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十中十,拔得頭籌
鎏金銀絲嵌珍珠的簪花……妹妹林苗一定會喜歡,她平日最愛這些精巧首飾。
若是能贏得這對簪花送她……
周悍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想去試試?那就去,放開了猜,贏不了也沒關係,咱們可以買。」
林松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棚子前人不多,三兩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仰頭看著燈籠下的謎面,低聲討論。
老闆見林松過來,熱情招呼:「小公子也來猜謎?看中哪個了?」
林松仰頭看去,燈籠下的紙條上用娟秀的小楷寫著謎面。
他略一瀏覽,指著一個蓮花燈下的紙條:「老闆,我先猜這個。」
紙條上寫:「山在虛無縹緲間」(打一字)
林松略一思索,道:「可是『仙』字?山在虛無縹緲間,便是『人』傍『山』,人在山中,是為仙。」
老闆眼睛一亮:「哎喲,小公子好才思!這麼快就猜中了!再來一個?」
周圍幾個書生也投來讚許的目光。
林松有了信心,又看向旁邊一盞兔子燈下的謎面:「東風不與周郎便」(打一成語)
這個難了些,林松皺眉思索,周悍在一旁輕聲道:「想想下句。」
下句是……「銅雀春深鎖二喬」。
若是東風不與周郎便,那二喬便會被鎖在銅雀臺中……
「是『金屋藏嬌』?」林松試探道。
老闆拍手:「又中!小公子真是博學!來來來,再猜這個——」他指著一盞八角燈下的謎面:「春雨綿綿妻獨宿」(打一字)
林松這次想了稍久些。春雨綿綿,便是無「日」;妻獨宿,便是無「夫」,「春」字去掉「日」和「夫」……
「是一字!」林松恍然,「『春』字去日去夫,只剩『一』。」
「妙啊!」老闆讚嘆,「小公子年紀輕輕,竟有這般見識!今日我這彩頭,怕是要歸你了!」
旁邊幾個書生也圍了過來,有人笑道:「這小兄弟厲害,咱們猜了半天才中兩個,他連中三元了。」
林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確實高興。
他又連續猜了幾個,有猜中的,也有沒猜中的。有個謎面是「劉邦笑,劉備哭」(打一字),他想了半天沒想出來。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書生提示:「想想項羽和關羽。」
林松靈光一閃:「是『翠』字!『羽』卒為項羽死,劉邦笑;『羽』卒亦為關羽死,劉備哭!」
「正是!」老闆笑道,「小公子已猜中七個,只需再猜中三個,今日彩頭就是你的了!」
最後三個謎面難度增加了。
一個是「無邊落木蕭蕭下」(打一字),林松想了好一會兒才猜出是「日」字——無邊落木,「木」去邊為「十」;蕭蕭下,「蕭蕭」指「肅肅」,即「肅」字下部「朩」;「十」加「朩」為「木」,但「木」再無邊……不對。
他搖搖頭,換了個思路。
蕭蕭下,或許是指「陳」字?陳朝之後是隋朝,「陳」字去邊……
正苦思間,周悍在一旁輕聲提醒:「想想朝代。」
林松腦中電光石火——南北朝時期,南朝宋、齊、梁、陳,陳之後是隋,「陳」字去邊,剩下「東」……不對。
等等,「陳」的繁體是「陳」,去邊……他忽然明白了:「是『日』!南朝宋齊梁陳,陳之後是隋,『陳』去『阝』和『木』,剩下『日』!」
「好!」老闆喝彩,「小公子果然聰慧!只剩兩個了!」
第九個謎面是:「四面山溪蝦戲水」(打一字)
這個更刁鑽。
林松對著謎面沉吟良久,四面山溪……山溪是「川」,四面川,便是「田」?蝦戲水,蝦形似「彎鉤」……
他在地上用手指比劃著,忽然眼睛一亮:「是『思』字!四面山溪,四個『口』;蝦戲水,『心』如蝦戲水!」
「又中!」老闆的聲音都高了八度,「最後一個!猜中這對鎏金銀簪就是你的了!」
最後一個謎面掛在一盞最精緻的走馬燈下:「半部春秋」(打一字)
春秋……春秋二字各取一半。
林松幾乎脫口而出:「是『秦』字!春取上半『』,秋取左半『禾』,合為『秦』!」
「全中!」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打開遞到林松面前,「小公子十中十,這對簪花歸你了!」
錦盒裡鋪著紅絨布,上面靜靜躺著一對鎏金銀絲簪花。
簪花不過寸許大小,用極細的銀絲盤繞成海棠花形,花心嵌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確實精巧可愛。
林松接過錦盒,心裡滿是歡喜,他鄭重地向老闆道謝,又對周圍幾個書生拱手致意。
那幾個書生也笑著還禮:「小兄弟才思敏捷,日後必是科場得意之人!」
離開燈謎攤子,林松捧著錦盒,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麼高興?」周悍笑問。
「嗯!」林松用力點頭,「苗苗一定喜歡!」
周悍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心裡也暖,這孩子,得了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妹妹。
兩人又在夜市逛了一圈,路過一個賣木雕的攤子時,周悍駐足,選了個雕工精緻的文昌帝君小像。
「這個給你,」他把小像遞給林松,「擺在書桌上,討個吉利。」
林松接過,小像不過巴掌大小,雕工卻細膩,文昌帝君手持書卷,神態安詳。
他小心地收進懷裡:「謝謝姐夫。」
逛到亥時初,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周悍想起小二的提醒,便帶著林松往回走。
回到客棧時,大堂裡還坐著幾個晚歸的客人,正在喝酒閒聊,掌櫃在櫃檯後撥著算盤,見他們回來,笑著點頭示意。
兩人上樓回房,洗漱過後,躺在炕上,林松卻有些睡不著。
今天經歷的一切都太新奇了——熱鬧的夜市、精彩的雜耍、猜燈謎的興奮、贏得彩頭的喜悅……還有縣城寬闊的街道、琳琅滿目的商鋪。
「姐夫,」他側過身,看著對面炕上的周悍,「你說……我要是真考中了,能在縣城讀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