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錦繡街商機
一切安置妥當，林桑站在屋裡環視一圈，輕聲道：「這裡環境清淨，松哥兒，你在這裡要好生讀書，也要好生照顧自己。」
她頓了頓，又道：「與同窗相處，要真誠大度，學問上可以切磋，但莫要爭強好勝；生活上互相照應，出門在外，同窗便是兄弟。」
林松認真聽著：「大姐放心，我都記下了。」
窗外傳來鐘聲，「鐺——鐺——鐺——」悠長清越。
林桑看了看天色：「辰時了，你快去明德堂吧，別誤了時辰。」
林松整了整衣冠，對周悍和林桑深深一揖：「姐夫，大姐，那我去了。」
周悍拍拍他的肩：「去吧，下月初一，我來接你。」
林松轉身出門，身影消失在翠竹叢後，林桑站在門口，望著弟弟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步。
周悍輕輕攬住她的肩：「走吧，松哥兒長大了，該讓他自己飛了。」
林桑靠在他肩上，輕嘆一聲：「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那個跟在我身後要糖喫的孩子，已經成了秀才，要獨自在外求學了。」
「這是好事，」周悍溫聲道，「咱們該高興。」
兩人走出書院，晨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林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然後轉身，挽住周悍的手臂。
「走吧，天色還早，我們也該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周悍說著，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上次來過的那條賣成衣的街道看看，咱們好好考慮一下成衣鋪子的事情。」
林桑一笑，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好，走吧。」
兩人往城南方向去。
周悍邊走邊給林桑介紹：「縣城最繁華的是主街，但成衣鋪子多在城南的錦繡街，那邊多是女子去逛，偶爾有男子也是陪同家中女眷。」
林桑好奇：「那邊鋪子多嗎？」
「多是布莊，」周悍道，「成衣鋪子只看到三家，上次我們去的是最大的那家『霓裳閣』，鋪子最大，成衣最多，但做出來的衣服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色。」
他頓了頓，眼中閃著光：「這也是我想在這邊開家成衣鋪子的原因，一會你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我沒想到的，咱們再看看。」
林桑點頭：「好。」
兩人走了約一刻鐘，轉過一個街口，眼前的景象頓時不同。
這裡便是錦繡街了。
街道比主街稍窄，但更顯精緻，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兩旁店鋪門面裝飾講究：雕花木門，鏤空窗欞，簷下掛著彩綢燈籠。
招牌多用雅緻的名字——「雲錦繡莊」「天衣坊」「金縷閣」……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和胭脂香，混著新布料的棉麻氣息。
街上行人果然以女子居多：有夫人小姐帶著丫鬟慢慢逛的，衣飾華美，笑語盈盈；有小媳婦結伴挑選布料，拿著布樣比劃；偶爾有男子經過，多是陪著家眷，耐心地在一旁等候。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裡還有不少胭脂鋪、首飾鋪、繡莊，甚至有幾家專賣女子用品的雜貨鋪子——賣的是團扇、手帕、香囊、絡子等精巧玩意兒。
林桑看著這景象，眼睛一亮：「這裡……若是跟鎮上一樣，把雜貨鋪跟成衣鋪子連在一起，豈不是更好？女客多，正符合我們兩家鋪子的定位。」
周悍笑道：「我當初也是這麼想的，這邊的雜貨鋪比咱們鎮上那家大得多，東西也更全，若是簡單地把雜貨鋪開在那邊，咱們沒有優勢，但若是開在女客聚集地，還跟成衣鋪子相連，那就不一樣了。」
「雜貨鋪要改一下，」林桑邊走邊觀察，「這邊的人更加有錢，咱們鎮上的擺放規格太過隨意，這邊要是擺雜貨鋪子，那就要做到東西分明，首飾跟胭脂這些東西更要單獨凸顯出來，若是跟路邊攤沒有區別，估計大家也不會有興趣。」
周悍讚許地看她一眼：「還是夫人考慮周全，確實，這邊的小姐夫人們，要的是精緻、講究，東西不僅要好，擺得也要好看。」
兩人正說著，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聲音是從「霓裳閣」方向傳來的。只見鋪子門口圍了一小圈人，中間是個穿著鵝黃色綢裙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眉眼嬌俏，但此刻柳眉倒豎，滿臉怒容。
她手裡拿著一件淺綠色的春衫——正是錦衣芳華那種款式。
少女身邊跟著兩個丫鬟，也是滿臉憤憤，霓裳閣的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賠著笑臉，額頭都冒汗了。
「劉小姐息怒，息怒……咱們鋪子的師傅真的盡力了，」掌櫃的連連作揖，「您說的那種繡法，咱們實在……」
「盡力了？」那位劉小姐聲音又脆又亮，「我分明說了，要跟王瑩那件一模一樣的！你們看看，這繡的是什麼？粗糙不說，花樣也呆板！這能穿出去見人嗎？」
她抖開手中的衣裳，圍觀眾人看得分明——那確實是仿著錦衣芳華的款式做的，料子也不差，但繡工確實粗糙。
纏枝花紋繡得僵硬，銀線用得吝嗇，在日光下毫無流光溢彩之感。
掌櫃的苦著臉：「劉小姐，王家小姐那件衣裳，聽說是從老家帶來的，繡法特別，咱們縣城的繡娘確實仿不來……」
「仿不來就別接這活兒！」劉小姐氣惱道，「接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保準一模一樣！現在做成這樣，你們讓我怎麼穿？後日就是趙家的賞花宴，我難道穿這個去丟人？」
她越說越氣，將衣裳往掌櫃懷裡一扔：「退了！銀子還我！以後再也不來你們這兒做衣裳了！」
掌櫃的連忙接住衣裳，急得直跺腳：「劉小姐，料子已經裁了，繡也繡了，這……這退不了全款啊……」
「不退？」劉小姐冷笑，「那我就在這兒站著，見人就說你們霓裳閣欺客！看以後還有誰敢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掌櫃的臉都白了，這劉小姐是縣城劉員外家的獨女，家中有錢有勢，平日裡就潑辣得很，真要鬧起來，霓裳閣的名聲可就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