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縣令的禮物
錦盒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面是徽州產的松煙墨、湖州紫毫筆、宣城宣紙、端州硯臺，樣樣都是精品。
這一套下來，少說也得十幾兩銀子。
王縣丞讓林松坐下，又看向周悍：「這幾日在縣城感覺怎麼樣？可去看了生意？」
周悍點頭：「去看了，縣城果然不一樣，人口多，鋪子也多，我轉了轉雜貨鋪、成衣鋪，還去了皮貨市場。」
「看出什麼門道了？」
「競爭大，」周悍直言，「就拿雜貨鋪來說，最大那家萬貨堂，貨全、鋪面大、位置好，已經佔了先機，小的雜貨鋪走低價路線，靠量大，我們若想插一腳，除非做出特色，否則很難。」
王縣丞若有所思：「那成衣鋪呢？」
「成衣鋪倒是有機會，」周悍道，「縣城那幾家成衣鋪，鋪子大、料子好，但樣式普通，我家鋪子有小滿畫樣子，有南邊來的繡娘，衣裳做得別致，若真開過來，說不定能搏一搏。」
「不過——」他話鋒一轉，「現在還不是時候，一來我們對縣城不熟，二來鋪子裡人手也緊，等日後站穩腳跟再說。」
王縣丞讚許地點頭：「不要心急，慢慢看，生意的事，穩紮穩打纔好。」
他喝了口茶，又道：「其實我今天請你們來，除了賀喜，還有件事想說。」
周悍正色：「王大哥請講。」
「林松現在中了童生，下一步就是府試、院試，若是能中秀才，日後要想走得更遠——考舉人、進士，光在鎮上讀書就不夠了，」王縣丞看著林松，「你們考試的地方，就是縣城最大的『青陽書院』，那裡師資雄厚，藏書豐富，同窗也都是各縣的佼佼者，在那裡讀書，眼界、學問都能更上一層樓。」
林松聽得眼睛發亮。
王縣丞繼續道：「青陽書院輕易不是有錢就能進的，得有真才實學，不過以你童生第七名的成績，若府試再考得好些，我倒是可以幫忙舉薦。」
周悍心中一動：「王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府試之後，你們可以考慮讓林松來縣城讀書，」王縣丞道，「當然，一切先看這次府試考得如何，若能中秀才，進青陽書院就順理成章；若沒中，也無妨，明年再考就是。」
林松看向周悍，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周悍沉吟片刻，道：「王大哥說得在理，若真能進青陽書院，那是松哥兒的造化，只是……若來了縣城，食宿方面……」
「這個好辦，」王縣丞笑道，「書院有齋舍，價格公道，你們日後鋪子若真有心來縣城開分店，到時候林松也能就近照應——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他擺擺手：「今日不說這些，先把眼前府試考好，來，林松，我跟你說說府試的規矩……」
接下來一個時辰，王縣丞細細給林松講了府試的流程、注意事項，還分析了幾種可能出現的考題類型。
他是正經舉人出身，又做了多年書吏，對科舉門道瞭如指掌。
一番講解下來，林松只覺豁然開朗，許多之前模糊的地方都清晰了。
周悍在一旁聽著，偶爾插話問些細節，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若林松真能中秀才，來縣城讀書的事，家裡怎麼也要支持。
學問說完，王縣丞又跟周悍聊起生意。
「你們鎮上皮貨行現在做得如何？」
「還不錯，」周悍道，「秦驍帶著我內弟和文瑾去了涼州，這次貨多，若是順利，回來能賺一筆，下次正好也能帶著帳本過來給王大哥過目。」
「涼州……」王縣丞若有所思，「那邊胡商多，皮貨生意確實好做，不過路途遙遠，風險也大。」
「正是，」周悍點頭，「所以我這次在縣城看了看皮貨市場，縣城有錢人多，好皮子能賣出高價，我想著，日後或許可以分一部分皮子來縣城散賣，利潤比運去涼州高。」
王縣丞贊道：「這想法好，縣城這邊，我可以幫你留意合適的鋪面。」
「那就先謝過王大哥了。」
聊著聊著，已近午時，管家來請，說飯備好了。
午飯就在前廳用，菜色家常但精緻：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炒時蔬、香菇雞湯，還有幾樣時令小菜。
王縣丞沒請外人，就他們三個，喫得輕鬆自在。
席間，王縣丞說起家事：「你嫂子過幾日也該動身過來了，等她們到了，家裡纔算真正安頓下來。」
周悍道：「那日後我們要是來縣城可是有熟人了，到時候讓桑桑多來走動，陪嫂子說說話。」
「那敢情好，」王縣丞笑道，「你嫂子經常唸叨林娘子的好脾氣。」
飯後，又喝了盞茶，周悍起身告辭：「明日我們收拾整頓一下，也該啟程去府城了，早去可以早佔先機，熟悉環境。」
王縣丞點頭：「是該早些去，府城比縣城大得多，去晚了，好客棧都叫人佔滿了。」
他送二人到門口，拍拍林松的肩：「好好考，無論結果如何，記得給我送個信。」
「學生記住了，」林松鄭重道。
「王大哥保重，」周悍拱手。
「一路順風。」
騾車緩緩駛離王府，林松坐在車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青磚灰瓦的宅院。
今日一敘，讓他心裡更踏實了——前路雖遠，但有貴人指路，有家人支持，他不怕。
回到客棧，兩位夫子和其他同窗都在等著。
「如何？」李夫子問。
林松把錦盒拿出來：「縣令大人賞的筆墨紙硯，每人一套。」
少年們又驚又喜，紛紛打開來看，讚嘆不已。
周悍道：「王大人還說了府試的注意事項，跟夫子講的差不多，他建議我們早些去府城，熟悉環境。」
陳夫子點頭：「我們也正有此意，今日大家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出發。」
「明日？」王文問，「這麼急？」
「不急不行，」李夫子道，「從這裡到府城，路上要四五天，到了還得找住處、熟悉考場、調整狀態……時間其實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