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林桑周悍交心
宴席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賓客們才陸續心滿意足地散去，留下滿院的杯盤狼藉和尚未散盡的喜慶氣息。
幫忙的嬸娘們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周悍也挽起袖子想要幫忙，卻被王氏和林桑一起推開了。
「這裡不用你，忙活一天了，快去歇會兒，」王氏說道。
林桑也輕聲對他說：「你去後院透透氣吧，這裡油煙重。」
周悍看了看她，點了點頭，順從地朝著相對安靜的後院走去。
過了一會兒，林桑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也來到了後院，夕陽的餘暉將院子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積雪反射著柔和的光。
周悍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身姿挺拔，似乎在看著遠處的田野。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酒意讓他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些許，眼神在看到她時，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專注和暖意。
林桑將茶水遞給他：「喝點茶，解解膩。」
周悍接過，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都微微一頓。
「今天……辛苦你了，」林桑輕聲說，看著他被灌了那麼多酒，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周悍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卻清晰：「不辛苦，我很高興，」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爹孃，還有族人，都認可我了。」
林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睫，嘴角卻彎起：「我早就說過，他們瞭解你之後，一定會認可你的。」
「嗯，」周悍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氣，聲音更低沉了些，「林桑。」
「嗯？」
「我會對你好的，」他這句話說得有些笨拙，卻無比鄭重，如同誓言，「以後，我們家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我不會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承諾。
林桑抬起頭，對上他認真而堅定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踏實感和暖流，她相信他，從決定接受他的那一刻起就相信。
「我知道，」她淺淺一笑，眼中閃著光，「我信你。」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前院的喧鬧漸漸平息，後院的靜謐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和無聲的承諾在緩緩流淌。
冬日傍晚的風帶著寒意，但他們站在這裡，卻彷彿擁有了抵禦一切寒冷的溫暖力量。
———
日頭西沉，天邊只剩下一片絢麗的晚霞，周林兩家在王媒婆的見證下，交換了兩人的庚帖，約定好算了日子後再上門，就準備告辭了。
林家人一起送到院門口，周悍對著林老大和王氏說道：「叔，嬸，天不早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林桑看著停在院中，角上還繫著紅花的黃牛和板車，輕聲對周悍說：「你們把牛車駕回去吧，路雖不遠，但天快黑了，有車方便些，」她想著他們母子步行回去，總是不便。
周悍卻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不用，就隔壁村，幾步路就到了，這牛和車既已送來，就是林家的了，哪有再帶回去的道理。」
他拍了拍溫順的牛脖子，「它留在這裡，明天你們去鎮上，或是平日拉個東西，都方便。」
王氏聽他這麼說，心裡更是受用，覺得這孩子做事有始有終，真心實意為他們家著想。
她忙道:「也不差這一兩日的，路上不好走，趕著牛車你們也能早點到，我們也都安心！」
「真的不用，嬸子，我們現在走，回去還能看到路，不要緊的。」
周大娘也笑著拉住王氏的手：「放心吧，熟門熟路的，不要擔心，倒是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她話語裡滿是感激。
「嗐，說什麼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氏用力回握。
周悍最後看了一眼林桑，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彼此心意已通，他對著林家人點了點頭，便轉身，和周大娘、王媒婆一起，踏著霞光，朝著村外走去。
林家人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籠罩的村道拐角，這才轉身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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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幫忙的嬸子、嫂子們已經將杯盤碗筷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坐在院裡歇口氣，說著今日的見聞，語氣裡滿是興奮和對林家的祝福。
王氏看著她們，心裡充滿了感激，她轉身走進廚房，拿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乾淨的大海碗，掀開鍋裡還溫著的剩菜。
只見鍋裡還剩不少紅燒肉、雞肉、煎魚和一些炒菜，雖然不如宴席時那麼齊整，但依舊油亮豐盛，香氣撲鼻。
「今天可真是辛苦各位妹子了！」王氏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往每個大海碗裡裝菜，特意多舀了幾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和肉多的雞塊，「來來來，都別客氣，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這些剩菜要是不嫌棄，都帶些回去，晚上給家裡孩子男人添個菜，也省得你們再開火做飯了！」
幾位嬸娘一看，那碗裡可是實打實的硬菜，有肉有魚，在這年頭可是頂好的東西了！她們連忙擺手推辭：
「哎呦！林嫂子，這怎麼好意思！」
「就是，我們都喫過了，還拿這麼多回去！」
「你們自家留著喫吧！」
王氏卻不由分說，將盛得滿滿當當的碗依次塞到她們手裡：「拿著！跟我還客氣什麼！今天要不是你們幫忙，我哪能張羅開這麼一大攤子？必須拿著！不然我可生氣了！」
桂花嬸子性子最爽利，見王氏真心實意，便不再推辭，笑著接過來：「成！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打這個秋風了！謝謝林嫂子！」
其他幾人見狀，也紛紛道謝接過，看著碗裡油汪汪的肉菜，臉上都笑開了花。
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能帶著這麼一碗紮實的肉菜回家，家裡人不知得多高興。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幾位幫工嬸娘，院子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夕陽的餘暉完全隱沒，墨藍色的天幕上綴上了幾顆疏星，雖然疲憊，但看著收拾妥當的院子，回想今日的圓滿，王氏和林老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足和對未來的期盼。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喜慶的餘溫，久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