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你就是我們周林兩家的頂樑柱
林松在一旁聽著,輕聲道:「多虧大姐帶著家裡人出去擺攤掙錢,咱家才能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我也有機會去讀書,大姐纔是咱家的頂樑柱。」
林桑嗔道:「你這小嘴,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周悍卻正色道:「松哥兒這話也沒說錯,你不止是林家的頂樑柱,也是我們周家的頂樑柱,沒有你,哪有周家今日的周悍?估計我還是那個『周痞子』呢。」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周悍抱著康哥兒,林桑挽著他的胳膊,林松跟在身側,三個大人抱著一個孩子,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場景格外溫馨。
路邊的店鋪陸續點起了燈籠,炊煙嫋嫋升起,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林松看著這熟悉的縣城街景,心中湧起一股堅定——這一次,他一定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不辜負家人的期望,不辜負自己的努力。
第二日上午,周悍和林松帶著林桑去了青陽書院。
由於早上出門太早,康哥兒還沒有起牀,故而便將他留在了客棧,由趙嬤嬤守著他睡覺,他們三人閒來參觀書院。
青陽書院離縣衙不遠,但那裡卻不與外面俗物接壤,內部自成一片清淨天地。
走到書院附近,周遭的喧鬧便漸漸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寧靜的氛圍。
書院外圍著一圈青磚高牆,牆頭覆著黛瓦,蜿蜒如龍。
正門是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青陽書院」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門前兩株古柏蒼勁挺拔,枝葉如蓋,投下大片蔭涼。
此刻書院大門緊閉,但從牆內隱約傳來朗朗讀書聲,清越悠揚,如同松濤陣陣。
那聲音時而齊整洪亮,時而抑揚頓挫,間或夾雜著夫子講解的沉穩話音。
三人站在牆外,靜靜聽著。
林桑仰頭望著那高高的匾額,輕聲道:「這書院……看著就跟咱們鎮上不一樣,光是這牆,這門,這氣派……」
周悍點頭,低聲給她介紹:「青陽書院是咱們縣最好的書院,建院已有百餘年,聽說出過兩位狀元,四位進士,十餘位舉人,現任的山長是位致仕的老翰林,學問深,門生故舊也多。」
他指了指書院東側:「那邊是齋舍,學生住宿的地方,西邊是藏書樓,據說藏書過萬卷,中間這大片屋舍是講堂、書房。」
林桑聽得入神,目光在書院外圍緩緩移動,彷彿能透過高牆看到裡面的景象。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周悍:「你說……松哥兒要是真在這裡讀上幾年書,考中了舉人,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到府城去唸書了?」
周悍沉吟片刻,道:「若真考中舉人,那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看向林松,聲音溫和卻鄭重:「松哥兒,你可知舉人與秀才有何不同?」
林松恭敬道:「知道一些!秀才只是有了功名,可免賦稅,但舉人不同——舉人已有資格做官,雖多是候補,但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了。」
「不錯,」周悍點頭,「舉人可以做官,縣丞、教諭、主簿這些八九品的官職,舉人出身是夠格的,雖說候補的居多,實際能補上缺的不多,但終究是有了資格。」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舉人可以參加會試,考貢士、進士,那纔是真正的龍門——一旦考中進士,最差也能外放做個縣令,好的能進翰林院,那前程就不可限量了。」
林桑聽得心潮起伏,她握了握林松的手:「若真能到那一步……」
周悍笑道:「那自然是好事,不過路要一步一步走,松哥兒先在青陽書院打好基礎,把舉人考下來,至於考中舉人之後——」
他看向林松:「你若真有志於仕途,還想繼續往上考,那確實該去府城,甚至省城的書院。府城的明德書院你也見過,那裡師資更強,同窗都是各府的佼佼者,若能在那裡讀書,考進士的希望就大得多。」
林松眼中閃著光,但語氣沉穩:「姐夫,我現在不想那麼遠,先考中舉人再說,至於去府城……到時候看家裡的情況。」
「你能這麼想就好,」周悍欣慰道,「不驕不躁,腳踏實地。」
林桑卻有些憂心:「若真要去府城,那花費……」
「車到山前必有路,」他笑了笑:「若真到那一步,咱們的生意想必也做得更大了,供個讀書人,不在話下。」
三人在書院外又站了一會兒,牆內的讀書聲漸漸停了,換成夫子講解的聲音,雖聽不真切,但那份專注與莊重,透過高牆傳遞出來。
林桑忽然輕聲道:「松哥兒,你聽這讀書聲……是不是覺得心裡特別靜?」
林松點頭:「嗯。好像外頭的紛擾都遠了,只剩下學問二字。」
「這就是書院的氣象,」周悍道,「讀書人該待的地方。」
日頭漸高,時辰不早了,周悍看了眼天色:「走吧,該回去換身衣裳,準備去王大哥府上了。」
三人轉身離開,走出幾步,林松又回頭望了一眼。
青磚高牆,朱漆大門,蒼翠古柏。
那就是他未來幾年要生活學習的地方。
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股昂揚的鬥志——他要在這裡紮根,要讀出名堂,要對得起家人的期望,對得起自己的寒窗苦讀。
走到街口,再回頭時,書院已隱在樹影之後。
但那份肅穆莊重的氣息,卻深深印在了林松心裡。
回到客棧,趙嬤嬤正抱著康哥兒在院裡曬太陽康哥兒見到娘親,伸著小手要抱,林桑接過兒子,親了親他的小臉:「康哥兒乖不乖?有沒有鬧嬤嬤?」
趙嬤嬤笑道:「小少爺可乖了,剛才還跟著老奴學拍手呢。」
幾人回房換衣裳,林桑穿了身淺碧色繡纏枝花紋的綢緞褙子,下配月白長裙,頭髮梳成端莊的婦人髻,戴了支珍珠步搖,耳上是小巧的珍珠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