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張家大打出手,周家溫馨晚餐
眼見著天色漸漸暗沉,暮色四合,廚房裡卻依舊冷鍋冷竈。
張老太太等得不耐煩,故意拔高了聲音,在院子裡陰陽怪氣地指桑罵槐:「哎呦,這齣去見了大世面,看了金山銀山回來,就連飯都不用喫了?還是覺得咱家這粗茶淡飯,配不上某些見過大場面的人了?我這老婆子餓一頓不打緊,明遠可是要讀書考功名的,餓壞了身子,某些人擔待得起嗎?」
屋內的林嬌兒聽到這話,身子一僵,卻依舊賭氣地坐著不動。
張秀才皺了皺眉,推門進屋,看著坐在牀邊一動不動、滿臉怨憤的林嬌兒,壓抑著煩躁勸道:「嬌兒,天色不早了,娘還在外面等著,你……你去把飯做了吧。」
「做飯?做什麼飯!」林嬌兒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抬起頭,積壓了一整天的怨氣、嫉妒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指著張秀才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刺耳:「張明遠!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看看人家周悍,是怎麼對自己娘子的!八抬大轎,全套銀飾,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呢?你給過我什麼?寒酸的回門禮?你娘沒完沒了的刁難?還是這喫了上頓愁下頓的窮酸日子!」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混著憤恨一起流下:「我真是受夠了!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了你!以為你是個讀書人,有前程,結果呢?就是個連自己娘子都護不住的窩囊廢!你們張家,就是一家子吸血的螞蝗!吸我的,還想吸我孃家的!我呸!」
張秀才被她這一連串的辱罵給罵懵了,待反應過來,臉上瞬間血色盡失,轉而漲得通紅。
讀書人的清高和男人的自尊被狠狠踩在腳下,他也徹底撕破了臉,厲聲吼道:「你閉嘴!林嬌兒!你還有臉說我?當初要不是你不要臉面,半路攔著我,在我面前裝柔弱扮可憐,我會鬼迷心竅跟林桑退婚嗎?!」
他赤紅著眼睛,將心底最隱祕的後悔和怨毒都吼了出來:「要是當初娶的是林桑,現在鎮上的鋪子就是我的!我何至於為了幾兩銀子的筆墨錢看人臉色?何至於讓你在這裡抱怨日子清苦?出門有車,喫喝不愁的是我!哪會像現在這樣,守著你這怨婦過這種日子!」
「你終於說實話了!你後悔了!你一直都在後悔!」林嬌兒狀若瘋狂,撲上去撕打張秀才,「你現在覺得林桑千好萬好了?當初你牽我手、抱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她好?你看中我顏色的時候怎麼不嫌我不能幹?張明遠,你不是人!」
「滾開!瘋婦!」張秀才被她撓了幾下,臉上火辣辣的疼,積攢的怒火徹底爆發,猛地抬手——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嬌兒臉上!
林嬌兒被打得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短暫的死寂後,她發出更悽厲的哭嚎,不管不顧地爬起來,如同發瘋的母獸般與張秀才扭打在一起,哭罵聲、廝打聲、物品摔落聲充斥著小小的屋子。
院外,張老太太聽著屋裡雞飛狗跳的動靜,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佝僂著背,默默走進了冰冷的廚房,自己生火,準備熬一鍋能餬口的稀粥。
這個家,早已沒有半分溫情,只剩下一地雞毛和相互撕扯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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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眼見暮色漸合,院子裡最後一點天光也收斂了去,只餘下週家新房窗戶上那個大大的「囍」字,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暖。
周悍靜了靜自己的心神,放開攬著林桑的手溫柔的問:「折騰了一天,餓不餓?我去廚房給你拿些喫的。」
林桑聞聲抬起頭,搖了搖,她今天除了起的比較早以外,還真沒覺得多累,而且中午婆母還給她送了飯菜,這會也不覺得餓。
周悍身子前傾,靠近她,高大的身影在林桑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嘴角噙著一抹別有深意的笑:「不餓也得喫一些。」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氣音拂過林桑耳畔,「晚上……還要出力氣呢,不喫怕你體力不支。」
林桑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熾熱和戲謔,霎時明白過來,臉頰「轟」一下燒得通紅,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這人……成了親後,臉皮真是厚得沒邊了!
周悍看著她羞窘的模樣,心情大好,朗聲笑著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他便端著一個大木託盤進來,上面琳琅滿目擺了好幾個碗碟。
「娘特地給你攤了新的蔥花雞蛋餅,還做了碗雞蛋湯,」周悍一邊佈菜,一邊說道。
他自己的則是中午宴客剩下的米飯和大白饅頭,周母又貼心地將中午的紅燒肉、白菜燉豆腐五花肉重新回鍋加熱,還新拌了一碟爽口的蘿蔔絲。
這一頓飯,在農家看來,已是極為豐盛。
看著滿桌的菜,尤其是自己面前那金黃油亮的雞蛋餅和嫩黃的蛋花湯,林桑心裡暖融融的:「真是麻煩娘了,日後我們就喫一樣的便好,不用單獨給我開小竈。」
周悍將筷子遞到她手裡,語氣理所當然:「你進門,她心裡高興,做了你就安心喫,你喫得香,娘看著比什麼都開心,」說著,他便一個勁兒地往林桑碗裡夾紅燒肉和雞蛋餅,「多喫點。」
林桑看著瞬間堆起小山的碗,哭笑不得,忍不住飛了他一個白眼:「周大哥,你還怕我不好意思,喫不飽嗎?」
周悍動作一頓,挑眉看她,眼神危險:「叫我什麼?」
林桑臉一熱,在他的注視下,終是敗下陣來,微垂著頭,聲如蚊蚋地改口:「……相公。」
「這還差不多,」周悍這才滿意,剛毅的脣角重新漾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