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周悍的心急

幾乎是強壓著內心的澎湃，周悍快步離開了喧囂鼎沸的駝鈴集市，那一聲聲高昂的報價、那一筆筆驚人的利潤差額，如同擂鼓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他一路疾行，回到落腳的客棧房間，反手閂上門，立刻在桌邊坐下。

　　他甚至等不及研磨，直接提起桌上的茶壺，將冰冷的茶水倒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用手指沾著水漬，就在桌面上寫寫畫畫起來。

　　他先估算自己此次帶來的本錢跟買的貨，拿回去倒賣出去能掙多少錢。

　　然後，他開始瘋狂地計算：如果能在家鄉周邊，以比鎮上皮貨店收購價高出半成的價格（比如羊皮按二百二十文收，狼皮按四兩五錢收）來吸引獵戶和小販，自己能收到多少張皮子？五十張羊皮？十張狼皮？或許還能收到幾張狐皮？

　　接著，他將在駝鈴集市聽到的價格代入：羊皮在此地至少能賣三百五十文，狼皮八、九兩，狐皮甚至能到四十兩以上！

　　手指在溼漉漉的桌面上飛快劃動，水跡勾勒出一個個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

　　不算雜貨的利潤，光是這一趟若能成功販運皮貨，刨去運輸和打點的費用，純利恐怕就能達到幾十兩！這幾乎抵得上碼頭鋪子小半年的辛苦收入！

　　「嘶——」周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胸腔裡那股火熱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去，將這次進的雜貨迅速變現，然後拿著所有的錢，立刻投入到收皮子的大業中去！

　　雜貨生意要做，這是細水長流，能吸引客流、穩定進項；皮貨生意更要抓牢，這是能讓人快速積累家底的暴利行當！

　　如今，兩條路的門道他都初步摸清了，渠道就在眼前，剩下的，就是回去後雷厲風行地實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將桌面上的水漬規劃擦去，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藍圖。

　　第二日，周悍一早便去了涼州城東最大的車馬行聚集地，他尋了一個看起來頗有名聲、主要跑東邊線路的車隊，找到了管事。

　　他並未透露皮貨之事，只說自己有一批雜貨需要運回老家鎮上，並報上了大致數量和重量。

　　「我們車隊五日後出發，路上走得穩當，大約二十日能到您說的那個鎮子，」管事查看了路線圖後說道。

　　周悍計算了一下時間，與自己騎馬回去差不多，正好能趕上接收貨物。

　　他當即與管事談妥了運費，定下了回程搭載的事情，並留下了客棧地址和「周林食鋪」作為接貨地點。

　　第三日，到了與孫掌櫃約定的日子，周悍帶著銀錢再次來到通遠貨棧，貨物早已按照清單準備妥當，打包得整整齊齊。

　　周悍仔細驗看過，品質與之前所見無異，便爽快地付清了尾款。

　　「孫掌櫃，這次真是多謝您了！不僅貨好價優，還承蒙您指點迷津，」周悍鄭重地向孫掌櫃抱拳行禮，「此次行程匆忙，未能好好答謝掌櫃，待下次再來，周悍應當已經成家，屆時定當備下薄酒，請掌櫃務必賞光，喝一杯喜酒！」

　　孫掌櫃見他如此知禮重情，心中也十分受用，笑著回禮：「周小哥太客氣了！恭喜恭喜啊！那老朽可就記下了，等著喝你的喜酒！祝你一路順風，生意興隆，佳偶天成！」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期許和合作的誠意，周悍不再多留，看著貨棧的夥計將貨物運往車馬行指定的地點後，便牽過自己的馬，最後看了一眼涼州城繁華的街景，翻身而上，一抖韁繩，踏上了歸家的路程。

　　歸心似箭，不僅僅是因為思念，更是因為一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未來，正在家鄉等待著他去開創。

　　———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烤得地面都蒸騰起絲絲熱氣。

　　村子裡的菜園子卻因這充足的日照和適時灌溉，迎來了豐盛的收穫，水靈靈的黃瓜頂花帶刺，翠綠的豆角一簇簇垂下，紫亮的茄子油光發亮。

　　因著「周林食鋪」每日用菜量大，且林家老二結錢爽快，從不拖欠，如今村裡不少人家收了菜，都習慣性地先往林家跑一趟。

　　林老二每天天不亮就能收到好幾筐鮮靈靈的蔬菜，直接讓他們裝上牛車運到鎮上，確保了鋪子裡的菜蔬都是最新鮮的，客人喫著也格外爽口。

　　這日清晨，周悍家的牛車照例先到桂花嬸子家接人，車剛停穩，就見桂花嬸子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竹籃子從院裡出來，籃子裡裝滿了各色蔬菜，只是那黃瓜個頭略顯粗壯、豆角稍有些鼓粒、茄子也個頭過大，皮色不如平日裡送往鋪子的那般鮮嫩。

　　林柏跳下車幫忙接過籃子，入手一沉，不禁問道：「桂花嬸子，您咋帶這麼多菜？還都是……長老了些的？」

　　桂花嬸子利落地爬上牛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道：「嗨，別提了！我家那倆丫頭，趁我在鎮上幹活，閒著沒事就把菜園子伺候得太好，這菜一茬接一茬地長，瘋了一樣！

　　我們娘仨在家也喫不了幾口，好些菜沒來得及摘就長老了，我看著怪可惜的，就都摘了下來，尋思著帶到鋪子裡，要是有不嫌棄的街坊鄰居或者熟客，誰家需要就拿去，總比爛在地裡強。」

　　王氏聽了，探頭看了看籃子裡的菜，點點頭：「是有點老了，炒著喫口感是差些，但扔了確實可惜，你這主意好，帶到鋪子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