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又是一年新春
王縣丞立刻抬手打斷了她,神色嚴肅:「夫人,此話現在不可說,日後也莫要隨便提及,尤其別讓孩子聽到。」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語重心長,「想做我王家的女婿,可不是那麼簡單的,瑩瑩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她的終身大事,必要慎之又慎,林松眼下雖有些天分,但終究只是個秀才,前程未卜,他能走到哪一步,且看他自己的造化,此事我自有考量,你不必再多言。」
他見妻子還有些不甘,又緩聲道:「況且,你捨得讓瑩瑩這麼早出嫁?在家裡再留兩年,好好相看,到時候……若他真有那出息,再說也不遲,眼下,一切言之尚早。」
王夫人聽丈夫說得在理,也冷靜下來。
是啊,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要千挑萬選,找個十全十美的好人家。
林松……目前看來是不錯,但正如老爺所說,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她點了點頭:「老爺說的是,是妾身心急了。」
臘月二十七,天剛矇矇亮,縣城的喧囂尚未甦醒,周悍一行人已分乘兩輛帶篷騾車,踏上了歸鄉之路。
一輛車上坐著林柏、小滿、春妮和春蘭。
另一輛則由周悍親自駕車,載著林桑、林松和已經咿咿呀呀會說話的康哥兒。
車輪碾過尚未完全融化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車廂內,林桑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康哥兒,林松靠在一旁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前一輛車上,小滿和林柏低聲說著話,春妮倚著車窗,望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枯樹田野,眼神空洞。
春蘭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偶爾擔憂地看她一眼,卻不知如何安慰。
緊趕慢趕,在臘月二十八的中午,兩輛騾車先後駛入了青石鎮熟悉的街道,鎮上所有的鋪子都已歇業放假,街面上行人稀少,透著年節前特有的寧靜。
知道他們今日回來,杏兒和蘇文瑾、春桃和秦驍,還有留在鎮上打理成衣鋪的方雲,早已等候在周悍林桑鎮上的宅子裡。
聽到車馬聲,幾人笑著迎了出來。
「可算回來了!」杏兒上前拉住林桑的手,她氣色極好,小腹已微微隆起,顯露出孕育新生命的痕跡。
「路上辛苦了吧?快進屋暖和暖和!」春桃也笑著招呼,她身形尚不明顯,但眉宇間洋溢著初為人母的溫柔光輝。
方雲則快步上前,幫著從車上卸行李,又忍不住看向春蘭,姐妹倆交換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堂屋裡早已生好了炭火,暖意融融。
眾人略作歇息,杏兒、春桃和方雲便將各自負責鋪子的帳本一一呈上。
杏兒的「瑾合喜鋪」自開業以來生意穩步上升,她將帳本和提前算好的一成純利——用紅布包著的十幾兩銀子,鄭重地交給林桑:「桑桑,這是鋪子該給你的那份。」
林桑接過,並未多看,只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鋪子的事別太勞神,交給文瑾和夥計們便是。」
春桃和方雲也分別交了雜貨鋪和成衣鋪的帳本。周悍和林桑快速翻看了一遍,帳面清晰,盈利可觀,心中大定。
周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年禮和紅封,一一發給大家。
給杏兒和春桃的,除了尋常年禮,還各多了一份給未來孩子的銀鎖片和柔軟料子;給蘇文瑾、秦驍和方雲的,也是厚厚的紅封和實用的禮物。
「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咱們來年,生意更紅火,日子更美滿!」周悍朗聲笑道。
眾人紛紛道謝,又說笑一陣,便各自散去。
春桃和秦驍、杏兒和蘇文瑾,自然要回他們自己的小家準備過年。
因為春蘭需得跟在林桑身邊伺候,這次回周家村過年,林桑便提議將方雲也帶上,好讓她們姐妹團聚,也有個照應。
方雲自然願意。
周悍駕著騾車,先繞道去了林家坳村的林家,將給嶽家的年禮送過去。
王氏看著車上卸下來的大包小包,又是上好的衣料,又是滋補的藥材,還有給林老二的好酒,嘴裡不住地念叨:「哎呀呀,都是自家人,來就來,拿這麼多東西做什麼!下次可不許再這樣破費了!」
手上卻利落地收拾出許多自家做的年貨——風乾的臘肉、炸得金黃的肉丸和藕合、凍好的豆腐、醃好的鹹菜……塞了滿滿一籃子,非要周悍帶回去。
「娘,夠了夠了,車上都快放不下了,」林桑笑著攔。
「那也得帶著!家裡做的,實在!」王氏不由分說,「你婆母一個人在家,多帶點喫的,省得她張羅。」
知道他們還要趕回周家村,林家也沒強留他們喫飯,只反覆叮囑路上小心,又約好大年初二一早,林桑一家再回來拜年團聚。
辭別了林家,騾車再次上路,朝著鄰村的周家駛去。
冬日午後的陽光稀薄,照在覆著殘雪的田壟和光禿禿的樹枝上,越接近村子,熟悉的鄉土氣息便越濃。
剛到村口,遠遠便看見一個裹著深藍色頭巾的身影,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翹首張望。
正是周大娘。
騾車還未停穩,周大娘便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林桑懷裡的康哥兒。
「哎喲我的乖孫!可想死奶奶了!」周大娘一把將康哥兒接過來,緊緊抱在懷裡,在他嫩乎乎的小臉上親了又親,心肝寶貝地叫個不停。
康哥兒如今一歲出頭,長得虎頭虎腦,白白胖胖,他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上幾步,也會說些簡單的疊字。
被奶奶親得癢癢,他咯咯直笑,在林桑的示意下,奶聲奶氣地喊道:「奶……奶!」
這一聲「奶奶」,叫得周大娘心花怒放,眼眶都有些溼了,連聲應著:「哎!哎!奶奶的乖孫孫!走,咱們回家!」
幾人回到周家小院,院子早已被周大娘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牆角堆放的柴禾都碼得整整齊齊。
正房和東廂房燒得暖烘烘的,新糊的窗紙上貼著精巧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