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蘇先生，您可真是大才啊!
交易完成，銀貨兩訖，出了皮貨行，拉著空空如也的馬車，四人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尋了涼州城內最大的錢莊，將絕大部分銀票存入，只留下少量現銀和一百兩用於開銷的銀票。
拿著錢莊出具的、帶有特殊印記的信物，以及蘇文瑾匆匆寫好報平安並說明皮貨已順利出手的信，找了城中專門負責傳遞緊急信件的「捷驛」，付了加急的費用，囑託務必儘快送回他們鎮上交到周悍手中。
做完這一切，站在涼州繁華的街頭，蘇文瑾才終於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一口積壓了許久的濁氣，感覺肩膀上的重擔陡然一輕。
「呼……總算是……完成了，」他喃喃道，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林柏和趙鐵生也興奮地搓著手，周悍當初承諾過，這趟差事辦好，可以從皮貨利潤中抽出一百兩，作為他們三人的辛苦費和開銷。
如今皮貨順利高價賣出，這筆錢眼看就能到手，年輕人心中的雀躍幾乎要溢出來。
然而，蘇文瑾心中還惦記著另一件大事，那件事關乎他的夢想和承諾。
他略帶歉意地對同伴們說：「柏哥兒，鐵生，秦兄……能否，先陪我去一趟通遠貨棧？我想去看看……孫掌櫃那邊，書賣得如何了，等辦完這事，晚上我請客，咱們好好喫一頓，慶祝慶祝！」
林柏和趙鐵生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哪會有不滿，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蘇大哥，咱們趕緊去！」
只有秦驍不明所以，投來詢問的目光。
林柏湊近他，壓低聲音，快速將蘇文瑾畫了大半年畫本子、印了五百本、其中四百本發來涼州試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驍聽後，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看向蘇文瑾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正的佩服——原來這看似文弱的書生，竟有如此執著的心志和手藝。
蘇文瑾被秦驍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秦兄別聽柏哥兒誇大，還不知道賣得如何，若是賣得好，尚可一提；若是無人問津，我可不敢當『先生』二字。」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了通遠貨棧，貨棧門面比皮貨行更氣派，進出的客商絡繹不絕。
蘇文瑾報了周悍的名號，說要見孫掌櫃，夥計進去通傳，不多時，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面色紅潤、約莫四十歲上下的掌櫃快步迎了出來，正是孫掌櫃。
「哎呀！蘇先生！可把您給盼來了！」孫掌櫃一見蘇文瑾，眼睛頓時一亮，熱情得不得了，遠遠就拱手作揖，「快請進快請進！幾位都請進！上茶！上好茶！」
這番熱情讓蘇文瑾有些受寵若驚，眾人被請進內堂雅間落座，香茶奉上。
孫掌櫃不等寒暄完畢，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蘇先生，您可真是大才啊！那本《小貨郎奇遇記》，妙！實在是妙！我剛給周老闆去了信，正商量著，看能不能再緊急調運一批過來，或者……咱們商量個更好的法子？」
原來，那四百本書運抵涼州後，孫掌櫃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將其放在貨棧附設的書鋪裡售賣，沒想到，這圖文並茂、故事有趣又通俗易懂的畫本子，一下子就在涼州火了！
涼州此地，商賈雲集，各族混雜，真正有深厚文化底蘊的人不多，但渴望娛樂、又對中原文化感興趣的人卻不少，這畫本子恰好滿足了他們的需求——不識字也能看個樂呵，識字的更能品味其中趣味。
不過月餘，四百本書便銷售一空，後來加急又印了一批，也很快賣光，如今書鋪裡還時不時有人來問。
「來回印刷運輸，實在太費周章，耽誤買賣，」孫掌櫃搓著手，眼中精光閃爍，「蘇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這本書的原版……您能否直接賣給我？價錢好商量！由我在涼州本地找可靠的刻坊印刷、發售，省去中間諸多麻煩，利潤咱們可以談！」
蘇文瑾聽得愣住了，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賣……賣版權？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預料。
周悍只交代了送貨、看反響，從未提及此種可能，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柏和趙鐵生，兩人也都是一臉懵。
孫掌櫃見他不語，以為在斟酌，連忙趁熱打鐵：「蘇先生，您是不知道，涼州這邊，就缺這樣新鮮有趣又好懂的書！您把這書的版權賣給我，我保證讓它在這西北之地廣為流傳！您開個價，只要合理，咱們都好說！」
蘇文瑾心中飛速盤算著，這本書在他們鎮上確實賣不動，受眾有限，既然在涼州如此受歡迎，那麼將版權賣給孫掌櫃，由他在此地經營，無疑能發揮最大的價值，也能更快地收回成本甚至盈利。
只是……這版權，該值多少錢？他毫無概念。
他穩了穩心神，試探著開口：「孫掌櫃如此看重，文瑾受寵若驚，只是……這價錢方面……」
孫掌櫃一聽有戲，眼睛更亮了，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爽快道：「一千兩！蘇先生，我出一千兩白銀，買斷您這本書在涼州及西北諸地的獨家刻印發售之權！如何？」
一千兩？！
蘇文瑾只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大半年的心血，那些熬夜點燈、反覆修改的日夜，那些對未知市場的忐忑……竟然值一千兩？這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他張了張嘴，一時竟發不出聲音，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孫掌櫃看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久久不語，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揣測：莫非嫌少？也是，這書如此暢銷，未來利潤可觀，一千兩或許確實低了些……他咬了咬牙，又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一千五百兩！蘇先生，這個價，足以顯示我的誠意了！」
一千五百兩！蘇文瑾徹底驚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愣愣地看著孫掌櫃，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
孫掌櫃見他還是不說話，只是呆呆看著自己，心裡更是打鼓，以為對方仍不滿意，是在等他繼續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