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學生前來報到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桑就敲響了林松的房門。
「松哥兒,醒了嗎?該收拾行李了。」
門從裡面打開,林松已經穿戴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昨夜沒睡好,但眼神清亮堅定:「大姐,我早醒了。」
林桑走進房間,檢查著攤在牀上的行李。
王氏準備的新被褥疊得方正,用藍底白花的包袱皮仔細包好;四季衣裳分門別類,厚的在下,薄的在上;書箱裡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最上面是林松最愛讀的幾卷書。
「讓我再看看,」林桑說著,開始逐件清點。
她先打開被褥包袱,摸了摸棉花的厚度,又翻開衣裳包袱,數了數,接著檢查書箱。
筆墨紙硯都是昨日新買的,林桑拿起那方青灰端硯,用指尖輕撫硯面:「這硯臺確實好,山長見了都點頭,」她看向林松,「讀書人的東西,要用得愛惜,硯臺要常洗,筆要常潤,紙要理好。」
林松點頭:「我記住了,大姐。」
林桑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幾串銅錢和一些碎銀子,她細細數了:「這裡是二兩銀子,五百文錢,你拿著,書院束脩雖包食宿,但平日筆墨、紙張總要添補,偶爾與同窗外出,也要有些零用。」
她把布包塞進林鬆手中,林松卻推了回來:「大姐,娘出發時給了我二兩銀子,夠了。」
林桑不由分說,又往他懷裡塞了銀子:「拿著,娘給的是孃的心意,大姐給的是大姐的心意,出門在外,錢要帶足,心裡才踏實,萬一有個頭疼腦熱,或者同窗有什麼急用,你也能幫襯一二。」
見林松還要推辭,林桑正色道:「松哥兒,你聽我說,這人離家鄉,手頭不能太緊,該花的錢要花,不該花的錢一分不亂花,這些銀子你貼身收好,平日不動用,只作應急,可記住了?」
林松眼眶微熱,重重點頭:「記住了。」
「還有,」林桑又從袖中取出一小瓶薄荷膏,「這是趙嬤嬤調製的,頭疼腦熱時抹在太陽穴上,能提神醒腦,讀書累了,聞一聞也好。」
林松接過,小心收進懷裡:「謝謝大姐。」
這時,周悍在門外道:「收拾好了嗎?該出發了。」
林桑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道:「好了。」
周悍進來,提起最重的被褥包袱和書箱:「走,騾車已經在門口了。」
三人出了房間,趙嬤嬤抱著康哥兒在走廊裡溜達,康哥兒見舅舅要出門,伸出小手「咿呀」叫著。
林松走過去,輕輕握了握外甥的小手:「康哥兒乖,等舅舅放假回來陪你玩。」
趙嬤嬤笑道:「小少爺這是捨不得舅舅呢。」
林桑從趙嬤嬤懷裡接過康哥兒,對林松道:「去吧,別誤了時辰,一個月後放假,到時候我們來接你。」
林松卻說:「大姐,不必麻煩,書院每月朔日放假,許多同窗都回家,我可以看看有沒有同路的,一起走便是。」
「第一次不行,」林桑搖頭,語氣不容置疑,「縣城到鎮上需要兩日路程,你人生地不熟,又是第一次離家在外,等你熟悉了,認識了些可靠的同窗,再說結伴回家的事,第一次,必須你姐夫來接。」
周悍也道:「你大姐說得對,今日我們先送你,下月初一,我準時來接。」
林松知道爭不過,只得應下:「那……辛苦姐夫了。」
騾車已經套好,停在客棧門口,周悍將行李放上車,林松最後看了一眼客棧——這個他住了幾日的臨時落腳處,今日離開後,便要正式開啟書院生活了。
騾車緩緩駛向青陽書院,清晨的縣城街道還很安靜,早起的攤販剛開始生火,蒸籠裡冒出白氣。
林松坐在車廂裡,撩開車簾一角,看著熟悉的街景漸漸後退。
到了書院門口,辰時還未到,朱漆大門緊閉,只有側門開著,門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見他們來,起身詢問:「可是來報到的學生?」
林松上前行禮:「學生林松,奉山長之命,今日前來報到。」
老者翻開花名冊,找到林松的名字,點頭道:「確實是今日,隨我來吧,先去帳房交束脩,再去齋舍安置。」
三人跟著老者進了書院,清晨的書院格外寧靜,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啁啾,青石板路溼漉漉的,昨夜似下過小雨。
帳房在明德堂東側一間小屋裡,帳房先生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戴著圓框眼鏡,正撥著算盤。
老者說明來意,帳房先生翻開帳簿:「林松,甲字齋,一年束脩二十兩。」
周悍取出二十兩銀子遞上,帳房先生接過,仔細稱了,在帳簿上記下一筆,又開了張收據:「這是收據,收好,往後若有疑問,憑此對帳。」
林松雙手接過,小心折好放進懷裡。
出了帳房,老者引著他們往齋捨去。
齋舍在東側,一排排白牆黑瓦的屋子,整齊劃一,甲字齋在最前面,門前種著幾叢翠竹,環境清幽。
「甲字齋共六間房,每間住兩人,」老者指著一間掛著「甲三」木牌的屋子,「你就住這間,同屋的叫陳文軒,是去年入學的,學問不錯,人也好相處。」
推開房門,屋裡陳設簡單:兩張木牀,兩張書桌,兩個書架,兩個衣櫃,窗戶朝東,此時陽光正照進來,屋裡明亮乾淨。
靠窗的那張牀已經鋪好了被褥,書桌上擺著文房四寶,書架上也放滿了書,看來那位陳文軒同學已經住下了。
老者道:「你先收拾,辰時正刻到明德堂集合,山長要訓話,」說完便離開了。
林桑幫著林松鋪牀,新被褥攤開,藍底白花的粗布在晨光中顯得素淨溫暖,她又將衣裳一件件疊好放進衣櫃,書卷整齊碼在書架,筆墨紙硯擺在書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