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娘，您手裡有多少錢
「快起來嬤嬤，」林桑虛扶一把，「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快去幫春蘭做飯吧，我都餓了。」
簡單卻可口的晚飯後，林桑帶著玩累了、開始揉眼睛的康哥兒回房午睡，趙嬤嬤便領著春蘭出了宅門，往鎮子中心的鋪子走去。
一路上，趙嬤嬤興致勃勃地給春蘭介紹著青石鎮的街巷鋪面，哪家的豆腐嫩，哪家的醬油香，如數家珍。
春蘭安靜地聽著，目光好奇地掠過兩旁熟悉的店鋪和行人，心裡卻揣著一份近鄉情怯的激動。
快到錦衣芳華成衣鋪時，遠遠地，春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鋪子門口，笑容滿面送一位客人離開的方雲。
不過一個多月未見，方雲的變化卻讓春蘭有些不敢認了。
她身上穿著鋪子裡統一的淺藍色衣裙，頭髮梳得整齊利落，別著一根簡單的銀簪。
最讓春蘭驚訝的是她的神態——不再是當初在牙行時那份小心翼翼的恭謹和沉默，而是眉眼舒展，脣角自然含笑，與人說話時眼神明亮，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與從容。
送走客人，她轉身回鋪子時，步履輕快，腰背挺直，整個人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機，變得明媚而鮮活。
「方……」春蘭下意識想喊，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倒是方雲，轉身時目光隨意掃過街面，恰好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趙嬤嬤和……那個她日夜惦念的身影！
她眼睛驟然一亮，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驚喜，幾乎是提著裙子小跑了幾步過來：「春蘭！嬤嬤！你們回來了！」
她一把拉住春蘭的手，上下打量，聲音裡滿是關切：「路上累不累？夫人都好嗎？小少爺呢？」
春蘭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歡喜，心裡那點陌生感瞬間消散，也笑起來：「都好，都好！夫人帶著小少爺在家歇息呢，我們剛回來。」
趙嬤嬤在一旁看著兩姐妹重逢的喜悅，也笑眯眯的：「行了，你們姐妹好好說說話吧，我去看看鐵生，」說著，便朝隔壁的雜貨鋪走去。
方雲連忙拉著春蘭進了成衣鋪。
鋪子裡此刻沒有客人，林苗在後院，前面只有她們倆，方雲給春蘭倒了杯水，兩人在待客的茶桌旁坐下。
「看你在這邊過得好，我就放心了，」春蘭握著溫熱的茶杯，看著方雲紅潤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睛，由衷地說。
方雲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這裡真的很好！東家……哦，現在該叫苗苗小姐跟張嫂子了，她們都待我極好，肯教我東西，鋪子裡的活計我也喜歡，看著客人們選到合心意的衣裳高興的樣子，我自己也開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顯真摯，「在這裡，我好像……重新做回了一個『人』。」
春蘭聽了，心中觸動，也輕聲說起自己在縣城的日子：「夫人待我也極和善，從不擺主子架子，我現在主要負責夫人和小少爺的一日三餐，有時也幫著做些點心送到前面鋪子，你是不知道，縣城那鋪子，現在可紅火了！開業那天縣令夫人都來了，現在天天客人不斷，排著隊等小滿姑娘畫樣子呢！」
方雲聽得津津有味，緊緊握著春蘭的手：「真好！我們兩姐妹，也算是找到好地方，遇到好主家了。」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夢幻般的憧憬，「春蘭，你曉得嗎？春桃姑娘，以前也是買來的丫鬟，可現在，她不僅放了身契，秦驍還三媒六聘地跟她提親，東家甚至送了他們一處宅子！還有鐵生，也是奴才出身，現在沈娘子那樣好的人，也願意嫁他……在這裡，我真的能看到希望，看到實實在在的、可以夠得著的未來。」
她看著春蘭，眼神無比認真：「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為周家做事，老爺夫人都是仁厚明理的人，只要我們忠心、勤懇，他們絕不會虧待我們的。」
春蘭重重點頭，心中同樣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幹勁，兩姐妹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彷彿能從中汲取到溫暖與力量。
隔壁雜貨鋪裡，氣氛又是不同。
趙嬤嬤一進門，就看見兒子正埋頭整理貨架，她也不急著叫他，等手頭沒客人了，才走過去，重重拍了拍鐵生的背。
鐵生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娘親，憨厚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娘！您回來了！夫人呢？都好嗎？」
「都好都好！」趙嬤嬤打量著兒子，越看越滿意，「你小子總算出息了一回，自己把終身大事張羅了，沈娘子那樣好的人，能瞧上你，真是你的福氣！」
鐵生被說得不好意思，黝黑的臉膛泛起紅色，撓著頭嘿嘿直笑。
趙嬤嬤壓低聲音，將林桑的安排說了：「夫人說了，這次回縣城，讓你也跟著去，跟在周老闆身邊學著做管事，身契也放還給你，往後，你就是正經的夥計管事了！」
鐵生猛地睜大了眼睛，嘴脣動了動，巨大的驚喜衝擊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訥訥道：「真、真的？夫人……夫人對我們太好了！」
「可不是！」趙嬤嬤眼眶又有些發熱，「所以你得爭氣，好好幹，別辜負了夫人的信任！」
鐵生用力點頭，拳頭都握緊了，想到能和沈漪同在縣城，更是心潮澎湃：「娘，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提親？我想著，這次在鎮上，能把提親要用的東西先備上，到了縣城，咱們就正式去跟沈漪提親！」
趙嬤嬤也是這個意思：「對！這事兒宜早不宜遲，我這幾天就開始張羅採買。」
鐵生點點頭，卻又猶豫了一下，看著趙嬤嬤，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娘……那個……您手裡……現在有多少錢？」
趙嬤嬤一愣：「怎麼？你要用錢？要多少？」她以為兒子是要置辦像樣的聘禮。
鐵生搓著手，聲音更低了些：「我……我看秦驍哥他們成婚，東家都送了宅子，我、我不想委屈了沈漪和茵茵，我就想著，咱們能不能……也湊湊錢，哪怕買個一進的小院子呢？我手裡這些年攢的工錢，加上老闆跟夫人偶爾給的賞錢，統共也就不到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