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恩情不能不報
小滿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林桑和林苗去幫忙，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洗菜、切肉、燒火、燉湯……叮叮噹噹，煙火氣十足。
前院裡，周悍、秦驍、蘇文瑾三人坐在石桌旁，趙嬤嬤上了茶，康哥兒在周悍懷裡玩著一個木雕小馬。
「說說吧，涼州之行怎麼樣？」周悍問。
聽到周悍的問話，秦驍趕緊站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子遞了上去。
周悍接過秦驍遞來的小木盒，他輕輕打開，盒內襯著深藍色綢布，上面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銅製信物，這是可以去錢莊取錢的信物。
信物旁整整齊齊疊著三頁紙，紙色微黃，墨跡清晰。
周悍將信物放回盒中，展開那三頁紙張。
第一頁密密麻麻列著各種皮貨的種類、數量——灰兔皮、白兔皮、銀狐皮、紫貂皮、狼皮、羊皮……每一類後面都詳細記錄了收購時的單價、總價，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第二頁是涼州賣出的記錄。
同樣的皮貨種類後，標著遠高於收購價的賣價，周悍注意到，有幾張品相極佳的紫貂皮，價格幾乎翻了兩倍。
第三頁是匯總。
底部用硃筆清清楚楚寫著：收購總價、售出總價、利潤，那個利潤數字讓周悍的眉頭舒展開來——比預估的還要高出兩成。
「做得好，」周悍將帳本仔細疊好放回盒中，抬頭看向秦驍，眼中滿是讚許，「帳記得清楚，貨也賣得好價，這一趟，辛苦你們了。」
秦驍抱拳：「是周老闆謀劃得當，我們只是按吩咐行事。」
周悍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今天過後，你跟春桃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你們兩人年齡都不小了，是時候成家了儘快去找人算個好日子，至於宅子——」他頓了頓，「你們倆先去看看，青石鎮上中意的宅院，看好哪處跟我說，我送你們，就當是成婚之喜。」
秦驍聞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激動之色：「周老闆，這……這怎麼使得？」
「使得，」周悍笑道，「你跟著我做事，盡心盡力，這是你應得的，況且春桃在我家鋪子裡做事，我也算她半個孃家人，給你們置辦個宅子，讓你們有個安穩的家，是應該的。」
秦驍喉頭微動，深深一揖：「多謝周老闆，一切憑周老闆做主，我跟春桃沒有意見，能有自己的住處，已經很好了。」
「既然你們沒有想法，那我就全權處理了，」周悍溫聲道，「放心，不會讓你喫虧，宅子要選地段好的，院子寬敞些，日後有了孩子也住得開。」
秦驍臉一紅，連連點頭。
周悍又轉向蘇文瑾：「文瑾，你這次的畫本子怎麼樣？」
蘇文瑾一直安靜坐在一旁，此刻聞言，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周大哥，這次去涼州，孫掌櫃看了我新畫的農桑畫本，說對他們那邊可是好東西，涼州地廣人稀，農事耕作與這邊大不相同，這些年一直想改良卻不得其法，我這畫本裡記了咱們這邊的輪作、施肥、灌溉的法子，還配了圖解，孫掌櫃說有了這個，說不定涼州的農業也能得到發展。」
他解開荷包，裡面是厚厚一疊銀票：「孫掌櫃說不需要試賣了，直接一萬兩買斷，這是當初說好的二八分利，兩千兩。」
他將銀票推向周悍，「周大哥你點點。」
周悍卻將銀票推了回去：「文瑾，你要說第一次是我給你出主意，那這第二次完全就是你自己的想法，這兩成利，我萬萬不可再收了。」
「那怎麼行？」蘇文瑾急道，「沒有周大哥的主意跟渠道，也不可能有我的今天，當初若不是你帶我去涼州，我哪知道畫本子還能這麼賣？這錢你必須得收，再說了——」
他看了一眼秦驍：「秦兄弟帶著我們去涼州，你送他宅子成婚，這錢，必須我出一半。」
周悍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麼？秦驍的宅子是我給他的，與你何幹？」
「與我有關，」蘇文瑾正色道，「周大哥，我蘇文瑾不是不知恩的人，當初我落難時，是你收留我，給我指點明路，後來我畫本子能賣出去，也是靠你的人手護送，靠你的關係牽線，如今我能靠自己的本事掙錢，這份恩情不能不報。」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況且……況且我馬上也要成親了，杏兒跟著我，我不能讓她覺得我是個不知感恩的人。」
周悍看著蘇文瑾認真的神情，知道蘇文瑾是真心實意的。
他沉吟片刻，道：「這樣吧，我收一成，秦驍的宅子，我讓你出一半的花費，但僅限於此，日後你的畫本子，我都只收一成利，你答應，我就收；你不同意，那我也不要了。」
蘇文瑾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見周悍神色堅定，知道這是他的底線了。
他考慮了一下，最終點頭：「行吧，這樣……我也能安心一些。」
周悍這才從那一疊銀票中數出十張百兩面額的，剩下的推回給蘇文瑾：「這一千兩我收下，其餘的你收好，日後成親、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熱鬧的人聲，林松和林柏帶著周大娘、王氏、林老二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杏兒。
杏兒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蘇文瑾身上，兩人四目相對，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思念和歡喜。
礙於長輩在場，他們只含蓄地互相點了點頭，但那份情意，任誰都看得出來。
周大娘快步走過來，拉著周悍上下打量：「挺好的，沒胖也沒瘦，看來一路你們也沒受苦。」
「娘，我沒事，」周悍扶住母親，「松哥兒這次考得很好，府試第十一名，院試也答得不錯，現在就等放榜了。」
「好好好，」周大娘連聲道好，又看向秦驍和蘇文瑾，「你們也平安回來了，這一路風餐露宿一定辛苦，晚上給你們做好喫的，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