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生了!生了!
林桑聽到這聲音，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清醒過來，突然一陣劇痛傳來，她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那巨大的、撕裂般的疼痛抽空了，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穩婆在喊什麼。
她憑著本能，深吸一口氣，用盡殘存的全部力量向下掙——
「哇——！」一聲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了產房內外的緊張凝滯。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劉穩婆歡喜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利落的剪臍帶、擦拭的聲音。
周悍在門外聽到那聲啼哭，渾身一震，猛地推開西屋的門衝了進去，也顧不得什麼忌諱了。
只見劉穩婆正用柔軟的棉布包裹著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肉團，趙嬤嬤在一旁幫忙。
林桑力竭地癱在牀上，臉色蒼白，頭髮汗溼地貼在額角，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急切地望向那團襁褓。
「桑桑！」周悍衝到牀邊，一把握住她冰涼汗溼的手，聲音哽咽，「你辛苦了！」
劉穩婆將擦拭乾淨、包裹妥當的小嬰兒抱過來，笑呵呵道：「恭喜周老闆，周夫人！瞧這大胖小子，哭聲多響亮！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周悍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軟綿綿的一團，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嚅動，皮膚紅紅的，還有些皺，但在周悍眼中，卻無疑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珍寶。
林桑側過頭，看著丈夫笨拙又珍重地抱著孩子的模樣，看著那小小的一團，所有的疼痛、疲憊彷彿瞬間遠去，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柔情填滿，一滴淚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
周大娘和王氏圍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兩張臉上都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裡滿是慈愛與喜悅。
「瞧瞧這小鼻子小嘴，跟悍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周大娘輕輕碰了碰孫子嫩豆腐似的小臉，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王氏也是滿心歡喜，不住點頭：「是像悍子！不過這眉眼瞧著清秀，隨了我們桑桑，這孩子長得可真齊整，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周悍看兩個老的都圍著孩子轉，他轉過身，在牀邊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拭去林桑眼角不知是疼痛還是喜悅溢出的淚痕，另一隻手仍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聲音低沉而飽含深情：「桑桑，辛苦你了……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麼完整的家。」
林桑疲憊不堪，卻因他的話語和眼神感到無比安心與滿足，她微微動了動脣，聲音有些沙啞：「孩子……孩子好不好？」
「好，好得很！」周悍連忙道，臉上是壓抑不住的驕傲和激動，「六斤八兩，哭聲可響亮了，穩婆說結實著呢！娘和嶽母都說長得像我，也像你。」
林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意：「那就好……日後，我們就是做爹孃的人了，」話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責任。
這時，趙嬤嬤端著熱水進來，對周悍道：「老爺，您先出去歇會兒吧，我給夫人收拾一下，換身乾淨衣裳。」
劉穩婆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笑著告辭：「周老闆，周夫人，大人孩子都康健，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隨時叫我。」
周悍連忙起身，從懷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紅封，厚厚實實的，分別塞給劉穩婆和一直候在外間的姜大夫，連聲道謝，親自將二人送出院門。
等他再回來時，產房裡已經收拾妥當，換了新的被褥，林桑身上也換上了乾爽柔軟的寢衣，被趙嬤嬤用溫熱的布巾擦拭過臉和手，看起來清爽了些，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透著極度的疲憊。
周悍又拿出一個紅封遞給趙嬤嬤：「嬤嬤，今日辛苦你了。」
趙嬤嬤連忙推拒：「老爺，這可不敢當！伺候夫人和小少爺是老奴的本分……」
「拿著吧，嬤嬤，」林桑輕聲開口，「這一晚上，多虧了您忙前忙後。」
趙嬤嬤這才感激地收下，周大娘上前，替林桑掖了掖被角，柔聲道：「桑桑，你快閉上眼睛睡一覺，什麼都別想，孩子有我們看著呢，你睡夠了，養足了精神再起來喫東西。」
林桑也確實累到了極點，身心俱疲，聽到孩子安好，緊繃的弦一鬆，濃重的睡意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被王氏抱在懷裡輕輕搖晃的小襁褓，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幾乎立刻就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趙嬤嬤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去廚房將一直用文火煨著的雞湯和細面又檢查了一遍，確保隨時可以端來給林桑喫，此時已是深夜，萬籟俱寂，只有秋蟲偶爾的低鳴。
王氏對周悍道：「悍子，你也去歇會兒吧，熬了大半夜了，孩子有我跟你娘看著呢。」
周悍搖搖頭，目光不離炕上安睡的妻兒：「我不困，我在這兒守著，娘，嶽母，你們年紀大了，才該去歇歇，後半夜我來。」
周大娘知道兒子此刻的心情，便不再勉強，只問道：「悍子，你跟桑桑，可給孩子取了名字？小名想好了沒？大名呢？」
周悍目光柔和地看著沉睡的妻子和母親懷中的兒子，低聲道：「早就商量過了，若是女兒，小名就叫安安，盼她一世平安順遂，大名周玥，取明珠美玉之意，若是兒子……」他頓了頓，「小名就叫康哥兒，不求他大富大貴，只願他身體康健，平安長大，大名叫周承毅，希望他日後能承襲家業，更有堅毅果敢之心。」
周大娘和王氏聽了，都連連點頭：「康哥兒，周承毅……好名字！又實在又好聽！」
林桑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午夜過後才悠悠轉醒，腹中飢餓感強烈，身上雖然依舊酸軟無力，但精神好了許多。
趙嬤嬤一直警醒著，聞聲立刻端來了溫在竈上的、撇清了油花的雞湯和煮得軟爛的雞絲細面。
「夫人，趁熱喫些，纔有奶水餵小少爺，」趙嬤嬤扶她稍稍坐起，背後墊了軟枕。
林桑小口小口地喫著，熱湯下肚，感覺恢復了些氣力，剛喫完，王氏便抱著醒來的康哥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