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這機會，她不太想錯過

張嫂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塊醒目的木牌，再瞧隔壁的動靜，臉上露出恍然和驚訝的神色：「成衣鋪子？你自己當繡娘？」隨即又壓低聲音，「可比錦繡坊自在？」

　　「不只是當繡娘，」小滿眼睛亮晶晶的，簡單說了說自己負責設計畫樣、指導繡孃的工作，又提了工錢待遇，「……比在錦繡坊時活計有意思，也更有盼頭，張嫂子，你還在錦繡坊做嗎？怎麼這個時辰出來？」

　　張嫂子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疲憊和無奈：「還在那兒，不過……近來活計催得緊，要求卻越發苛刻，工錢還是老樣子，王管事那人你也知道，眼皮子底下揉不得沙子，一點錯處就唸叨半天，我家裡孩子漸大，花銷也多，有時候也覺得……沒甚意思。」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你們這兒招繡娘，待遇具體怎麼說？當真跟牌子寫的一樣，手藝好的優先，工錢從優？」

　　小滿正要詳細說說，還未開口，就見街角走來兩位衣著體面的婦人，其中一位正是前幾日下了定的李夫人，李夫人一眼瞧見小滿，立刻笑著揚手：「小滿姑娘！正找你呢！」

　　小滿連忙對張嫂子歉意一笑：「嫂子稍等，客人來了，」說著便迎了上去。

　　李夫人帶著另一位面生的夫人走過來，熱情地介紹：「劉姐姐，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滿姑娘，手巧，眼光也好，小滿，這是我好友，劉夫人，看了周夫人身上那件衣裳樣子，喜歡得不行，知道我在這裡定製了新衣，也想找你做一身。」

　　劉夫人年紀與李夫人相仿，氣質溫婉，笑吟吟地打量著小滿：「聽李妹妹誇了你半天，我也心動了，這天漸熱了，也想做一身飄逸涼快的夏衫，你看我適合什麼樣子的？可能給我說說，或者畫個大概？」

　　小滿請兩位夫人進鋪子坐下，讓春桃倒了茶。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劉夫人的膚色、身形和氣質，心中很快有了計較，轉身去櫃檯取了紙筆。

　　「夫人氣質嫻雅，膚色白皙，不妨試試秋香色或者藕荷色的軟羅，料子垂順，走動起來有微風拂動的感覺，樣式上，可以做成交領廣袖，袖口和衣襟處用同色系稍深的絲線繡上簡單的纏枝蘭草紋，清雅不張揚。」

　　她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快速勾勒出衣裳的大致輪廓和紋樣位置，筆法簡潔卻傳神。

　　劉夫人看著草圖，聽著描述，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又略帶赧然道：「小滿姑娘好眼光，只是……我這兩年腰身不如以往纖細，這樣式可能……稍稍遮掩一二？」

　　小滿從容笑道：「夫人放心，這交領的設計和略寬的袖口本身就能修飾身形，此外，我們可以在腰間系帶的位置和方式上做些調整，既顯腰線，又不會緊繃，衣擺的垂墜感也能很好地拉長視覺，等正式裁剪時，我會根據您的具體尺寸再微調，務必讓您穿著既舒適又美觀。」

　　劉夫人越聽越放心，連連點頭，當即拍板：「好，就按小滿姑娘說的辦！定金是五百文對吧？我先定下，」爽快地付了錢。

　　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張嫂子，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她看見小滿面對客人時那份自信從容的專業態度，看見客人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滿意，更看見那實實在在落入錢匣的五百文定金——這鋪子還沒正式開張呢！

　　她心裡的天平開始劇烈晃動，在錦繡坊，她只是流水線上的一環，按照固定的花樣埋頭苦繡，接觸不到客人，看不到成品穿在人身上的效果，更別提參與設計和獲得如此直接的認可。

　　工錢嘛，熬到頂也就那樣了，一眼能看到頭。

　　可小滿這裡……雖然鋪面現在看著還小，但這經營方式新鮮，小滿的手藝和眼光她清楚，絕對撐得起。

　　瞧這還沒開業就絡繹不絕的定錢，日後真開起來，生意能差嗎？如果……如果這鋪子做火了，甚至以後開了分店，自己作為最早加入的「元老」，境遇會不會完全不同？總比在錦繡坊熬到眼花手抖被嫌棄強。

　　正心潮起伏間，林桑溫和的聲音響起：「張嫂子，要不進去看看？裡面還有些我們新進的料子。」

　　張嫂子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好奇心，道了聲謝，跟著進了鋪子。

　　她仔細看了小滿給客人展示的幾種布料，質地顏色果然與錦繡坊常備的大路貨有些不同，更雅緻也更輕巧些，又看到小滿桌上畫了一半的各類衣樣草圖，雖未上色，但那份靈動與巧思已讓她暗自點頭。

　　等她再出來時，臉上猶豫之色已去了大半，她拉著林桑，又仔細問了許多：鋪子具體何時開業？繡娘大約招幾個？日常活計怎麼安排？若有急活趕工怎麼辦？

　　林桑知她有意，便耐心地一一解答，態度坦誠，既不誇大前景，也不隱瞞初創階段的艱辛。

　　張嫂子聽完，心裡基本有了決斷，她對小滿道：「小滿，這事我挺心動，不過還得回家跟我當家的商量商量，晚上我給你準信兒，你看成不？」

　　小滿自然高興：「當然成，嫂子！咱們是自己人，你若能來，我不知多開心呢！」

　　張嫂子點點頭，挎著菜籃子走了，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她想著，回去得好好跟相公說道說道，這機會，她不太想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