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看中什麼隨便用
林桑輕輕晃著搖椅，溫聲安慰：「娘，您別太擔心，許是在涼州還有些事情要辦，或者路上走得慢些，估摸著，也就這幾天該有消息了。」
她嘴上安慰著婆母，自己心裡其實也懸著，昨日周悍倒是收到了涼州孫掌櫃寄來的信件，信中急切地商議想要買斷蘇文瑾那本畫本子在西北的售賣權，開價不菲，可見書在涼州是受歡迎的。
可孫掌櫃的信裡，卻隻字未提蘇文瑾他們幾人是否安好，是否已經啟程，這讓她心中更添了一絲不安。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悍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子和一封信，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桑桑，娘，好消息！」周悍快步走到樹下，先將木匣子遞給林桑，「這是捷驛剛剛送到的，文瑾的信，還有賣皮貨的銀票信物，他們提前通過特殊渠道送回來了。」
林桑和周大娘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緊緊盯著周悍手裡的信。
周悍展開信，快速掃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擴大，朗聲道：「信上說，他們一路雖有波折，遇到了山匪，但幸得秦壯士及時相救，有驚無險，皮貨已經順利出手，價錢不錯，而且秦壯士說會護送他們回來，讓我們不必擔心！」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可算是平安，終於聽到他們的消息了！」周大娘一聽，雙手合十，連唸了好幾聲佛，臉上擔憂盡去，換上了滿滿的欣喜。
「路上遇到了山匪？哎呀這些殺千刀的！多虧了那位秦壯士！等柏哥兒他們回來，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林桑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一直微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撫著肚子，臉上露出安心又欣慰的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他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她接過周悍遞來的、裝著銀票信物的木匣，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夫妻倆回到正房，林桑在周悍的攙扶下，小心地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子，打開搭扣，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銀票。
林桑拿起那疊銀票，略略一數，眼中不由露出驚訝之色，抬頭看向周悍：「這麼多？比我預想的還要多些。」
周悍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銀票又點了點，臉上是沉穩的笑意：「出門前我估算過，按照往年入冬皮貨行情，劉掌櫃又是個實誠人，這個數目，跟我當初預估的價差不多，甚至還略超了一點，看來文瑾他們這次差事辦得極為漂亮，沒讓咱們喫虧。」
林桑將銀票輕輕放回匣中，感慨道：「到底還是皮貨倒賣，本大利大，這一趟的進項，都趕的上幾間鋪子鋪子大半年的利潤了。」
周悍卻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話不能這麼說，皮貨生意雖利大，但風險也高，收購、運輸、販賣，環環都需謹慎，且受年景、路途影響太大，咱們的鋪子，雜貨也好，成衣也罷，還有食鋪，都是細水長流、穩紮穩打的營生，靠著誠信和手藝立足，這纔是長久之計，皮貨，算是錦上添花，給咱們多備些底氣。」
林桑知他說得有理，心中熨帖，她將匣中那幾張「零頭」的銀票抽出，放在手邊，然後將裝了絕大部分銀票的匣子推給周悍：「這些零頭留作家裡和鋪子的周轉，盡夠了，剩下的，還是存到我們常用的錢莊吧，穩妥些，另外，」她頓了頓，「別忘了把皮貨生意的帳本理清楚，還有王大哥該得的那一成分紅，一併早些送過去，人家信任我們，我們可不能耽擱了。」
周悍點頭：「我曉得，帳本早理好了，分紅也按數封好了銀票，明日我就給王大哥送過去，順便也把涼州的好消息跟他說說，讓他也高興高興。」
周悍出去後，林桑略歇了歇，便讓趙嬤嬤去成衣鋪子將小滿叫了過來，小滿這些日子因惦念著林柏，雖然強打精神做事，但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淡淡的憂色，人也比往日沉默了些。
「小滿，過來坐，」林桑拉著她在身邊坐下，溫聲道，「你周大哥剛收到文瑾的信，他們一切都好，皮貨順利出手了，現在應該正在回來的路上了，身邊還有一位壯士一路護送，安全無虞，估摸著，再有十來天就該到家了，你別再懸著心了。」
小滿聞言，一直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頓時有了光彩，嘴角也忍不住上揚：「真的？那可太好了！桑桑，你是不知道，我娘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說我爹也惦記，我自己……也總忍不住胡思亂想。」
得知確切歸期，她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林桑看著她重新煥發神採的小臉，打趣道：「這下放心了吧？等柏哥兒回來，就該緊鑼密鼓地忙活你們的婚事了，冬月十八，眼瞅著也沒多少日子了，你們的婚服，可都準備妥當了？」
小滿臉上飛起紅霞，點點頭，又微微蹙眉：「大體都做好了，只是……我最近看了些新到的輕紗料子，覺得若是用在婚服的袖口、裙擺層疊處，再點綴些細小的珠子，走動起來會更添靈動，我想著……是不是再改動一下？」
林桑笑道：「這有什麼，鋪子裡的東西，你看中什麼隨便用，算我送你的添妝。」
小滿卻連連擺手：「那怎麼行！桑桑，你待我已經夠好了，工錢給得足，還讓我學著管事，這婚服是我自己的事，料子工錢我都該自己出，再說了，」她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小女兒的堅持和驕傲，「我想用我自己掙的錢，置辦我自己的嫁衣。」
林桑見她態度堅決，知道這丫頭自有主張和骨氣，便不再堅持，只笑著點頭：「好，都依你，你自己去挑吧，帳目記清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