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給春妮說親？
劉媒婆見桂花嬸子態度堅決，不似作偽，知道今天怕是難有定論，便也順著臺階下，臉上笑容淡了些，但語氣還算客氣：「行吧，既然妹子你這麼想，那你就好好跟春妮說說，這楊家條件是真不錯，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呀，也勸勸春妮，姑娘家青春有限，好親事不等人。」
桂花嬸子點頭：「我知道，多謝劉嫂子記掛，等春妮下趟休沐回家，我好好跟她說道說道，若是孩子願意，再勞煩劉嫂子安排相看。」
「成！那我等你信兒！」劉媒婆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了，妹子你也早點歇著。」
桂花嬸子將劉媒婆送到院門口，看著那抹深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夜色裡，這才輕輕關上了院門。
回到冷清的堂屋，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桂花嬸子獨自坐在凳子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有女長成，終須別離的道理她懂，可當這一天真的近在眼前，她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為人母的欣慰，更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驕傲。
她的春妮，真的長大了，在身邊留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桂花嬸子照常去「瑾合喜鋪」上工，鋪子裡瀰漫著新烤點心的甜香，杏兒正繫著圍裙，將一盤剛出爐的杏仁酥小心地碼放到櫃檯裡，見她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嬸子來了？今兒天冷，快先喝口熱茶暖暖。」
桂花嬸子應了一聲，走到櫃檯後繫上自己的圍裙，卻有些心不在焉，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對著光可鑑人的櫃檯反覆擦拭著同一個地方，眼神飄忽，連杏兒走到她身邊都沒察覺。
「嬸子？」杏兒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關切地問，「您這是怎麼了？臉色瞧著不大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家裡有什麼事？」
桂花嬸子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放下抹布，拉著杏兒走到鋪子角落人少些的地方，壓低聲音道：「杏兒啊，不瞞你說，是有點事……昨晚我回村，有媒人上門了。」
杏兒眼睛一亮：「給春妮說親？」
「可不是嘛。」桂花嬸子點點頭，將劉媒婆說的柳樹屯楊家的情形大致講了一遍，「……聽著條件是不差，人家也誠心，可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春妮那孩子，如今主意正，我怕我貿然應了，她心裡不樂意。」
杏兒聽完，沉吟片刻，說道：「嬸子，這事兒您還真得早點去跟春妮透個底，問問她的意思，一來，春妮是個明白孩子，您跟她好好說，她也能理解您的考量；二來，這媒人既然上了門，若是拖得時間長了沒迴音，難免在村裡傳些閒話，對春妮名聲也不好，早點問清楚了，您心裡也好有個數，知道春妮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日後再有媒人上門，您也知道該怎麼應對。」
桂花嬸子覺得杏兒說得在理，是啊，若是自己不去問，估計那劉媒婆過不了兩天又得上門來討回信兒，與其被動，不如主動跟女兒說開。
「你說得對，是該早點問問她，」桂花嬸子下了決心，「那我等會兒忙過晌午這陣，就去鋪子裡找她。」
杏兒笑著點頭：「成，這邊鋪子有我呢，您放心去。」
午後，鋪子裡客人漸稀，桂花嬸子解下圍裙，跟杏兒說了一聲，便裹緊棉襖，朝著鎮上那間成衣鋪子走去。
到了鋪子，正是午後略顯清閒的時候，春妮正在接待一位買棉布的大娘，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林苗眼尖，看見桂花嬸子站在門口張望，連忙迎上來：「桂花嬸子，您來找春妮姐嗎？」
「哎，苗苗，春妮這會兒忙嗎？」
「在接待客人呢，這會兒正忙著，您先進來，外頭冷。」林苗熱情地將桂花嬸子讓進店裡，又朝裡面喊道，「春妮姐，桂花嬸子來了！」
春妮聞聲從櫃檯後走出來，見到母親，有些驚訝：「娘？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喜鋪那邊不忙嗎？」
「有點事想跟你說說，」林苗是個機靈的，見狀便道：「春妮姐，你帶嬸子去後面我姐那兒坐坐吧，暖和，前面有我就行。」
春妮點點頭，挽著母親的胳膊，掀開通往後院的布簾，後面那間特意收拾出來的「小兒樂園」裡，正是一片溫馨景象。
林桑正坐在靠窗的矮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帳冊，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屋中央厚實的羊毛氈墊上。
康哥兒正騎在一匹小小的木馬上，嘴裡發出「駕駕」的聲音；銳哥兒被方嬤嬤抱在懷裡，餵著溫熱的米糊，小嘴吧嗒吧嗒喫得正香；玥兒則坐在另一張軟墊上，努力伸著小脖子，好奇地看著哥哥騎小馬，照顧她的嬤嬤在一旁輕輕拍著她的背。
春蘭剛送來一小碗蒸得嫩嫩的雞蛋羹，正放在旁邊的小几上晾著，香氣誘人。
聽到動靜，林桑抬起頭，見是桂花嬸子和春妮，臉上露出笑容，連忙招手：「嬸子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外頭風大。」
桂花嬸子進了屋，頓覺暖意撲面而來，她沒立刻靠近孩子們，怕自己身上的寒氣衝撞了，先站在炭盆邊烤了烤手，待身上暖和了，才慢慢走到墊子邊，慈愛地看著三個小娃娃。
「真好……」桂花嬸子忍不住感嘆，「孩子們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熱鬧了。」
林桑含笑點頭：「是呀，看著大家都有了小家，添了人口，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我們看著心裡就高興。」
桂花嬸子深有同感，目光在女兒春妮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林桑，問道：「桑桑今日氣色不錯，可還吐得厲害？」
「好多了，最近胃口開了些，也能睡得安穩了。」林桑撫了撫明顯隆起的腹部，語氣輕鬆。
她看著桂花嬸子，想起她平素這個時辰多在喜鋪忙碌，便隨口問道，「嬸子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杏兒那邊不忙嗎