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小滿？你這是做帳房？
收好地契，林桑的思緒立刻又轉回眼前的實務，指著小滿剛畫好的衣架圖樣對周悍道：「相公，你回來得正好，小滿說做衣裳得有這種專門的衣架，日後鋪子裡陳列成衣也得用，你找人按這個樣子，先定做……十個吧，要結實，外面包料要細軟。
還有，隔壁鋪子裡那幾個舊貨架和櫃檯實在不能用了，你再找人打兩個新的大櫃子，要深一些，分層多一些，日後好擺放各式布料，供客人挑選，樣子就按咱們雜貨鋪裡那種實用大方的來。」
周悍接過小滿遞來的草圖，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個簡單，我看，也別找外人了。」
他看向小滿，「小滿，這圖你下午帶回去，直接拿給陳叔看，陳叔手藝好，之前雜貨鋪的櫃子就是他打的，他心裡有數，就按市價算，咱們定做，該多少工錢料錢就多少，不能讓陳叔白忙活。」
小滿一聽是交給自己父親做，心裡也高興，知道這是周大哥信得過爹爹的手藝，連忙點頭應下：「好！我爹肯定能做得好。」
林桑想了想，轉身走到後面，打開放零散銀錢的抽屜，數出五兩銀子，用一塊乾淨布帕包好，走過來遞給小滿：「這錢你先拿回去給陳叔，算是定錢和一部分材料錢，讓陳叔儘管選用實料，工錢咱們最後再結算，絕不會短了。」
小滿連忙推拒：「桑桑姐，不用這麼快給錢！等我爹開始做了，算了花費再說也不遲，再說了，鋪子剛花了大筆銀子買下，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林桑卻不容她推辭，直接將小布包塞進她手裡，語氣溫和卻堅持：「一碼歸一碼，買鋪子的錢是另一筆帳，請陳叔做活計，就該按規矩來，哪有讓匠人先墊料錢的道理？咱們現在雖不算大富大貴，但該付的工料錢絕不能拖欠，尤其是自家人，更該清清楚楚，這錢你拿著，也讓陳叔安心備料，聽話。」
小滿握著那還帶著林桑手心溫度的布包，看著林桑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暖流激蕩，她知道桑桑姐這是既要照顧她家的生計，又要明明白白地維護彼此的情誼與尊重。
她不再推辭，重重點頭：「嗯！那我替我爹謝謝桑桑，謝謝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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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新買下的鋪面已煥然一新，前廳裡劉老闆留下的舊貨架被清空，地面牆面都仔細打掃過，雖還未做任何裝飾，卻已顯得敞亮規整。
與雜貨鋪相鄰的那面牆上，一扇結實的木門已經開好，兩間鋪子後院之間的隔牆也已拆除大半，工匠們正叮叮噹噹地按照小滿的要求擴建那間朝南的廂房。
空氣裡瀰漫著木屑和新鮮泥土的氣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向著規劃好的模樣邁進。
小滿則幾乎日日泡在雜貨鋪的後院。
一件件飄逸明亮的夏衫都已已有了雛形，輕盈的布料在她手中逐漸被賦予靈動的形態，期間，之前那幾位在周家雜貨鋪被林桑的衣裳吸引、詢問過定製的夫人，又特意來了一趟。
聽林桑和小滿詳細說明瞭新鋪計劃——可以先付定金，由小滿根據個人氣質喜好單獨設計畫樣，反覆修改直至滿意，待新鋪開業、繡娘到位後再行製作，保證夏日能穿上身——幾位夫人覺得這法子既新鮮又穩妥，紛紛下了定。
有的給自己定，有的還給家中女兒也定了一身，按林桑定的規矩，每件成衣先收五百文定金，短短幾日，竟也收攏了三兩銀子的定錢。
看著那些實實在在的銀角子，小滿只覺得心頭那團火越燒越旺，手下穿針引線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招繡孃的牌子掛出去後，也陸續有幾個婦人前來詢問。
小滿仔細看了她們帶來的繡活樣子，有的針腳粗糙，有的配色豔俗，有的甚至只會縫補，離「熟練繡娘」的標準差得太遠。
小滿雖求才若渴，但也知手藝是鋪子的根本，不能將就，只得客氣地將人請了回去，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這日天氣晴好，春陽暖融融的，林桑坐在雜貨鋪門內特意搬出來的椅子上曬太陽，孕肚已高高隆起，她輕輕用手扶著。
小滿剛忙完一陣，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她旁邊歇息，手裡還拿著一塊邊角料，無意識地練習著一個新的鎖邊針法。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忽聽鋪子外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接著一個帶著幾分熟悉的婦人聲音響起：「小滿？真是你啊！」
小滿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裙、臂彎挎著個菜籃子的婦人停在鋪子前，正滿臉驚喜地望著她。
小滿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張嫂子！」
來人正是她以前在錦繡坊做工時，坐她鄰座的張嫂子，張嫂子比小滿大幾歲，手藝紮實，為人也爽利，當初在坊裡沒少關照小滿，兩人關係一直不錯。
「哎呀，可有些日子沒見了！我前些天還聽王管事嘀咕，說你好端端的突然辭了工，可惜了那一手好繡活，」張嫂子快步走近，拉著小滿的手上下打量，「氣色瞧著倒比在坊裡時還精神些！你這是……在這家鋪子做活了？」她好奇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林桑和鋪子招牌。
小滿笑著點頭，給兩人介紹：「張嫂子，這是我桑桑姐，也是我未來大姑姐，桑桑姐，這是張嫂子，以前在錦繡坊很照顧我的。」
林桑溫和地笑著打招呼：「張嫂子好，常聽小滿提起您手藝好。」
張嫂子忙客氣地回了禮，又拉著小滿問：「你這就留在鎮上不回鄉下了？在這雜貨鋪裡……做帳房？」她看著小滿手裡的針線，又覺得不像。
小滿搖搖頭，指了指旁邊正在施工的鋪面，語氣裡帶著自豪：「不是雜貨鋪，是桑桑姐和姐夫要新開一間成衣布料鋪子，就在隔壁，請我過來幫忙，喏，門口掛的招繡孃的牌子，就是我們新鋪子要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