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兩千兩!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汗，心中飛快計較著這本書可能帶來的長期利潤，最終把心一橫，豁出去般道：「兩千兩！蘇先生，兩千兩！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了！再高，這買賣的風險就太大了！行與不行，您給句準話吧！」
兩千兩！買他一本畫故事的書！
蘇文瑾只覺得氣血上湧，頭暈目眩，就在這時，旁邊的秦驍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蘇文瑾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可能會讓孫掌櫃誤會他貪得無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儘量恢復平靜，但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孫……孫掌櫃如此厚愛，文瑾……卻之不恭，只是，這書在我們家鄉鎮上，也要售賣，不知……」
孫掌櫃見他終於開口，而且是同意之意，大喜過望，連忙道：「這個不妨事！你們在老家賣，影響不到我涼州這邊！只要蘇先生答應，不再將這本書的版權賣給西北之地的其他書商即可！」
蘇文瑾飛快地思考著，這個條件並不苛刻，這本書本就是試水之作，故事性大於實用性。
他心中其實早有新的構想——畫一本關於農桑耕作、水利紡織之類的實用知識畫本，像周大哥說的，真正能幫到邊地百姓，那纔是更有價值的事。
眼下，用這本「小貨郎」換來兩千兩巨資，無疑是天降之喜，能為他和杏兒的未來，也為接下來的創作，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想，周大哥若在此，也一定會支持他這個決定。
「好！」蘇文瑾不再猶豫，重重點頭，「孫掌櫃，我同意，就按您說的辦。」
「太好了！」孫掌櫃喜形於色，立刻吩咐夥計取來早已擬好的契約文書，蘇文瑾仔細看過條款，確認與方纔談妥的條件無異，便提筆，在契約上鄭重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孫掌櫃也籤字用印，隨即從內室取出一個錦盒，裡面是整整二十張面額一百兩的銀票，嶄新挺括，碼放得整整齊齊。
「蘇先生，您點一點，這是兩千兩，貨真價實的通寶錢莊銀票，各地通用。」
蘇文瑾指尖微顫地接過，仔細清點無誤，小心收好。
這筆橫財，比賣掉皮貨的近萬兩公款更讓他心潮澎湃，因為這是完全屬於他個人的、憑本事掙來的第一桶金！
交易完成，雙方皆大歡喜，蘇文瑾又順勢將周悍需要的布料、絲線（特別提及金銀絲線）、輕紗、以及可能的首飾釵環等貨品清單交給了孫掌櫃。
孫掌櫃滿口答應，保證儘快備齊，發給周悍。
臨別時，孫掌櫃親自送他們到門口，握著蘇文瑾的手熱情道：「蘇先生，日後若再有新的畫本子，務必優先考慮孫某！絕不會讓您喫虧！」
蘇文瑾笑著應下：「一定，孫掌櫃。」
走出通遠貨棧，重新站到涼州喧鬧的街頭，四人之間卻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沉默。
林柏和趙鐵生看看蘇文瑾，又互相看看，眼睛裡都閃著光，卻不知該說什麼。
秦驍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蘇文瑾清瘦卻挺直的背影。
一直走到涼州城中最負盛名的酒樓門前，蘇文瑾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對三人道：「走，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他徑直進去，要了二樓一個清淨的雅間，夥計引著他們上樓，推開雕花木門，裡面佈置雅緻，臨窗可看街景。
點了酒樓的幾個招牌菜和一壺好酒。
待酒菜上齊，夥計退出去帶上門的那一刻，房間裡短暫的安靜被林柏猛地打破。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激動地一把抱住蘇文瑾，聲音都有些變調：「蘇大哥！你看！我就說你可以吧！兩千兩！我的天啊！兩千兩！」
他興奮得語無倫次，比自己發了財還高興。
蘇文瑾被他抱得差點喘不過氣，臉上卻綻開了前所未有的、燦爛而釋然的笑容，眼角微微溼潤。
他拍拍林柏的背，聲音帶著哽咽：「成了……真的成了……柏哥兒，鐵生，秦兄，我……我……」
趙鐵生也激動得滿臉通紅，搓著手道：「蘇大哥，你太厲害了！這下杏兒姐肯定高興壞了！」
秦驍雖未像他們那般激動外露，但一直沉靜的臉上也露出了真誠的笑意，他端起酒杯，對蘇文瑾道：「蘇兄弟，恭喜，憑一技之長，立身揚名，秦某佩服，敬你一杯。」
蘇文瑾連忙舉杯，與秦驍碰了一下，又與林柏、趙鐵生共飲，滾燙的酒液入喉，彷彿也點燃了他胸中積壓已久的豪情與喜悅。
「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沒有周大哥和林娘子給的機會，沒有你們一路相伴，沒有孫掌櫃賞識，就沒有今天。」
蘇文瑾放下酒杯，眼眶微紅，卻笑得開懷，「今晚，咱們好好喫，好好喝！明日，再去給家裡人都挑些禮物！」
雅間裡洋溢著輕鬆歡快的氣氛，秦驍安靜地喫著菜，聽著林柏和趙鐵生興奮地規劃著回去後要買什麼、要做什麼，看著蘇文瑾臉上那混合著激動、釋然和對未來無限憧憬的光芒，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好奇與感慨。
這幾個來自北方小鎮的年輕人，似乎每一個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無比努力地想要把日子過好，而且，他們真的做到了。
這涼州城的繁華燈火之下，彷彿也因為這小小的成功，而多了幾分溫暖的意味。
幾人雖在酒樓開了好酒，心下暢快，但也深知身處異地他鄉，需時刻保持警醒，因此對杯中物只是淺嘗輒止，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品嘗涼州特色的美食上。
末了，林柏想起家中老爹和未來嶽丈陳木匠都好這一口，聽說這酒樓的酒在涼州當地頗有名氣，便特意去櫃檯買了三小壇上好的「燒春」，小心包裹好，打算帶回去孝敬長輩。
他打算除了爹跟嶽父，再給阿爺送一罈子，至於大伯那邊？林柏心中冷哼一聲，當年林嬌兒的搶親讓她長姐淪為十裡八村的笑柄，就算後來姐姐遇到了姐夫這樣的好男人，但是這筆帳他記一輩子，永遠都不會與大房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