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錢掙不夠，事忙不完
沈漪見林桑說得在理，眼中又是為她打算的真誠，便不再堅持，點頭應允。
婚期一定，周悍便雷厲風行地帶著趙鐵生去看房子，最終在離錦繡街兩條巷子外的柳枝巷，相中了一處雖小但格局方正、自帶一口水井的一進小院。
縣城的房價自然比鎮上高，這小院開價二百六十兩，周悍出面，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二百三十兩成交。
付錢時，周悍堅持自己出了八十兩，算是他送給這對新人的賀禮，趙嬤嬤則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積蓄，付了一百五十兩，沒讓趙鐵生動他自己攢的那點錢。
「你的錢留著，往後家裡開銷、茵茵用度，都得靠你，我的錢，本來就是留給你的，」趙嬤嬤這樣說。
沈漪在「錦衣芳華」是頂樑柱般的繡娘，月錢已有三兩；趙鐵生跟著周悍做管事，月錢也在看漲。小兩口踏實肯幹，日後在縣城過上富足安穩的小康生活，已是板上釘釘。
沈漪的嫁衣，她堅持要自己親手繡制，趙嬤嬤則高高興興地付了錢，在錦衣芳華為茵茵一口氣做了好幾身漂亮的新衣裳，從裡到外，從頭到腳。
「小姑娘家，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們家現在有條件了，不能虧著孩子，」趙嬤嬤摟著試穿新衣、開心得直轉圈的茵茵，笑得合不攏嘴。
沈漪每日看著女兒明媚的笑臉，看著趙鐵生笨拙卻真誠地學著照顧她們母女，看著趙嬤嬤無微不至的關懷，心中那份曾經冰封的角落，被這融融的暖意一點點化開。
苦盡甘來，大抵便是如此了。
縣城的鋪子生意日益穩定，「錦衣芳華」的名聲已經打響，每日客流不斷，訂單排期已到兩月後，小滿帶著春妮和幾位繡娘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有條不紊。
旁邊的「周林雜貨鋪」生意雖不如成衣鋪那般火爆，但憑藉其精緻特別的貨品和成衣鋪帶來的人氣，盈利也相當可觀，細水長流，穩穩噹噹。
林桑如今倒清閒了許多，鋪子事務有小滿總攬，家中內務有趙嬤嬤和春蘭操持，她除了偶爾去鋪子轉轉，更多時候是在家陪伴漸漸長大的康哥兒，或是應王夫人之邀，參加一些夫人小姐們的茶會、牌局。
她在這些場閤中舉止得體，談吐不俗，又背靠著「錦衣芳華」這棵日漸繁茂的「大樹」，漸漸也在縣城夫人圈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相處頗為和諧。
周悍則是個閒不住的。
縣城生意穩了，他便開始鎮上、縣城兩頭跑。
鎮上的皮貨行在林柏和秦驍的打理下，收來的皮子品質越來越好，數量也足。
周悍看著倉庫裡堆積的上好皮貨，心思又活絡起來。
今年冬天，若是拉一批到縣城散賣試試，或許利潤比直接運去涼州交給劉掌櫃還要豐厚。
他帶著趙鐵生，開始留意縣城的皮毛市場，琢磨著各種可能性。
日子就在這平穩與忙碌交織中匆匆滑過，轉眼間，距離杏兒成婚已快兩個月，而鎮上的秦驍與春桃，也準備好了他們八月初八的婚禮。
周悍和林桑自然要回去參加，依舊是按照老規矩，春桃從林桑鎮上的宅子出嫁。
婚禮流程與杏兒那時大同小異，又是一番熱鬧喜慶，鑼鼓喧天。
看著又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林桑靠在周悍肩頭，望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輕聲感慨：「看著身邊的人都找到歸宿，過得幸福，真好，大家往後，都會越來越好的。」
周悍攬住她的肩，含笑點頭。
春桃婚後不久，便輪到了趙鐵生和沈漪的九月初八之期，因在縣城，親朋不多，倒也正合了沈漪不欲大辦的心意。
兩人穿著婚服，從桂花巷周家宅子出嫁。
一頂不算華麗卻整潔喜慶的花轎，抬著沈漪，圍著附近的街道慢悠悠轉了一圈，便去了柳枝巷他們的新宅。
儀式簡單而溫馨，拜了天地高堂，夫妻對拜後，這一家三口，終於名正言順地圓滿了。
送入洞房後，茵茵在趙嬤嬤的示意下，改口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爹」，趙鐵生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沉甸甸的大紅包塞到茵茵手裡。
叫「奶奶」時，趙嬤嬤更是歡喜，除了一個大紅包，還將一枚小巧精緻的銀鎖掛在了茵茵頸間。
新宅裡，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待到第一場冬雪悄然落下時，周悍果然從鎮上拉了一車皮子到縣城。
他帶著趙鐵生，在縣城西市專門交易皮毛的地段賃了個臨時攤位，嘗試散賣。
起初幾日，確實吸引了一些城中富戶和皮貨商來看，也成交了幾筆，價格比批發給涼州略高些。
但賣了一段時間，他們發現，真正捨得花大價錢買上好皮料的，多半還是直接去找熟悉的皮貨鋪或裁縫鋪定製成衣，像他們這樣臨時擺攤，雖能賣上價，但銷量有限，且耗時費力，算下來，也就是掙個辛苦錢。
若想在縣城開一家專門的皮貨鋪，他們一來沒有固定的優質貨源渠道，二來在縣城皮貨行當裡毫無根基人脈，競爭不過那些老字號。
周悍權衡利弊，暫時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晚上回宅，與林桑說起，語氣略帶遺憾。
林桑正在燈下給康哥兒縫製冬衣，聞言抬頭笑道：「要我說，咱們家現在的鋪子已經夠多了，鎮上、縣城，雜貨、成衣、皮貨，還有杏兒的喜鋪，哪家不是在穩穩噹噹地掙錢？咱們的日子，早就比尋常人家好上太多，便是呼奴喚婢、錦衣玉食也盡夠了，你呀，就別老想著再折騰出什麼新花樣了，坐下來，好好享受如今這安穩富足的生活，不好嗎？」
周悍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拿針線的手，苦笑：「你說的也是，可能就是……忙慣了，總覺得錢掙不夠，事忙不完，這突然穩下來，反倒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