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兩人一起上山
早飯在溫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周母手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便笑呵呵地對小兩口說：「我出去串串門子，好容易近來跟村裡人關係緩和了許多，我這心裡頭也高興，在家可坐不住。」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兒個就得去鎮上鋪子裡忙活了，今兒個可得鬆快鬆快，你們小兩口就在家好好歇著，等回門後，也該準備啟程去涼州的事了。」
說罷，也不等兩人回應，便心情頗好地出了院子。
院子裡只剩下林桑和周悍兩人，一時倒是有些無所事事，坐著喝了會茶，周悍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後山，心中一動，側頭問林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跟我去山裡逛逛？」
他眼中帶著笑意，提醒道，「說起來，咱倆最初的交集，好像也是在山裡吧？那時……我還幫了你來著。」
林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連綿的青山，想起周家這位置確實離山腳更近，上山比在林家方便許多。
她本就不是能閒得住性子，以前也常獨自進山，聞言立刻來了興致，點頭同意：「好啊！正好看看這季節山裡有什麼好東西。」
兩人回屋換上了一身結實耐磨的粗布衣裳，周悍細心，怕林桑被蚊蟲叮咬，仔仔細細地幫她把褲腳和袖口都用布帶紮緊，又拿出一個小布包，在她和自己周身撒上些雄黃粉，「這時節蛇蟲多，撒上這個穩妥些。」
林桑看著他專注的動作，心中暖流淌過。
她本就是個膽大心細的，以往進山也都是自己打理，如今被人這般珍視呵護，感覺很是不同。
收拾停當，周悍背上背簍，拿上弓箭和一把鋒利的鐮刀，兩人鎖好院門，便朝著後山走去。
清晨的鄉村小路上，已有村民在活動，見到這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尤其是看到向來有些兇名的周悍此刻眉眼柔和，小心翼翼地護在媳婦身邊，大家都露出善意的笑容，紛紛打招呼。
「悍子，帶新媳婦進山啊？」
「周家嫂子，早啊！」
林桑和周悍也微笑著——回應，等走出一段距離，林桑不禁感嘆：「我看村裡人也都挺和善的，並不像傳聞中那麼……難以相處。」
周悍聞言，脣角扯出一抹略帶嘲諷又瞭然的弧度：「也是從咱家日子漸漸好起來，我又……沒那麼混不吝之後，關係才緩和的，以前可不是這樣，落難時踩你一腳，發達時又想來沾光的人多了去了。」
他握緊了林桑的手，「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也省得你過門後還要看人臉色，受那些閒氣。」
林桑回握住他，明白他話裡的維護之意，輕輕「嗯」了一聲。
說話間，兩人已步入山林，初秋的山間，還是草木蔥蘢，生機勃勃，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在綠草叢中，星星點點，隨風搖曳，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和泥土的芬芳。
林桑彷彿魚兒入了水，興致極高，她眼尖，一路走，一路不忘低頭尋覓，不時蹲下身，用手裡的小鏟子挖些鮮嫩的薺菜、馬齒莧等野菜，又或是撿拾掉落在地上的野山楂、毛桃等野果。
她一邊動作利落地收穫，一邊跟周悍唸叨著：「這薺菜回去包餃子最是鮮美；馬齒莧焯水涼拌也好喫；這些野果子酸了些，但若是做成果醬或是蜜餞，定然開胃……」
周悍跟在她身側，目光更多是警惕地巡視四周，注意有無危險，同時也不忘欣賞自家小娘子這充滿活力的一面，聽得她絮絮叨叨說著各種喫食做法，只覺得比聽書還有趣。
偶爾，林桑也會發現一兩株草藥，如常見的車前草、蒲公英之類，她看了看，並未動手去挖：「這些都不甚值錢，挖了也賣不了幾個錢，不如讓它們好好長著。」
她直起身，望著茂密的叢林，有些感慨地說道：「以前我進山，多半是為了挖些常見的草藥，曬乾了拿去藥鋪換幾個銅板補貼家用，後來……也是在這深山裡，偶然發現了一片野板慄林，纔有了賣糖炒慄子的念頭，掙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筆錢。」
她轉頭看向周悍，眼眸亮晶晶的，「說起來，這深山，倒像是你和我的恩人一般。」
周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深處走，山林愈發幽靜，周悍的獵戶本能此刻顯露無疑，他耳朵微動，眼神銳利如鷹。
忽然，他示意林桑噤聲，悄無聲息地取下背上的弓箭，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
只聽「嗖」地一聲破空輕響，不遠處草叢裡一陣撲騰，周悍快步走過去，拎起來一隻肥碩的灰毛野兔，箭矢正中其要害。
「哇！」林桑忍不住低呼一聲，快步上前，看著那隻還在蹬腿的野兔，眼中滿是驚嘆，「相公，你太厲害了！這麼遠，動靜又小，它都沒反應過來！」
她看向周悍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她知道周悍會打獵，但親眼見到他如此精準利落的身手，感覺又是不同。
這需要何等的眼力、耐心和技巧！
周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難掩心中的得意，將野兔扔進背簍，故作輕鬆道：「這不算什麼，熟能生巧罷了，要是運氣好，碰到野雞或者獐子，那才叫好彩頭。」
有了這番收穫，林桑更是興致高昂，之後又見周悍用陷阱巧妙地捉到了兩隻撲騰著翅膀的野雞，林桑對他的佩服更是達到了頂點。
她只覺得自家相公真是無所不能，心裡那份依賴與愛慕，愈發深厚起來。
這一趟進山，兩人收穫頗豐，看著快進午時，兩人滿載而歸，手牽著手，說著笑著，踏上了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