙，跟正在切菜切肉的王氏和周大娘說道：「娘，周大娘，晚上我和周大哥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可能回來得晚些，鋪子這邊收尾的事情，怕是要辛苦你們了。」
王氏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計，關切地問：「出去？是有啥要緊事嗎？晚飯不在鋪子喫了？」
周悍這時也走了過來，站在林桑身邊，沉穩地接口道：「嬸子，是這麼回事，我之前給鎮衙門的王書吏遞了信，想感謝他上次幫忙，王大哥那邊回了話，邀請我和桑桑今晚去他家裡喫頓便飯。」
「王書吏家？」王氏眼睛一亮，臉上立刻露出鄭重又帶著些欣喜的神色，「這是正事！是該好好謝謝人家！上次要不是王書吏帶著官差來得及時，又主持公道，那楊老五哪能那麼老實把鋪子賠出來？這可是天大的恩情！」
周大娘也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贊同：「是啊是啊，悍兒，桑桑，這禮數可不能缺了，人家王書吏是體麪人，肯請你們去家裡喫飯，那是看得起咱們，你們去買禮物的時候，別怕花錢，挑些實在又顯心意的。」
她頓了頓，以過來人的經驗提點道，「我聽說啊，這種大戶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這份尊重和心意，關係處好了，將來對你們，對咱們這鋪子，說不定都有益處呢。」
林桑將兩位長輩的話記在心裡，認真點頭：「娘，大娘，你們放心，道理我們都懂，禮物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就買些他家孩子和夫人能用得上的，既不顯得巴結，也是個心意。」
「哎，好，好！你們心裡有數就行，」王氏放心地笑了，揮揮手，「快去吧，別讓人家等，鋪子裡有我們呢，不用擔心。」
林桑和周悍相視一笑，這才轉身去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同離開了食鋪，準備前往市集採買赴宴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