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故鄉的炊煙與團圓
連周悍都不得不私下對林桑感嘆：「還是你們夫人圈裡的門道深，你這般四兩撥千斤，既立了規矩，又交了朋友，還擋了明槍暗箭，這籠絡人心、周旋應對的本事，可比我在外頭跟人談生意、拼酒量強多了。」
林桑只是抿嘴一笑：「不過是知道她們要什麼，怕什麼，順著毛捋罷了，說到底，咱們的根子還是衣裳好，手藝硬，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護著咱們安安生生把根扎牢。」
時光在鋪子的喧囂與後宅的絲竹聲中悄然流淌，一晃，林桑來縣城已經一個多月，翻看日曆，距離杏兒與蘇文瑾成婚的佳期，只剩不到半月了。
這晚，哄睡了康哥兒，林桑與周悍在房中商議。
「杏兒的婚事是大事，我們必得回去的，」林桑撥弄著燈花，輕聲說，「鋪子這邊剛上正軌，離不開人，我想著，我先帶著趙嬤嬤和春蘭回去，趙嬤嬤急著回去張羅鐵生提親的事，春蘭跟著，路上也能照應我和康哥兒，你留下坐鎮，等再過十天，林松書院放假，你帶著他一起回鎮上，這樣兩頭都不耽誤。」
周悍沉吟片刻，點頭：「這樣安排穩妥，你帶著孩子，路上慢些走，不著急，鋪子這邊有我，小滿和柏哥兒也能頂事，等松哥兒放假，我們快馬加鞭，一天就能到。」
事情商定，便不再拖延，第二日，林桑便向縣令夫人和王夫人說明瞭情況，只道家中姐妹即將出閣，需得回去操持。
縣令夫人聽了，倒是和氣：「這是正理，女兒家一輩子的大事，孃家人自然要在跟前，你且去，鋪子有周老闆看著，出不了岔子，等你回來了，咱們再聚。」
王夫人更是細心，讓人備了一份添妝禮，讓林桑帶給杏兒：「一點心意，祝新人百年好合。」
林桑再三謝過。
趙嬤嬤早幾日就開始收拾行李了，此刻更是精神抖擻，恨不得插翅飛回鎮上，好早些為兒子的終身大事奔波。
春蘭默默打包著路上需要的衣物、常用藥、康哥兒的喫食玩具，細心地用油紙包好林桑喜歡喫的電信喫食，好路上加餐。
又過一日，清晨，一輛寬敞的馬車駛出桂花巷，拐上通往城門的青石板路，林桑抱著康哥兒坐在車內，看著窗外漸次後退的縣城市井，心中既有對家中爹孃、對即將出嫁的杏兒的思念與牽掛，也有一份對親手開拓的這片新天地的安心與篤定。
馬車轔轔，駛向晨霧未散的官道，朝著青石鎮的方向，平穩行去，縣城錦繡街的喧囂與流光，暫時被留在身後，而前方，是故鄉的炊煙與另一場溫馨熱鬧的團圓。
一行人乘坐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日，終於在第三日上午，看到了青石鎮熟悉的街景和遠處蜿蜒的清水河。
熟悉的市井喧鬧聲、熟悉的食物香氣、甚至空氣中那份屬於故鄉的、微帶水汽的泥土味道，都讓林桑一直提著的心緩緩落回實處。
馬車徑直停在鎮上週家那處一進宅子的門口。
趙嬤嬤和春蘭手腳麻利地卸下行李，林桑抱著已經睡醒、正睜著烏溜溜眼睛好奇張望的康哥兒下了車。
宅子久未住人，雖不算髒亂，卻也蒙著一層薄灰，趙嬤嬤和春蘭挽起袖子就開始打掃。
春蘭負責廚房和堂屋，趙嬤嬤則麻利地擦拭傢俱、掃地除塵，林桑想搭把手，被兩人攔下。
「夫人您抱著小少爺歇著就行，這點活我們倆一會兒就幹完了！」趙嬤嬤不由分說地將林桑按在院中石凳上，轉身又忙活去了。
不到一個時辰，宅子裡外便煥然一新，窗明幾淨，牀鋪桌椅都擦得鋥亮。
春蘭甚至從行李裡翻出從縣城帶來的新被褥，給正房和東廂房都換上，屋子裡頓時瀰漫開一股陽光與皁角的清新氣息。
看看天色，已近晌午，春蘭問：「夫人，午飯我來做吧？廚房我看過了，米麵油鹽都還有些，我再出去買點新鮮菜肉。」
林桑點點頭，又補充道：「春蘭，你和嬤嬤先忙，等喫過飯，我帶康哥兒睡下，你倆就去鋪子裡轉轉吧，這麼長時間了，方雲肯定惦記你，你也擔心她過得好不好，趁早見一面，也好安心。」
趙嬤嬤在一旁聽了，心頭一暖，嘆道：「夫人總是這般為我們這些下人著想。」
林桑抱著康哥兒輕輕搖晃，聞言溫聲道：「嬤嬤又說見外話，既然都在一個屋簷下做事，便是一家人了，自然要互相看顧些。」
她頓了頓，看向趙嬤嬤，語氣更加鄭重，「還有嬤嬤你，這次回來，最重要的便是你和鐵生的事，你待會兒也去看看鐵生，你們母子倆有的是事情要商議。」
趙嬤嬤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林桑接著說：「我想著，鐵生和沈漪既然要定親了，往後總要在一處，這次回縣城，就把鐵生也帶上吧，讓他跟在相公身邊，學著做個管事，跑跑腿、辦辦事，他的身契，我也會放還給他，往後不是奴僕，是咱們鋪子正經的夥計、管事，您看這樣可好？」
趙嬤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放下手裡的抹布，聲音都有些發顫：「夫人……這、這……老奴真是……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您待我們母子的大恩，我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想到兒子不僅能脫了奴籍，還能有個正經前程，更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轉念又有些擔憂，「只是……鐵生若去了縣城，鎮上這雜貨鋪……」
「這個嬤嬤不用擔心，」林桑早已思慮周全，「鋪子有春桃坐鎮，她穩當，帳目也清楚，人手嘛，讓我爹回村裡看看，有沒有合適、踏實的小夥子，帶一個過來，從學徒做起，春桃慢慢教著就是，總歸能頂上來。」
趙嬤嬤這才徹底放下心，對著林桑深深福了下去，聲音哽咽：「謝夫人！夫人慈悲！老奴……老奴一定讓鐵生好好幹，絕不辜負您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