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生意的第一次分帳，興奮

第二日一早，林家大小四人——王氏、林桑、林柏、林松，齊刷刷地背著背簍拿著工具出了門，這陣仗在村裡可不多見，立刻引來了關注。

　　「林嫂子，這是幹啥去？一家子出動？」有相熟的村婦好奇地問。

　　王氏早已想好了說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愁容和無奈：「哎，能幹啥，進山唄！現在地裡活不多了，趁著有空，趕緊去多弄點野菜，撿點柴火，家裡嘴多，還有這兩個半大小子，飯量嚇人，再不冒點險多準備點，冬天怕是真要喝西北風了！」她頓了頓，又像是隨口補充道，「順便也讓這兩個小子練練膽子，看能不能運氣好，撞上只山雞野兔的，也好給家裡添點油水。」

　　村人聽了，紛紛點頭表示理解：「也是，不容易啊！山裡可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就在外圍轉轉，不敢往深裡去，」王氏應付著，帶著兒女們快步離開了村人的視線。

　　一進山，幾人目標明確，直奔那片板慄樹林。

　　在真正的「銀錢」面前，普通的野菜都得靠邊站了，四人分工合作，林柏和林松負責用長竹竿敲打樹枝，王氏和林桑則快速地將掉落在地的板慄撿進背簍。

　　忙活了大半日，直到每個人的背簍都裝了大半滿，沉甸甸的，王氏才喊了停，她又指揮著孩子們在板慄上面蓋上一層厚厚的野菜和山菌做掩護，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幾人依舊不忘本職工作，邊走邊撿柴火。

　　林柏看著沉甸甸的背簍，主動開口道：「娘，您放心，以後地裡一沒活，我就出來撿柴火，現在家裡做生意，用柴的地方多，我保證讓咱家冬天柴火堆得滿滿的，不缺燒的！」

　　回到家，也顧不上休息，全家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備戰」中，清洗板慄的，用刀劃口的，分工明確，流水作業，準備好第二天要用的數量後，剩下的板慄全都攤開在院子裡晾曬。

　　王氏看著忙碌的家人，心中豪情萬丈，開始分派任務：「從明天起，桑桑和松哥兒負責去鎮上擺攤，我帶著柏哥兒上山，繼續撿板慄，順便撿柴火，苗苗在家，負責餵雞鴨，看著晾曬的板慄，簡單的家務活你先做著，衣服之類的等我回來再洗孩子他爹，地裡的活計就交給你了。」

　　大家對這番分工都沒有異議，連小林苗也挺起小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一切安排妥當，林桑想了想，又提出一個建議：「爹，娘，我看以後咱們賺回來的錢，就先放在一起，由一個專人保管，等到月底，咱們再一起清點，看看賺了多少，到時候再商量這錢怎麼分配，是攢起來，還是添置東西，或是給每個人分點零花，大家看怎麼樣？」

　　林老大和王氏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法子公平又能凝聚人心，當即表示同意。

　　王氏更是直接把家裡的一個小木匣子騰了出來，鄭重其事地作為「公款」錢箱。

　　第二日，林桑和林松再次進城，有了第一天的經驗，兩人從容了許多，林松也徹底放開了，不再拘謹，幫著姐姐招呼客人，嘴皮子利索地推銷：

　　「嬸子，嘗嘗咱家的板慄，又甜又面，今天的不買明天可就沒了！」

　　「大叔，給家裡孩子帶點吧，可好喫了！」他機靈討喜，還真招攬了不少生意，基本每天不到午時，帶來的板慄就能賣完。

　　就這樣忙活了將近一個月。

　　這日晚飯後，一家人洗漱完畢，都聚在了林老大和王氏的屋裡。

　　油燈被撥得亮了些，那個沉甸甸的小木匣被王氏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放在炕桌中央。

　　「來來來，數錢！」林桑笑著宣佈。

　　頓時，幾雙眼睛都亮了起來，王氏將銅錢全都倒在炕上，堆成了更大的一堆，全家老少圍著錢堆，每人分了一小撮，開始認真地數起來。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哎呀，我數到哪兒了？」林苗年紀小，數著數著就亂了，急得小臉通紅。

　　林松笑話她：「笨苗苗，看我數！……五十，六十……咦，我剛才數了多少來著？」他自己也撓頭了。

　　林柏倒是沉穩，數得仔細，但速度慢，林桑和王氏相視一笑，也加入進去。

　　炕上一時間充滿了「噼裡啪啦」的數錢聲和孩子們時不時數錯的懊惱聲、互相糾正的嬉笑聲，氣氛熱烈又溫馨。

　　終於，所有人都數完了自己那份，報出數目，林桑拿著炭筆在舊木板上仔細加算。

　　「一百五十文……二百八十文……四百……六百二十……八百……一千一百……一千四百五十……」她越算，聲音越帶上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最後，她抬起頭，環視著家人充滿期盼的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平靜地宣佈：

　　「去掉這些日子買糖、鹽和攤租的成本……這個月，我們淨賺了一千九百三十文！」

　　一千九百三十文！

　　那就是一兩銀子又九百多文！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天爺啊！」王氏捂著胸口，激動得差點喘不上氣。

　　林老大拿著旱菸杆的手都在抖，臉上是做夢般的神情。

　　林柏和林松興奮地抱在一起跳，林苗也雖然不太懂具體多少，但看大家高興，也跟著拍手笑。

　　昏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著那堆象徵著希望和未來的銅錢，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這一個月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值了！

　　王氏看著大家臉上的笑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伸手拍了拍炕桌，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都靜一靜，聽我說，」王氏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精明與穩重，「我跟你爹之前就商量過了，這錢，是咱們全家一起掙來的，自然也得好好規劃，一共是一千九百三十文，接下來咱們分一分——」

　　她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緩緩說道：

　　「桑桑，這主意是你想的，攤子主要也是你撐起來的，功勞最大，這錢，你拿大頭，分六百文。」

　　林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王氏擺手製止了她，「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拿著。」

　　接著，她看向林柏和林松：「柏哥兒、松哥兒，這些日子上山下力氣，撿板慄、背柴火，沒少受累，你倆一人分三百文。」

　　林柏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林松則高興地差點又蹦起來，被林柏一把按住。

　　最後，王氏慈愛地看向小女兒：「苗苗這些日子看家、餵雞鴨，也幫了大忙，分一百文，剩下的六百三十文，」她看向林老大，「我跟你爹收著，算是公中的，留著家裡日常開銷，添置東西，或者應急用。」

　　這個分配方案，既突出了林桑的貢獻，也照顧到了每一個出了力的家庭成員，連最小的林苗都有份，可謂是十分公平周到。

　　林老大在一旁默默點頭，顯然也是贊同的。

　　第一次的入帳分配完成，更是給大家的心裡打了雞血一樣，每個人都暗暗發誓還要更努力一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